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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十年修得真爱粉 算是一次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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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去到艺术厅时,才知道发起人是本地的一位私人收藏家廖先生,这个人在本市地位极高,却相当低调神秘。有一次李安莘陪劲扬的于总吃饭时,听说廖先生也在隔壁就餐,一向眼高于顶的于总居然想方设法的蒙混入内,只为了和廖先生打个招呼,最后接到一张私人名片就喜不自胜,直言“凭这张名片,在C市横着走都行。”
展厅布置的十分贴合刺绣主题,隔扇为屏,瓷器点缀,有藩臣朝服、礼佛图以及巨幅唐卡,也有日常麻葛织物、工笔鸟兽绣活,或悬挂在花梨木的衣挂架上,或摆放在紫檀的长桌上,丝毫没有展览馆的幽闭之感。
展示的织物刺绣以湘绣、蜀绣为主,有什么回旋针、花游针、晕针、铺针,李安莘不用隔着橱窗观看,更能赏析出软缎花绫那跨越百年的厚重感。这感觉和她喜爱的餐具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做工考究,图案精美,不过有收藏癖的人能买得起几个盘子,未必买得起这些织物,所以爱好也是有贵贱之分的。
“廖先生收藏的织物非常珍贵,有些刺绣的技法在博物馆都不多见。”裴仁泫见她看的仔细,想来并不是完全不感兴趣的,于是在一边介绍了起来,他做设计师是常年要和各种织物面料打交道的,专业涵养自然不一般。
李安莘频频点头:“我现在是真的相信,这年头真有这般看淡浮华的妙人了。”
“这就叫妙人了?我要是送你一件呢?”
“啊!”裴仁泫还真就在早前的慈善晚会上拍了一副小座屏,上面绣的是先春四喜,“啊什么,慈善晚会本也是廖先生发起的,我自然要捧个场。”
这样的东西已经称得上是艺术品了,可裴仁泫先是拍下慈善捐物,后又捧场展览会,都是为了讨好客户,和他们讨好投资人一样都不容易:“东西拍下来了就先收着,万一下次有什么需要再拿出手。”
“嗯,那在你这里收着吧,我现在B市的房子还没有落实,也不方便搬来搬去。”
李安莘显然没有抓住重点,只想着在B市没有房子,那更说明经济方面左支右绌,树无根不活,人无根不立,裴仁泫这日子看着光鲜案,只怕内里也有不少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那行,东西暂且放在我这儿,等你置了房产再说。”
看她那纠结的样子,就知道李安莘又想歪了,裴仁泫却不愿多解释,而是勾了勾唇角,和她一起讨论起了织物的种类和特点。
“我一直喜欢棉麻面料的衣服,夏天穿着很舒服,但因为体型问题,总是穿不出效果来。”
“棉麻织物的结构比较硬,很难穿出垂坠感,不过通过化纤材料的添加,很多棉麻类的服装已经可以做的非常软乎还不缩水,你说的穿不出效果来,应该是棉麻织物颜色偏暗的问题。”裴仁泫是第一次正面评价她的身材,他用了“丰满”这个词,“对于丰满体型的人来说,降低颜色饱和度是个聪明的做法,但现在更流行的理念是用几何色块分割和过渡色来柔和曲线,用圈织或立体提花工艺来强调时尚度。”
“所以说荧光粉礼服,和黑色丝裙都不适合我?”
“以亚洲人的肤色和五官来讲,这两个颜色都不是恰当的选择。”裴仁泫认可了她的结论,却没有丝毫轻蔑的意思。
正好展览上的有两个清代的花瓶,都是圆腹大肚的天球瓶,纯色的那只看上去更圆更胖,而绿地浅纹的则显得小巧许多。李安莘暗自琢磨了一下,感觉很是受教,也就忽略了两人肩并肩的亲昵姿态,以及陌生人异样打量的眼光。
“如果你信得过我,以后置装方面可以交给我参详。”
“哇,那不是大材小用。”虽然这般说了,李安莘才不会跟他客气,一想到以后能有大师级的置装顾问,她就忍不住心花怒放。
裴仁泫笑道:“为偶像服务,不胜荣幸。”
一直逛到下午,裴仁泫抬手看了看腕表:“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么一起吃个饭吧。”
粉丝的请求,爱豆似乎不应该拒绝,李安莘豪爽道:“行啊,这顿我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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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裴仁泫单独吃饭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他对口味和菜式都不挑,于是李安莘心安理得的选择了自己一直光顾的本地餐馆。
“花鲢和苕粉是他家特色,其它的随意。”李安莘呼呼啦啦点了五个菜,都是分量足的大锅菜,被服务员善意的提醒点多了。
裴仁泫笑笑:“绒绒好久没有吃到这家的味道了,今天就让她过足瘾吧。”
“你怎么知道我好久没来了?”其实一点不难猜,这家餐馆居于闹市,生意火爆,顾客盈门,就算李安莘豁得出身份排队,也未必有那个时间等上个把小时。
“辣而入味,细滑鲜嫩。”等到菜盆端上来,一股子浓郁的辣香味扑面而来,裴仁泫夹了一小块豆瓣鲢鱼,赞不绝口。
李安莘特别得意的说:“其实这几道菜我都能做出来,就是烹饪时油烟味太大,呛得受不了。”
“我也是懒得开火的,一个人做菜费时费力还总吃不完。”
“吃可不能马虎,就算是单过,也可以找个阿姨回来。”李安莘一面吃一面说,嘴唇辣得红艳艳的,可还是忍不住一口口往嘴里夹。
“慢点吃,你做主持的都不需要保护嗓子么?”裴仁泫倒了茶水给她,又取了纸巾擦了擦面颊,李安莘才注意到他的鼻尖已经辣得微微出汗了,再看他的黑色休闲T恤也有浸湿的痕迹,李安莘才意识到他可能压根不能啖辣。
李安莘心疼的不得了,赶紧买了牛奶给他缓解不适:“有没有好一点,你不能吃辣不要硬撑啊!”
“辣是能吃一点的,但没想到这家这么辣。”裴仁泫显得比她还要抱歉,这种事情他有什么好抱歉的呢?
足足歇了好一气,裴仁泫才止住了胃疼,连带着李安莘都对这家店有阴影了,“下次还是吃粥食吧,养胃又健康,还不会有烟熏味。”
不知道哪个词戳中了他,裴仁泫笑得很开怀,“那下次就喝粥吧,如果能尝到你的手艺就更好了。”
“没问题啊!”李安莘怕他不舒服,于是没有开车,而是陪他在附近逛了逛,“你住哪边?还是在朋友家借宿?”
裴仁泫说了一个隔着不远的地址,“那逛着就能回去了,连地铁都不用坐。”
李安莘领着他往那个方向走,在这种密度很高的街巷里穿梭来穿梭去,即使是本地人也要很熟悉路才行,“你以前也住在这里?”
“不是。看见前面的老茶馆了么,我以前读夜校时,就在那里打零工,不过不是因为缺钱,我那时候已经有一份工资了,主要是过来偷师。”
“偷师?”
“对,那里有个小戏台,每天晚上有免费的曲艺演出,都是很有天分的年轻人,表演自己创作的滑稽戏和相声。当初最火的那几个人,现在已经成立了曲艺社,后来通过众筹有了稳定的表演场地,在C市相当火爆。”李安莘俏皮道,“所以你在《麻辣播报》里听到的很多小段子,其实都并非我的原创。”
“偷师能偷出自己的风格,那也是你博采众长。”
“这话我爱听,幽默最重要的不是包袱,而是节奏。同样的词说得快是一种感受,说得慢又是一种感受,抓住那个点瘙到最痒处,这就是我从曲艺中获得的最大收获。”李安莘眉飞色舞的说着,那一段落魄的时候,除了上夜校混文凭,还要频繁出入娱乐场所,说不委屈不煎熬是假的,可抱着永不服输的决心,好像什么苦都是一份试炼,对未来也充满了期待。
“现在呢?现在做主持人还开心吗?”
面对裴仁泫的提问,李安莘踌躇了几秒才道:“当然,时至今日,我还是觉得自己很幸运,能为了兴趣而工作,还有稳定的收入,已经非常满足了。”
“那就好。”裴仁泫露出家长式的欣慰。
路再长也有分别的时刻,好在散了步之后,裴仁泫的胃疼已经彻底好了,李安莘在小区门口停住,对裴仁泫挥手告别:“好了,安全送达。”
“今天很愉快,谢谢。”
男女的角色对话似乎有些颠倒,可李安莘沉浸在愉悦中,哪里顾得上这些:“这个月末《鲜榨》录完,手上的工作就要告一段落了,九月份是国内颁奖季,少不得要去B市叨扰你和林姐。”
“那肯定,到了B市就得我们做东了。”借着路灯的映射,能清楚地看见她瞳仁中的光圈,裴仁泫想着,这里有美食、有戏曲、还有浓浓的乡情羁绊,估计她是很难离开C市去别的地方发展了。
刚回到别墅,匆匆忙忙冲了个澡,裴仁泫裹了一件灰色浴巾出来,几滴顽皮的水珠划过胸膛,顺着紧窄的腰线没入肌理。
客厅里还坐着一个人,廖承中倚在沙发上,身边放着一根拐杖,“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怎么?约会不顺利?”
裴仁泫看他慢条斯理的冲泡茶水,知道很多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索性大大方方承认:“欲速则不达,不必急于一时。”
廖承中轻嗤:“是毫无进展吧。先是把人家刺激的下不来台,现在又眼巴巴的弥补,别说送一个小座屏,就算送一房间古董也是白搭。”
裴仁泫的自信隐隐有了龟裂的痕迹,“我这是谋定而后动,你这个万年单身汉懂什么!”
裴先生容貌隽刻,行止从容,已经模糊了年龄的界限,自然不会介意好友的反讽,他只是特别语重心长的劝诫:“你那么聪明,本来就不需要我教你做什么,不过感情的事隔山隔水终究难成。”
“……我会考虑。”将对方杯中的乌龙茶一饮而尽,裴仁泫抢先一步霸占了主卧,“我去睡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