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寡欢，幸而有你》千里花树

4、恶魔还是人祸

　　夜里天很黑很黑，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
　　四周的砖瓦散发着银色金属冷光。
　　我拿着个小手电灯，一个人在一条小路上走着走着，四周静悄悄的，一丝风都没有，没有行人的夜里总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突然有些害怕，顿时有些后悔走小路的决定。匆匆加快步伐，只想快点回到家里去。
　　转过墙角时，突然听到对面不远的角落里传来撕扯声，还有呜呜的喘息声，没反应过来就见到了一辆倒地的电动车旁，一个男人趴在一个女人身上起伏，女人衣衫凌乱，披头散发，裸露着雪白的大腿。
　　男人左手手里拿着把银色的水果刀，坐起来，摁住了女人的两只手，另一只手捂住女人的嘴，女人一眼看到了拿着手电筒的我，就开始大叫，我心猛地一惊！脚哆哆嗦嗦在发软，我要不要过去？如果我不能帮到她那她就真的没希望了！
　　可笑的是我不敢走过去一步，我很害怕，不敢走过去拉开那个人，不敢去制止。
　　可怕的是，尽管我没有过去，他还是发现了我。
　　男人压低声音蛮横呵斥她闭嘴，她反抗更加激烈，男人一时气愤把刀捅进了女人的胸口。
　　我扯着嗓子大喊救命！救命啊！快来人啊！求求你们快来人救命！手忙脚乱不停向后退，他转过头狠狠瞪向我，我突然开始疯狂向后跑，边跑边大叫救命，头发乱飞，耳边风呼啸。不小心撞上粗壮的水泥电线杆，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脚步越来越近，身边的气息越来越重，一股令人作呕的烟酒杂糅气息慢慢靠近。我拼命睁开眼，看到那个满脸血潮上涌，右脸一颗大黑痣的男子，一片朦朦胧胧的月光照在他近似月球表面的脸。心咯噔一下，我完了，真的一切都完了，我可能会死。
　　他牢牢捍住我的双手，立刻非常粗鲁地往我嘴里塞一团纸，又压低嗓门，恶狠狠地威胁道：“跑啊！啊？你不是很会跑！啊？”尖利语调上扬直冲耳膜。
　　我哀求着一直拼命摇头、摇头。
　　“小妹妹，你刚刚看到什么了吗？”
　　我恐惧地瞪大双眼，头使劲的左右摇晃。
　　“我不信。那你跑什么？你都看到了对吗？”该男子垂下眼帘，突然面露凶光，脸上的黑痣一抖，“那就让你和她去作伴吧！”
　　我使劲摇头、摇头，一直摇头，不！不！不！嘴里的字一个也吐不出，急得眼泪刷刷往下流。
　　滚烫的两行泪是活着的温度，从没有哪一刻感觉自己和死亡那么接近。
　　我直直地瞪大双眼，嘴里龃龉不不清，不停扭动挣扎，双脚乱踢乱蹬。
　　银白色的刀尖比月光还亮，我就要死在这样的洁白中，这就是我的一辈子。没有人知道我的一生会这样消陨。
　　我不想死。我要活着。我才十七岁。我真的不想死啊。冷冻色的嘴唇，冰块铺满了全身，只剩这么一个念头。
　　眼前的景象被烟雾一点点遮住，我什么也看不清楚。脑海中一些破碎片断不停地闪现，像一台老式电影放映机。
　　看到自己躺在烟灰色的水面，四野的水盈盈泛着幽光。又看到背后是入骨的凄清和冰寒散发着白烟。如同底下藏着一个巨大的冰窖。看见红色的血水漫天飘洒转头向我盖了过来，看到那双无助绝望眼睛，还看到尖刀嗜血一样另一双眼睛。
　　突然，我又回了第一次在医院见到老严和小言的场景，看到他们说：“我们是人民警察。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顿时泣不成声，哭了很久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
　　眼睁睁见到一个人的生命就这样在眼前消失；一个活人变成一具尸体；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于非命。
　　为什么会有那么的可怕的事？
　　怎么会这么凶残恶心的人？
　　这就是人的本来面目吗？
　　整个世界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安静。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这样很好。
　　地球就此毁灭死去吧！
　　让这个世界一无所有！
　　让这个世界归于沉寂！
　　躺在水面上，我是死是活？不想再睁开双眼，不想看到这个世界了。
　　眼前场景顿时又一变。有个人走到我面前，对我说：“哦，上次忘了介绍，我叫言宵，局里人都叫我小言。”我盯着他，那是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在你周围保护你。”
　　那一刻，我的眼泪哗啦一下，毫不隐忍地涌出。躺在水面上的我不停地想睁开眼，我想看看这个世界还在不在。
　　“喂，喂！哎呦我去，快醒醒，快醒醒啊！”
　　我被人一推，猛地一惊，立刻跳了起来。
　　眼前一个穿着柠檬色呢子大衣的女生，正站在我眼前目不转睛盯着我，头上扎着一个大大的粉红色的兔子耳朵，，微微卷曲的头发散在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