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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逼近的阴影 逢魔时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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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斑鸠已经在沃特尔家呆了有半个月了?期间瑞凡医生来过几次,都是拿了药就走了。斑鸠自知理亏,也不怎么出言试探了,不再试图撩拨医生脆弱的神经。不过,很奇怪的是,就连玛丽大婶口中在学艺的儿子艾瑞克都有托人带话和捎过东西,作为一家之主的沃特尔大叔却总是只闻其名,人却不见踪迹。斑鸠尝试过拐弯抹角地打听,不过母女两人在听到关于她的丈夫(父亲)的问题时的脸色,让斑鸠放弃了从她们那知道真相的打算。
午后,阳光正好。莱拉和玛丽都出门了,家里只剩下斑鸠和应邀给她检查身体的瑞凡医生。
“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子的表情呢?”斑鸠拈着一支纯白的玫瑰,喃喃自语道。
“你的伤已经彻底好了,但是还是注意不要和别人战斗。”难得的,自那之后一直对斑鸠爱理不理的瑞凡医生开口道。男人正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到随身的药箱里,他转头看着斑鸠在阳光下白得几近透明的侧脸,动作顿了顿。他握着药箱带子的手紧了紧,而后缓缓松开,“发生什么事了吗,‘奥罗拉’小姐?”
摇晃着花枝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斑鸠有些诧异,“不,没什么。”
“是吗?”镜片下的眼睛划过失落的暗光,瑞凡转身将药箱背起,抬步打算离去。
尽管知道男子眼里的失落不是因为自己,斑鸠还是诡异的升起一股子愧疚。她张了张嘴,复又闭上。想了想,斑鸠换了个尽量婉转的说法,“说起来,一直都没有看到沃特尔大叔呢?”为什么一提起他,玛丽和莱拉都是那样一副表情?那种愤怒、憎恶,却又无能为力,于是只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那种难过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的样子。
“这件事吗?”医生的表情一片空白,声音里却夹杂着讽刺,“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他向着门外走去,“这可是‘神’的旨意啊!”头也不回的男人语调轻慢,“你很强,但是只是像你这种程度的话,会死的。不仅是你,和你有关系的人都会死。包括这座岛,都会被从地图上抹去。”
很生气啊,瑞凡医生。
这份愤怒,究竟是对着谁的呢?
瑞凡医生离开后,斑鸠陷入了沉默。所以说,世界仍是这样吗?无奈,痛苦,空虚。有光存在就必然有阴影,孕育出爱的地方同样也孕育出恨。想要拥有什么,就会失去什么。这地狱般的宿命轮回永远无法斩断吗?斑鸠不愿意相信,但是,以自己的力量,真的能做到什么?明明就连……
窗外有着明媚的阳光,可屋子里斑鸠的周围却是一片阴影。阴影中弥漫着死寂,而斑鸠就沉在这片死寂中,一动不动。
…………
逢魔时刻,西下的太阳红得滴血。
“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啊!”斑鸠看着远处的一片血色,心里泛起不详的预感。
…………
帕帕尼岛不大,所以发生在码头处的骚动,没一会儿,大半个岛都知道了。
“发生了什么?”才从花田回来的玛丽有些不明觉厉,她拉住一个扛着镰刀疾步跑过的青年,疑惑地问道。
青年的脸色原本非常难看,可面对玛丽的询问,他还是尽量缓和了表情。“有海贼来了!不过不用担心,镇长已经组织了整个岛的青壮年拿上家伙去迎敌了。只要不是那些通缉令上有名的海贼团,我们帕帕尼岛都会没事的!”青年挤出个安慰的笑容,“已经有些迟了,我就不和你说了。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伴随着说话声,青年已经挥着手渐行渐远了。
玛丽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虽然话是那么说,但是果然还是控制不住啊。她卸下身上的花篓,循着青年离开的路走去。码头处熙熙攘攘的人群让玛丽心里的担忧再次加剧了,她奋力挤开人群,朝着最前方走去。可玛丽才走到半途,就被一只手拦住了。她疑惑地回头,却看见一向有些不正经的瑞凡医生,脸上的表情无比凝重。她心里一咯噔,踮起脚尖向前看去。
码头处的海湾上正停着一艘巨大的看起来张牙舞爪的的海贼船。船头上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神情凶恶却有些漫不经心。船上各处都散落着三三两两的海贼,他们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轻蔑表情,轻松地说笑着,一点都不把岸上这大群的人放在眼里。他们赤着的上身绘有玛丽看不懂的标志,但身旁医生难看的表情却让她有些心惊胆战。她和医生认识有好几年,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么近乎惊慌失措的样子。那群海贼,医生认识他们吗?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出了口,“医生认识他们吗?他们是很有名的海贼吗?”
“不,我怎么可能认识他们?不过,我认识他们的海贼旗。”医生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一生都不要亲眼看到这个标志!”
玛丽正想开口问瑞凡医生具体的情况,船头上的大汉神情突然不耐烦起来,“喂,老头子!你到底考虑好了没有?将帕帕尼岛献给伟大的凯多大人。”
“就我个人的愿望来说,我当然希望能够成为凯多大人的下属。”年迈的老者深深地弯下了腰,脸上带着献媚的笑容。没想到向来公正仁爱的镇长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身后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镇长!不能这么做啊!他们可是无恶不作的大海贼啊!”
“没错!如果让他们进来帕帕尼岛的话,他们一定会胡乱杀人的,岛上就永无宁日了啊!镇长!”
“就是啊,镇长!海军马上就会来了的!只要我们坚持住,海军一定会把这群海贼赶走的!”
“喂!海贼们!别以为我们会害怕你们!帕帕尼岛可不是能随便撒野的地方啊!”
“赶走他们!”
“对!我们一起赶走他们!”
“把他们赶出帕帕尼岛!”
…………
即使被群情激愤的人群环绕着,海贼船上的众多海贼仍旧面不改色,自顾自说笑着。甚至还有几个海贼仿佛听到了什么莫大的笑话般喷笑出声。为首的海贼虽然仍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但神情已经渐渐阴冷起来。
“闭嘴吧!你们这群无知的蝼蚁们!向来温和有礼的镇长居然口出恶言,被惊到的人群渐渐沉默下来。老人闭了闭眼,隐去眼睛里的无奈和挣扎,转头又挂起了笑容,“大人您别生气,这只不过是一群自不量力的蠢货而已!您不必为他们费心。”眼见着大汉的脸色缓和下来,老人隐蔽地松了一口气。他摩挲了一下手指,犹犹豫豫地开口道:“但是他们心怀不满的话,恐怕也会对凯多大人的统治造成不便。虽然他们根本不足为虑,但是始终有些麻烦。大人您看要怎么处理一下吗?”
大汉轻蔑地嗤笑出声,“有什么好担心的!无论什么人,都会臣服在凯多大人的力量之下!”
“但是凯多大人不是一直都在新世界吗?像帕帕尼岛这样的小地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荣幸能见识到凯多大人这样至高无上的存在。”老人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遗憾,好像能见到他口中的凯多大人就是他毕生的愿望。
这样的态度,很明显取悦了领头的大汉。他抬头大笑出声,蒲扇般的大手连连拍在老人瘦弱的肩膀上,“真没想到,前半段还有你这样有眼光的老头子啊!虽然弱的不像话,但完全不像那些被海军驯养了的垃圾一样让人恶心!哈哈哈哈!难得心情好,老头子,去准备好酒好菜。兄弟们,今天咱们喝个痛快!”
“当然,我一定为大人准备岛上最好的酒菜,让大人尽兴。”老人躬着身子,亦步亦趋跟在大汉身后,连连应声。老人的脸上显出欲言又止的神色。余光瞟过的大汉突然有了兴趣,他偏头斜睨着老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老人脸上显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他整个人猛地颤抖了一下,激动地说:“不瞒您说,我年轻的时候一直想要成为一名强大的海贼。可我实力太弱了,所以我一直很崇拜凯多大人,那是位能和海贼王相提并论的顶尖强者。您这次回去后,能和凯多大人稍微引荐一下我吗?我不奢望能成为凯多大人的下属,只是希望能见见凯多大人。那样的人物,不亲眼看看的话,是没有办法想像那位大人的风采的!”
“哼!像你这样废物的老头子是没希望的!”大汉对老人的话有些不屑一顾,不过转眼间他的脸上又显出得意的神色,“凯多大人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也只有像我这样受到大人重用的手下才能有幸瞻仰凯多大人的风姿。那可是位凭气势就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超级恐怖的大海贼!”
老人脸上显出向往的神情,“您一定是非常有名的海贼吧!您该怎么称呼呢?”
“老子可是悬赏两亿贝利的大风魔柯尼·普特,老头子你可真是孤陋寡闻!”普特脸上的得意没存在多久,就被一种失落的神情取代。“这点悬赏也只够在前半段威风的,在新世界根本什么也不算。”
“虽然是这样,您能得到凯多大人看重的话,悬赏金很快就会涨上去的。”老人脸上的神情非常真诚,普特哈哈大笑了两声,没有出声。不说话的海贼全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粗犷,反而带着些莫名深沉的沉郁。
老人的心脏在一瞬间疯狂跳动起来。“应该不会发现吧?毕竟做得这么小心。”他这么想到。于是他用余光隐蔽地觑了觑大汉的脸,见他仍是那副不可一世的轻慢样子,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深吸了口气,怀着侥幸的心理将心底泛起的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
夜,灯火通明。
向来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帕帕尼岛,今天却一直喧闹到了半夜。镇子最豪华的地方,是帕帕尼岛上拥有着最大的花田的富户的房子。此时一楼精致的大厅里传来了阵阵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笑闹声,间或夹杂着男人粗哑的叫骂声和乱哄哄的吆喝声。这群海贼好像沉溺在虚幻的梦境中一样,东倒西歪地倚靠在四处的墙壁桌椅上,脸上带着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朦胧表情,酔语喃喃。假若有人能看到的话,一定会惊愕于这醉生梦死的场景。
而距离这儿不远的一栋小房子里,正聚集着一群年龄各异的人,他们都是在帕帕尼岛上非常有话语权的的人。令人吃惊的是,不仅瑞凡医生,就连玛丽大婶都身在其中。
“宴会进行得怎么样了?”出声的是个年纪并不大的男人,眉眼生得凌厉,偏偏他说话的口吻能让人感到他在尽力地温和下来,于是给了人一种很好说话的感觉。
“很顺利,一切都是按部就班。那群海贼玩得可高兴了!哼!”头发花白的老人啪嗒啪嗒地抽着手里老旧却擦的发亮的烟斗。说道气愤处,手里的烟斗在台阶上磕的砰砰直响,丝毫不顾及那是自己平时最爱惜的东西。
这话勾起了玛丽心里的疑惑,她开口问道:“镇长为什么要这么礼遇这群海贼?她们是很厉害的人物吗?”
玛丽的话音刚落,人群就好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瞬间躁动起来。
“是啊!镇长您今天是怎么了?态度和平时也差得太多了吧!”
“究竟发生了什么?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您把难处说出来吧!大家一起解决。”
“是啊是啊!大家一起想办法。”
…………
角落里的老人因年纪大了而愈发看不清楚的眼睛里,涌出了浑浊的泪水,沾湿了眼眶。即使用这样的态度,这座岛上的人们依然相信着我吗?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辜负这样的信任。“没什么好奇怪的!认识我时间长的人不是都知道吗,我年轻时一直憧憬着成为强大的海贼。要不是后来的意外,我现在一定是在新世界也能有一席之地的大海贼!”
“你还是无法释怀吗?”人群中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人突然开口问道。
“是你啊,奥尔。”老人脸上显出怀念与怨愤交织的复杂神色,“自那之后,虽然一直都在同一座岛上,彼此也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一直都没有再见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