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她不敢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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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叶亦北哭，林禾就慌了神。她摸遍全身上下，想找出张纸巾给她擦擦脸，手在短裤上磨了半天，她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这一身根本就没口袋，更不用说什么纸巾了。
“别哭、别哭啊……”
她那张平时能把朽木说成花的舌头像打了结，半天吐不出一点安慰的词句，翻来覆去地只会重复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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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尝到手足无措的滋味。
她也是第一次看见叶亦北这副模样。
束手无策之际，她正想拿衣袖去擦那人哭红的眼，叶亦北却后退了一步，她的手指堪堪擦过她的脸颊。
叶亦北不顾形象，拿自己的衣袖抹了把脸，强行正了正神色，声音却仍是瓮声瓮气的，带着鼻音。
“我没事。”
她那倔强的模样让林禾又气又心疼。
可两人也不能干站着，林禾看了看四周，已经有路人好奇地往她这张望了。她沉下心，牵过叶亦北的手，柔声安慰道：“贝贝，我们先到安静的地方去好吗？”
虽说用的是商量的语句，可林禾的话却是不容置疑的。
好在叶亦北还是讲道理的，她的泪珠子还在往外滚，她边用手背擦拭着，边点了点头，乖乖地跟林禾走了回去。
看台的背后有一个通道，连接着一条林荫小道。那些去检录的运动员都是通过这条道绕到对面的建筑物里去的。在林荫小道旁有一个茂密的竹林，中央摆着石桌和石椅，平日里常有小情侣在里面幽会。
林禾就是把叶亦北带到了那里面。
大冬天的，那些石头疙瘩凉得刺骨。之前还下过雨，虽说已经停了一阵子，在这又湿又冷的冬天里，每个三天两日也干不了。
林禾的手心发烫，叶亦北的手却是冰凉的。
林禾皱着眉看了那湿漉漉的石凳，将身上的外套三手两手脱了下来，想叠成一个小垫子垫在上面。她的衣服才脱到一半，身边的人比她想象的更快，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叶亦北以异常强硬的姿态，不仅强行把外套给她套了回去，还仔仔细细地把拉链拉到了最顶处。
“贝贝你……”
林禾躲闪着，想要拉开叶亦北，却不敢使出太大的力气伤到对方，她面露为难，还想说点什么，瞳孔却陡然放大了。
叶亦北的脸突然在她眼前放大了许多，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嘴唇。泛红的眼眶里滚动着黑曜石般的瞳眸，像沾着雨后的露水。
林禾失了声音，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已经停止哭泣的人。明明看上去脆弱得像块玻璃，那眼里却坚实得像铁，显得她无比倔强。
“我没事的。”叶亦北翕动着嘴唇，声音低低的，像在自言自语，“我没事的，没事的。”
她喃喃地说。
不知怎的，林禾神使鬼差地想去摸对方的脸。
她的脸颊一定也跟她的手指一样，被风吹得冰凉冰凉的。
然而，她的动作在半空戛然而止。脸侧像电流般的冰凉触感窜进她的大脑。周边的空气却像沸腾起来，让她的耳根开始发烫。
叶亦北冰凉的双手轻柔地捧住了她的脸颊，就像情侣之间相互抚慰一般，叶亦北的脸近在咫尺，像棉花糖般柔软甜蜜的眼里带着些许苦涩，看上去如同一双深情的情人的眼睛，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林禾突然产生了叶亦北想要亲吻自己的错觉。
她情不自禁地低垂下头，微微合上了眼帘。
一个像羽毛轻轻扫过一般的触感轻巧地落在她的唇角，又很快离开了。
她感觉到身前那个人匆匆地放开了她，往后退了几步，对方的气息淡了下来，空气迅速降下温来，冷却了她的头脑。
林禾睁开眼，看到叶亦北站在了距离她有半米远的距离，神色自若，除却眼角的湿红，仿佛方才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心里浮起些许像是失落的情绪，林禾还没来得及抓住那个微妙的情绪，叶亦北的话就打断了她的思考。
“是我太激动了。”
叶亦北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握拳顶在自己的胸前，如同要抓住自己的心脏，又像在防御似的。
“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
那一句不明由来的道歉，像一根尖针扎在林禾的心头，那里渗出了血珠，传来阵阵刺痛。
叶亦北却没有回答她，“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的。”
“我只是，有点难受。”
叶亦北的话听起来有些不知所云，她看上去很平静，眼里却有什么在激荡着。
她深呼吸了两口气，看上去是想让自己平静下来，那蝶翼似的眼帘低落下来，一阵低语飘进了林禾的耳朵里。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表达我现在的心情。非要具象化为语言的话，我想，我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或者说，我害怕你会难过。看到你难过，我会更难过。在你摔倒的时候，我特别害怕，害怕你感到尴尬，害怕会有人嘲笑你。你的感受，比我自身的存在还要重要。”
“对我来说，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事物。”
说到这里，叶亦北歪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苦笑。
每次谈话，叶亦北总会说一些奇怪的话。
林禾真不知道自己该拿对面这个人怎么办的好。她总是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普通人根本不会说的话，显得又好笑，又真诚。她早已习惯了周围大多数那副虚与委蛇的态度，在叶亦北面前，她总是找不到她该以怎样的态度去回报对方。
也像叶亦北一样，把自己的胸膛剖开，捧出自己那颗火热的心脏，毫无遮拦，真情相告吗。
可她明明就清楚，自己对叶亦北的感情，压根不是什么纯洁的友谊。
当叶亦北了解到她的险恶用心时，还会再愿意把她的真心全心全意地奉献给自己吗？
一想到那个人会从她的身边逃开，林禾的心不住地感到恐慌。
她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