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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侯爷回朝 “臣妾也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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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已找到老夫人的墓地。”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男子半跪在地,恭敬的说。上官云臣摆手让他退下,十七年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他脑海:
绝杀崖上,一个男子与一个女子正在争斗,招招杀机,女子渐渐不敌,被男子一脚踢翻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上官煜,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可信我?”女子红了双眼,厉声叱问。
“我忠的只有我的国,在所不惜。”男子负手立在女子身前,眼中含着隐忍,嘴上却毫不留情。得到男子的回答,女子仰天大笑,苍白的脸上笑容绝美,泪水滑入嘴角,苦入心头:“父亲早就说过,和你在一起,苦的是我,我却一意孤行,怨不得别人。我以为,我爱你,就可以打破江湖与朝廷的禁锢,呵呵,可是,爱上上官家的男人,本来就是对自己的一种残忍。上官煜,你始终不信我。”
女子却没有留意到,男子的身后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也罢,上官煜,你杀了我吧,让我断了对上官家的念想吧。”女子闭上了眼,男子紧紧盯着她的容颜,把这深爱的容颜刻入脑中。他深吸口气,一手运气往女子天灵盖拍去,却被另一个人挡住,男子看清来人,面带诧异的喊出:“岳父。”
“住口!大将军的这声岳父,老夫承受不起!”老者放下怀中的男童,一脸冷漠,“逍遥许家的人犯了错,要杀要剐也该由我动手,轮不到一条朝廷狗猖狂!”
“爹,娘,你们是怎么了?”男童早已看见了刚刚发生的一幕,年仅四岁的他,无法理解往日恩爱的爹娘竟反目成仇。
“弘儿,都是娘不好!”女子抱住男童放声大哭,男子有些动容。
老者冷哼一声:“这孩子我还你,你们上官家的人,我们高攀不起。”
“爹!”女子震惊:“难道你想要弘儿变成另一个上官煜吗!”
老者不再多言,伸手从女子怀中夺男童,女子和男童哭泣着不愿分开,正僵持着,一直沉默的男子上前拨开了母子紧拉的手,不顾男童哭号把他紧紧抱在怀中,老者对着男子说了一句话,只有他两人听见。
“上官煜,今日之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从今以后,我逍遥许家与你上官一门恩断义绝,再无瓜葛!”老者说完拽起地上的女子,不顾她的挣扎,飞身离开。
“娘!不要丢下弘儿!娘~”男童在男子怀里挣扎着向前扑,男子面无表情的带着男童转身离开。
“弘儿!不要怨你爹!不要怨你爹~”女子的喊声回荡在上官云臣耳边,上官云臣喝了口茶,驱散了心中的思绪。他放下茶杯,运气飞身一跃,转眼不见踪迹。
千里之外的一座新坟前,许浅月专心的烧着纸。忽然她侧耳仔细听了听,猛然回头,白衣胜雪的上官云臣已经站在她身后多时了。
“表哥!”许浅月内心一阵激动,她天天守在祖母坟前,就是为了见上官云臣一面。
上官云臣略略颔首,算是回礼,随即就把视线转移到墓碑上,淡淡开口:“逍遥阁情况如何?”
“祖母入殓下葬后,祖父闭关,逍遥阁大小事务都由我爹打理,姑姑,”许浅月看了看上官云臣的脸色,见他依然一副冷漠的样子,又接着说:“姑姑依旧待在悔过崖。叔父在祖母下葬那天就不见了。”
上官云臣拿过一炷香,俯下身子插在墓前,起身淡然开口:“早些回去,天下不太平。”
“表哥!”许浅月急忙起身叫住欲离开的上官云臣,“表哥,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去?以前都是风儿送我回去,今天他没来......”楚楚可怜的哀求声,含泪的双眸,惹人怜爱。
虽知许浅月身怀武艺,但上官云臣没有拒绝她的请求。
许浅月跟在上官云臣身后,痴望着他的背影。她和上官云臣是表亲,却也是死敌。朝廷与江湖,本来就是两个敌对的存在,作为朝廷重臣之子,生母却是江湖中人,朝廷和江湖想杀他的人不计其数,上官云臣,无论身处哪一方,都是尴尬的存在。许浅月暗自叹息一声,她喜欢上官云臣,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如果被爹或者朝廷的人知道,恐怕又是一场悲剧。这样的处境,逼得她对表哥的情意只能掩藏于心,如果可以,上官云臣可以一世平安,她的情意不说出口,倒也值了。
夏颜儿和上官云钦成了好朋友,静心院中一扫阴霾,时时充满了欢声笑语,侯府似乎也变得充满温情,但这样的时光并没有维持多久。
夏颜儿正在后院洗衣服,小舞风风火火的冲进后院抢过她手中的衣服扔在地上:“颜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快跟我走!”
“出什么事了?”夏颜儿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别问了!快跟我走!整个侯府只有你不在了!”小舞拽着她就跑,我急了,边跑边问:“小舞!到底出了什么事?”
“侯爷回来了!”
侯爷?定国候上官煜,撑起龙阳皇朝半个天下的男人,国民心中的英雄,上官云臣的生父。夏颜儿忽然有点胆怯,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当夏颜儿和小舞到大厅的时候,大厅里已经跪满了低头俯身的家仆丫环,上官云臣穿着整齐的白衣,束着同色玉冠立于人群前方。
小舞拉着她在角落里跪下:“侯爷快到了!快低头!”
夏颜儿偷偷的抬起了头,向门口望去:一群装备精良的武士从门口涌进来,排列在两边,一顶八人抬的金丝流苏软轿落在门口。荣伯起身前去挑起轿帘,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慢走出轿子,步履稳重的走到侯府门口。
“恭迎侯爷回府。”众人异口同声。
一身黑衣,金丝束发,微白的鬓角,饱经风霜的脸颊上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胡茬,上官煜面色冷漠的扫视众人,她好奇的眼神来不及收回,与他对视,然后整个人瞬间被冻结:好冷的眼神,眼中仿佛有着千年不化的冰山,没有一丝丝波动,似乎还带着杀气。如果说上官云臣的冷是秋风,那上官煜就是寒冰。
上官煜眼神淡淡扫过她,夏颜儿见他转移了视线,全身都打了个冷战,急忙低下头。
“都起来去做你们的事吧。”上官煜在大厅中坐定,开口遣散了众人,留下了上官云臣。
刚到后院,荣伯便吩咐她给侯爷上茶。到了大厅,见上官煜端坐在上,上官云臣立在堂下,两人不语。
夏颜儿内心有些嘀咕,这父子二人怎么跟不认识一样。她忐忑的上完茶,便偷偷到一旁角落里躲起来,侧耳偷听。
只有用茶盖拂茶的声音,夏颜儿听得无趣,正要离开,忽听上官煜道:“好久没喝侯府的茶了,本候快记不清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父亲去南疆守城已整整两年。”
“弘儿可知这次国君为何调本候回皇朝?”
“儿臣不知,但这对侯府不利。”
“说说你的见解。”
“南疆是国之重地,战事频发,国君若不是不信任上官家,绝不会把父亲调离南疆。”
“这事与胡衅脱不了关系。”上官煜沉默良久,道:“今早面见国君,国君交代十天之后,将在皇陵祭拜老国君,大皇子和小皇子,祭拜仪式进程和国君的安全由本候负责。”
“定会有人借此做文章。”
“本候也如此思量,弘儿明天随本候到皇陵布置,侯府之事尽快处理。”
“儿臣遵命。”
听到这里,夏颜儿急忙回了后院。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上官煜犹豫着询问:“誉儿,还好吗?”
“近几日有所好转。”上官云臣语气淡然,上官煜脸上浮现一股悲戚之色,便不再询问。
夜深,侯府,觅音亭。
上官云臣借着月光坐在亭中细细品茶,一个红衣人略过树梢,如同一阵风般落入亭中,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
“父亲已经喝了安神茶,不会知道你在候府。”
“早说嘛,害得我跟做贼似得,”墨凤卸下戒备,大大咧咧的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老头子回来还约我相见,定是有要紧事吧?”
上官云臣放下茶杯,开口:“父亲这次回皇朝,有些蹊跷。”
“把侯爷从南疆调回,明显是不信任上官家啊。”
“南疆守将调回,绝不允许带兵回朝,一防外敌入侵,二防举兵谋反。这次圣旨破例留五千人看守边疆,其余由父亲带回皇都。皇陵祭拜之事由父亲负责,即使需要重兵保护国君,国君也没必要远水救近火把父亲十万精兵调回。”
“你怀疑是国傅胡衅在背后搞鬼?”
上官云臣略略思考,道:“胡衅和侯府有仇,但父亲带十万精兵回朝,对他十分不利。”
墨凤皱起眉头,摸着下巴:“这事果然蹊跷,莫非胡衅想在皇陵动手,险中求胜,扳倒侯爷?”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这并不足以扳倒父亲。除非......”
“除非?”
上官云臣沉默不语,缓慢喝了口茶,道:“墨凤,你可有想过,父亲这次回来,并非国君之意。”
“并非国君之意?你是说圣旨是假的!”墨凤一个激灵,猛的站起:“这怎么可能!侯爷一生接过无数圣旨,怎会不辨真假?”
“倘若这是真的,无论是举兵回朝,还是南疆失守,上官家都必死无疑。”上官云臣接着说:“如果是朝中之人,仿造圣旨也不是难事。”
墨凤听了这话,细细思考,竟然出了一身冷汗:“好歹毒的计划,如果圣旨是假,国君又怎么会把皇陵之事交给侯爷?”
“这便是蹊跷之处,以父亲的忠心,绝不会怀疑圣旨的真假,可谁不知道,伴君如伴虎,国君的心思,谁又猜得透。皇陵之事,必定是一个圈套。”
“云臣,你可有对策?”
“明天,我随父亲到皇陵布置,宫中守卫必定松懈,反而容易被贼人钻了空子,我会把侯府半数守卫和全部羽影军调到皇宫,暗中保护皇子和后宫安全。”
“如此倒也周全,只是侯府守卫太过空虚,”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墨凤忽然一笑,“原来大晚上叫我来,是想我帮你看管侯府啊!”
“墨凤,拜托了。”
“哈哈,放心吧,只要我墨凤在,保证到你回来的时候,侯府的瓦上一点灰尘都不会少!再说,我对那个臭丫头夏颜儿还挺有兴趣。”墨凤接着说:“行了,我先走了,待会老头子醒了,我这小命就不保了!还有啊,下次半夜找我,给我备酒,我可不是高雅之人,喝不惯茶。哈哈,走了!”
墨凤起身要走,又低声说了句:“云臣,如果责任太重扛不住,兄弟会帮你。”说完身影一闪,不见踪影。
上官云臣独自品了几杯茶,离开了觅音亭。
皇宫灯火辉煌,一队队巡逻士兵在宫中各处游走。
凤仪殿内,灯火已灭,国君苏奕看着身边沉睡的美艳的容颜,轻轻一声叹息。
“陛下是否有心事?”沉睡中的美人却问出了声。
“瑶儿,可是朕吵醒了你?”苏奕满脸怜爱。
杜靖瑶摇了摇头,苏奕进凤仪殿时,她便看出他心事重重,只是不便询问,只好装睡在合适的时候问清缘由。她并不是对朝政感兴趣,她深知身为国君,心系天下,满朝重臣却又不得不存防人之心。这份苦,总得有个倾倒的地方,而她身为苏奕后宫中最信任的人,自然愿意成为这苦水槽。
“臣妾是在等陛下愿意开口之时。”
如此蕙质兰心,杜靖瑶这个国母倒也不差,只可惜始终无后。苏奕想到这里,开口:“瑶儿,朕如今三十又二,自登基已有十七年了。”
“陛下风华正茂,朝中之事遵规按理,百姓安居乐业,是龙阳明主。”
“想这十七年,若非国傅和定国候一文一武相持,朕的天下又怎会国泰民安。”苏奕再次叹息:“这二人是朕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在朝中却又是一山不容二虎,当初朕下旨两家结亲,只是用上官一门性命要挟上官煜,表面两人握手言和,始终没有停止这场内斗。”
“陛下,可是出了什么大事?”杜靖瑶语气有些着急。
“今天上官煜奉旨带十万精兵回朝,但朕并未下过旨。”
“这可是大罪!可臣妾得知陛下并未处置上官煜,倒把皇陵交给了他!”杜靖瑶一脸疑惑。
“皇陵之事是朕今天想出的权宜之计,无论是上官煜抗旨,还是有人假传圣旨,一旦朕把事挑破,追查下去,对朕都是很大的不利,朕必将失去一位重臣。”
“陛下认为假传圣旨的是国傅?”
“追查下去,可能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夺位之战在所难免。”
“陛下不追究此事,岂不有损皇威?”
“知道这事的人只有朕和瑶儿,何况只要能保百姓免受战乱之苦,朕皇威扫地又如何?身为一国之君,世人只知万人之上,又怎知国君劳极一生,便是为护这万人周全,喜乐无忧?”
“臣妾也愿穷尽一生,护国君无忧。”杜靖瑶语气坚定而决绝,在苏奕耳中胜过任何情话,他把杜靖瑶拥入怀中,用力抱紧她,竟觉得有些心安,叮嘱杜靖瑶今日之事不可声张,便沉沉睡去。
杜靖瑶听着苏奕平稳的呼吸,凝视他刚毅的容颜,俯耳听着他的心跳,心中暗自立誓:我杜靖瑶,定会与你一起护龙阳一世安乐,生死不弃。
熠日,夏颜儿正在厨房干活,忽听下人们说来了个稀客,是个难伺候的主,带着些好奇,她端了盘糕点,去看看这位“稀客”。
“我不管!让上官云臣出来见我!”还未看到人,就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充满傲气和不屑。
一个女子直呼大公子名讳,夏颜儿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近了才看见一个身着粉色华服的年龄大约十六的女子正坐在大厅中,头上缀着粉色珠花,俊俏的小脸上布满怒气,身边站满一脸惶恐的侯府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