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撩城》秦意绵绵

2、 1 草长莺飞的传说（一）

　　越来越恣肆的风，越来越汹涌的害怕，越来越远的距离，越来越密集的怀念。
　　年黛想起很多时候时文说她最美的时候是看天的时候，满怀忧伤却有喜悦，没有寂寞孤独的气息。
　　一脸文艺青年的45度角。
　　书里说看天的女人最寂寞，时文说，年黛开天的时候不寂寞。她笑着说，因为天是最安稳的所在。
　　而现在在锦江乐园的摩天轮里不禁为自己恍惚的忧伤感到一丝的羞耻。如今，没有能力和资格再去摆一副言情的脸庞。在商言商，谁还有心情来混成为文艺青年呢。她也不理解自己怎么一回上海就直奔这里了呢。看着脚下的这座隔了很多年回来的城市，她忽然的想起了很多人。十几年后再回来，是赴了一个迟到的约吧。半个轮回过去，谁来记得那些逝去的记忆呢？谁还记得谁呢？
　　辰光一点一滴的漏。人生一日一年的老。
　　倘若在这寂寥的罅隙里丧失一些能力，那么，也许会活得简单一些。可惜，她已经丢失了很多不明所以的东西，最让人害怕的是，仍然在继续丢失，不知防备，并且，那些东西，不知所终。不知逃避。
　　很小的时候，和母亲一起害怕一场暴风雨。黑夜里摇摆的树，巨大的水杉树被折了头。两个相依躲在墙角桌底的两个女人，一大一小，身边没有男人的寂寥时光。那夜，很多人至今记得的台风登陆。母亲时常问起，是否记得那年的贫穷。是否记得那些年的独立支撑。母亲延续了外婆的习惯，每日睡前或者醒来之后，习惯跟躺在身边之人说话，絮絮叨叨的语气无力的漂浮在空气里，随着灯光里的尘埃起起落落。
　　小的时候，极其的讨厌母亲和外婆的这一习惯打扰了清梦，有时恼极会发出低低的咆哮。母亲说，幼时的自己，如同一只小小的兽。知道怎样的清高与倔强，与如何的隐藏这些。成年之后，愈发的冷清。
　　但这些，仅为母亲得知。人群中的年黛，长袖善舞，浅笑玲珑。不敢轻易的泄露自己的真实。心事，永远都是在心里之事。有时在文字里稍稍提及，旁人总是会说，如此的压抑与悲伤。而平日提交于众人眼底之字，得来的是妥帖与清新的评价。有人曾评价，低语如繁花盛开。一笑置之，拈花抚柳的轻巧。心底之事，永远只可留在心底。不足与对旁人道。亦不可。
　　那么，独夜的悲伤，无法诉说。
　　潜藏的故事，只在黑暗里流淌。
　　若干年后演绎成一场旧事。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在陌生的城市，同样的生活，陌生的人群，同样的交际。
　　这一年，她做了很多的事情。
　　安林说：你是在做着一场一场难醒的梦，没有完结篇。你从不去做完一件事。开头的完美，离席的优雅。旁人的记忆里有你的温暖，有你的气息。怀念沉湎你的离去。若干年后才会发觉，你的离去是因为你的不屑。
　　这一年，分别，相遇，分别。同样的事情，做了很多。相遇，争吵，分离，相遇。不一样的事情，同样做了很多。江南江北，很多地方，很多人。仅此而已。我们相遇，我们离别。那些都成了旧事旧识。那些在记忆里的人和事，离我们渐渐远去，仅十几年而已。那是在记忆里的一棵树，枝繁叶茂也好，凋敝枯朽也罢，人都在路上远去。后视镜里的东西，属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