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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长大是为了忘却 站在鲜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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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其他室友都已经回来了。上铺一个室友,从床帘里探出头来,中长直发柔顺地垂下来,打在床沿上。
文允就这样趴在床上感叹一句:谢天谢地,寝室成员总算凑齐了!
往房间里一望。阳台上站着个人,背对着屋里,手机隔着BoBo头发帖在耳朵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儿环境还不错,各方面都挺好的,是是,你俩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随后,站在房外的许云,走进屋里来,一屁股坐在床上,靠着床架,继续打着电话。
宿舍响起一阵铃声,接着头顶响又起一个声音。“喂?妈。嗯,我在宿舍呢,一切都好……”
“是啊,我们食堂的菜还挺好吃的。”
“四个人一个宿舍。”
“今天中午的那个醋鱼够味,就是太辣了。”
“挺好的,现在都在宿舍呢。嗯嗯,我知道。”……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打电话的声音交互着、充斥着人的耳膜。
楚青青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打大声尖叫一声:“啊啊我受不了了!微生,我们也打个电话回去吧。”说完立刻掏出个手机,拨了个电话,转身走到桌前,耳朵贴着手机,半倚半坐粘在桌子上。
“喂?爸。在干嘛呢?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呀?哼!这会儿才想起我来……”这股声音也加入唠嗑的浪潮。
人终究是群居动物,人离不开人。
社会主义倡导集体主义,集体的力量还真是是无限大。人组成了集体,集体极容易影响个人。
微生在这个小小的集体中,看着大家各自诉说心肠,不由受到些感染,一冲动,拨出个电话。
“喂?什么事啊,快说!我没有时间陪你瞎聊。”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这么一句话。
虽然早已习惯这种语气,这种态度,微生表面虽无悲无怒,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刺痛。平静说了声没事,对方咚的一声立刻挂了电话。
耳畔一片安静,世界顿时一片清净。大脑片刻清醒过来,就不该自作多情打个电话回去。把手机丢回桌上。
这时一阵歌声响起来: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微生没有情绪地在黄色桌上摸起了手机,这首歌她已经再熟悉不过,一眼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帘。果然。“小言哥。对,我刚回宿舍……”
青青在我面前晃了晃手,轻声张大嘴巴:“你也还在听朴树?”微生一边打电话一边点了点头,缓缓走出宿舍。
站在鲜有人路过的惨白如雪的走廊尽头,透明发亮的窗玻璃乱射着刺目亮光,看着自己的半透明似灰似黑的倒影黏在地上,听着言宵复杂的情绪,还有那句委婉了几次终是不得不破口而出的话。
“据我们掌握的消息,那个人可能现在也在Z市。”说话的人声音干涩不堪,语调绷得紧紧的,又露出对方紧张的情绪。
微生的心砰地一声!炸开!背后冒出了冷汗,心开始跳得飞快,听出了小言哥的担忧,不得不打破沉寂,嗯的应了一声。
对方不免又仔细提醒要注意安全,凡事留心,有事随时打电话……
微生的大脑此时却还未反应过来,一句也没听进去,又发病似的魔怔起来,想起黑夜寂静的可怕,想起那颗漆黑浸渍的黑痣,想起寒刀红血苍白的月色,想起在无比悲观、绝望的关卡听到远处有人向这边大声的叫喊,那男子吓了一跳,尖刀滑落,没拿稳掉落在地也顾不得捡,飞快逃跑了。于是过度紧绷着的一根弦噗的一声断开,扭头倒地,不醒人事。
他们说我的叫声引来了几个居民,坏人逃了。然后居民们把我送进医院,也没怎么留心,不想天亮后在不远处发现一具女尸,便到派出所报案。警察说已经通知了你爸妈,待会儿会来接你。
爸妈匆匆忙忙地赶到,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没事偏偏走个小路干什么?才会发生这么多事。”
顿时,我心绞痛的厉害,就像刀在我心口一寸寸凌迟。比先前任何一次都痛的厉害。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却如泉眼无声无息无情无绪。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安慰和鼓励?
为什么不是心疼和爱护?
为什么一上来就是责怪?就是埋怨?
从来都是这样。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从小,我洗碗不小心打碎了一个,你们听到声音跑过来呵斥这个碗很贵要十多块钱,而不关心碎片上面的血迹是哪里来的。
我跑步比赛不小心被绊倒,你们只询问怎么回事把裤子都摔破了,从不会问一句怎么回事疼不疼?
考试试卷发下来,你们听到别的孩子说我没有考满分,直呼不争气东西,而回想不起我那周打了一个星期的点滴吊瓶……
白驹过隙,白马已老,马驹已成年。或许长大是为了忘却,长大是为了忘却吧。
成年人回首,那些痛苦,不安,不理解;那些不幸,欺瞒,背叛;那些残酷,丧失,得不到,都随风消散,觉得一切也就那样,而他们的孩子,我们呢?那时正值青春年少,单纯如白纸,为什么不能心平气和教教我们该怎么做?
你那年少时委屈与渴望全部都忘了吗?
那些年的痛彻心扉忘了吗?
那些无可奈何忘了吗??
那些辗转反侧?
那些妒忌陷害,?
那些流言中伤呢?
所有的啜泣失声与咽泪下肚,都到哪去了?
请温柔地对待我们。放下父母的高姿态,听听我们的心声,好好了解我们的想法。好不好?
你会发现我也许比你以前认识的那个小微生更懂事,更聪明,更令你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