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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医生瑞凡 能谈谈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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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鸠醒来的时候,正是阳光正好的午后,凌乱的光斑透过拉拢的窗帘散乱在平凡却整洁的房间里,被子应该是在太阳下晒过,有种暖洋洋的感觉。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手法很专业。床头的柜子上用玻璃瓶供着几枝斑鸠说不上来名字的鲜花,大瓣大瓣的花朵颜色亮丽,让人一看便跟着心情明媚起来。不大的房间里氤氲着花朵、阳光和食物的香气,斑鸠偎在柔软的被子里,心情是难得的轻松平静。她并不在意这是哪儿,也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只闭上眼睛,一味沉浸在这岁月静好中,享受着她人生中罕见的安心时刻。
然而这平静还是随着一声“啪嗒”的开门声被打破了,斑鸠怔忪了片刻,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门口。
“你醒了呀,太好了!你从昨天早上一直昏迷到现在,莱拉那孩子一直很担心呢。”伴随着说话声进来的是一位眉眼祥和的中年妇女,她的神态平和又满足,这是没有长时间的和平生活所无法拥有的。看来来到个和平的地方了呢,斑鸠心想。
“你当时伤得可真重啊,幸好瑞凡医生在家,他可是我们帕帕尼岛上医术最好的大夫了。他托我告诉你,伤好之前都要好好休养,不要劳累,不要多思,不要也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剧烈活动,但最好适当运动一下。”说到这,妇人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很啰嗦对吧!医生一直都是这样呢。不过你一个女孩子,是怎么伤得这么严重的呢?医生说你身上全是各种各样的伤口,是遇上海贼了吗?大海上可真危险……”
“那个,能请问一下这是什么地方吗?”斑鸠忍不住打断了妇人的话,再问下去的话,她知道自己是无法回答的。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欺骗这样善良的人。可是,她也不能因此给这个地方带来灾难。“是谁带我回来的?我明明记得自己晕倒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斑鸠的行为确实很冒失,但妇人没有在意。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替斑鸠掖了掖被角,才开口道:“是莱拉带你回来的。她在去花田的路上看到你了,见你伤得很重,就把你带回来了。她现在在花田,过会儿就该回来了!当时那个孩子可急坏了,一直都在哭呢。”
“……”不,是自己把她吓坏了吧。隐约记得些昏迷前的事情,斑鸠在心里腹诽。“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妇人只是笑了笑,其中很带着点骄傲的意味,“这里是帕帕尼岛,是整个世界最有名、最出色的香水产地。这里有最珍贵的花田,有最优秀的香水师,有全世界最好的香水。”
妇人的语气称不上激昂,但斑鸠却从其中听出了深深的引以为豪。那是种对自己故乡一种独一无二、不可替代,历久弥新的深刻感情,恰好勾起了斑鸠心底某种隐秘的惆怅。于是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说起来小姑娘,和你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是哪里的人?”像是刚反应过来,妇人开口问道,“我叫沃特尔·玛丽,你叫我玛丽大婶就好了。我们一家人都从事着香水的原料制作,在岛上这可是最常见的职业。不过要是艾瑞克能顺利从萨尔先生那儿出师的话,我们家说不定也能出一位受人尊敬的调香师呢!”说到这儿,玛丽的神情开始兴奋起来,仿佛已经见到了想像中的美好日子一样。
这家人的警惕心也太差了吧!这么单纯真的好吗?对于常年混迹在里世界的斑鸠来说,这么随便就对别人说出自己的情况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斑鸠微微地笑了笑,“我叫奥罗拉,来自菲奥雷王国。”即使很羡慕,这种程度的坦白已经是极限了。
“菲奥雷?从来没听过的地方呢!”
好奇怪,阿斯兰特大陆上,菲奥雷王国可是最有名气的魔法大国,怎么可能会有人没听说过?难道是另一块大陆吗?确实有这个可能。虽然不被普通民众知晓,但是里世界里的确流传着另外几块大陆存在的消息。日蚀之门不是突然破碎了吗?竟然还是将自己传送了这么远吗?那么时间是对的吗?想到这,斑鸠开口问道:“那个,玛丽大婶。今年是什么日期了呢?我昏迷了这么久,都搞不清楚时间了!”
“今天吗?今天是7月1号。”很好,时间是对的。“那么,是哪一年?玛丽大婶。”“你这孩子,睡糊涂了吧,今年是海圆历510年呀!”玛丽嗔怪道。
这柔和的声音却宛若惊雷般在斑鸠耳边炸响,她的额头冒出冷汗,脸色瞬间苍白起来,紧紧地咬住失去血色的下唇,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怎么了?是伤口疼吗?我去叫瑞凡医生给你看看。”突然发生的情况让玛丽大婶有些慌乱,她起身疾步向门口走去。
海圆历?我可不记得原本的世界有哪片大陆的哪个地方是用的这种历法,斑鸠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所以又是一个新的世界吗?命运可真是喜欢恶作剧啊!我要再一次被迫离开那些眷恋着的东西,离开那些结下羁绊的人吗?
不,一定有方法的。
确实当时日蚀之门的破碎引起了时空乱流,但是原本世界的位置仍然有迹可循,如果能够在两个世界间建起某种联系,说不定能够回去。而且,如果能够成功的话,也许……也能成功了。想到这,斑鸠的精神振奋起来。她本来就是心志坚韧的人,虽然骤逢大变难免有些动摇,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于是,跟在玛丽大婶身后进入房间的瑞凡医生看到的就是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一切都正常的斑鸠。
“所以我就说了,那位小姐的身体素质堪比海王类,虽然伤得很重,但最多只会影响行动,绝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松了口气,毒舌本色开始显现的瑞凡转头向玛丽抱怨道“这么着急地叫我过来,其实什么事也没有,玛丽你是在耍我吧!啊~~很疼吶!”
玛丽一巴掌朝着瑞凡的脑袋呼了过去,“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担心吗?”
“玛丽你下手也太重了吧!要是把我绝顶聪明的大脑打傻了,你能赔我啊!”瑞凡郁闷地揉着脑袋,“依我看,她就是饿的。”
“啊呀!我忘记了,从昏迷到奥罗拉现在还没吃过什么东西呢!我这就去准备。”玛丽转身离开。
随着玛丽关门的声音,瑞凡医生脸上嬉笑的神情也收敛了起来,“那么,这位‘奥罗拉’小姐,能谈谈吗?”午后的阳光照在窗棂上,在瑞凡的身上投下一片暗沉,人到中年的男子神情阴沉,口吻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