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二章 逃嫁新娘 这个决定让 ...

  •   陈州前往汴京的路程,以送亲队伍的脚程,少说也需四天。
      送亲的队伍,走了一天,荒郊野外,也没有客栈,便找了间破庙便住下了。
      领队的老仆让丫鬟茗烟为小姐腾出一块地儿来,铺好被褥,让小姐先行歇下。
      夜晚时分,山中的天色阴阴沉沉,云层密布,暗压压,像是要下雨。天边传来几声雷鸣,闪电凌厉,划破天际。
      电闪雷鸣之际,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朝着破庙走来。
      那人拄着根树枝,头戴帷帽,垂下轻薄的丝绉,将半个身子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待那人走近,琵琶襟朱色上衣,缕金云缎裙,外披团花朵朵,竟然也是个穿着嫁衣的女子。只是嫁衣皱皱巴巴,沾染上不少泥土,几乎快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让这人显得分外狼狈。

      老仆人见人摸索着走进来,正要阻止。
      “谁在那儿?”她的声音很镇定,但还是隐隐透露出一丝惊慌。
      老仆人道:“让小娘子受惊了。只是此处让老朽主子住下了,还请小娘子另寻个地方。”
      夜晚时分,又是深山老林,突然出现个女人,任谁见了也不免心悸。这女子来历不明,最好还是少惹麻烦,免得让锦娘子受惊。
      那女人轻轻抽泣起来,喃喃道:“这,这可如何是好?我,我又该去何处?”
      魏书锦虽然看不见,但耳朵灵敏,听见女子的哭泣声,忍不住问茗烟:“茗烟,出了何事?我怎得听见有女子的哭声?”
      茗烟道:“好像是个女人,想要在此歇脚。魏伯想赶她出去呢!”
      魏书锦皱了皱眉,责备道:“这庙也不是我魏家的,怎么都不让人进来歇歇脚?”
      茗烟道:“大娘子,这夜深人静的,突然出现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谁知道她是什么人?怪慎得慌。”
      魏书锦叹了口气道:“你们这都是多想了,怎的这地我们住得,那姑娘却住不得?我知你心里害怕,可你想想,我们一行三十来人,那姑娘才一人,万一出什么事,也是我们占上风。”
      她思索片刻,吩咐道:“茗烟,你去告诉魏伯,放那姑娘进来歇息吧!”
      茗烟拗不过她,只好不情不愿走去破庙门前,对魏伯低语几句。
      魏伯眉头一皱,随即转向那姑娘:“小娘子请进。”
      茗烟看着那人拄着树枝在地上划动,心中不由一愣,疑惑地看着那人。

      姑娘找了个地儿坐下,却也不摘下帷帽,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
      忽然刮过一阵风,轻轻撩开女子的帷帽,黑纱翩飞,露出女子的真容。
      美人分作很多种。但又两种才能被称作为佳人。
      一种是绝色容颜,一种是气质出尘。
      而来者不属于这两种,却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感觉。
      艳若朝霞,肤如凝脂,在昏暗的火光的映照下越发温润透亮,似光滑无暇的美玉。
      眼上缚着黑绫,在脑后系出一只飞舞的蝴蝶。
      好似一幅活着的山水画卷,浓墨晕染,深浅相交,有种别样风情。
      那人“呀”了声,如同受惊的小鹿。抬起手来,露出削葱般白嫩的手指,轻轻撩回薄纱,将容颜挡的严严实实。
      “你。”茗烟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你怎地,怎地要在眼上缠着副黑绫?”
      姑娘身形一滞,冷声道:“与,与你何干?”
      茗烟从小跟着自家锦娘子,教养不错,因此也没翻脸动怒,缓声道:“是奴好奇才多嘴了一句,还望娘子莫要生气。”
      黑纱后传来一声长叹,夹杂着女子苦涩的低泣:“姑娘,不是我不愿说,可我实在是怕了。”
      茗烟心思一转,柔声询问:“娘子是打哪儿来?”
      姑娘轻声道:“小女祖籍兖州。”
      茗烟皱了皱眉,口中却颇有兴趣地问:“兖州?可是山东地界?”
      姑娘点了点头,不再那般紧张:“姑娘知道?”
      茗烟笑道:“奴不过是个丫鬟,娘子不必客气,叫奴茗烟就好。”
      她又道:“奴家老爷是商人,这大江南北去了个遍,回来后总会向大娘子说说路上趣闻。奴自幼跟着大娘子,虽听过不少,也只是一知半解。”
      “茗烟姑娘太谦逊了。”那姑娘轻轻叹了声,便将话题结束了。
      茗烟又道:“听娘子叹气,似乎心中忧思万缕,何不说说,也许奴能替您分担一二。”
      “唉!茗烟姑娘,你是个好人,我,我怕连累你呀。”姑娘低声道:“其实我此次是打算上京城告状去的。”
      茗烟心中了然,又问道:“娘子可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你这眼睛又是怎么了?”
      姑娘沉默良久,不远开口了。
      “茗烟喜欢唠嗑,姑娘要是嫌烦,不必理她。”一个柔美的声音笑吟吟在两人耳边响起。
      茗烟连忙扶住来人,责备道:“锦娘子!您怎么不让茗烟搀您过来?”
      魏书锦头上还带着盖头,行动不便。但她一直听着茗烟和姑娘说话,听着茗烟快从姑娘那里套出话来,结果茗烟心急,功亏一篑。
      倒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害人之心不得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位是。”那姑娘迟疑着开口问。
      茗烟道:“这是奴家的大娘子。”
      “我叫魏书锦。”魏书锦被茗烟搀扶着坐下:“此次是嫁去汴梁的。”
      茗烟一皱眉,她还什么都没问出来,怎么锦娘子把什么都说了?
      魏书锦也有自己的考虑,若想从别人那里套出消息,起码自己需要展示自己的诚意。
      姑娘也道:“小女子姓宿(xu),名玉堇。”
      “是言午的许还是人余的徐?”魏书锦问。
      姑娘笑道:“都不是,是住宿的那个宿的别音字。宿玉堇。想不到魏娘子博学多才。”
      魏书锦笑了笑:“姑娘这般夸奖,倒是羞臊书锦了。书锦只是识些字,担不起博学多才。”
      “听魏娘子谈吐优雅,想必是大家人家的姑娘,定然是博学多才。”宿玉堇道。
      魏书锦又道:“宿姑娘,刚刚听着你说你是要去汴梁告状,这是个什么说法?”
      黑色的丝卜里传来低低地泣声:“魏娘子,我,我这般当真是命苦。”
      魏书锦知道对方已经暂时放下了戒心。

      宿玉堇本是袭庆府东平县的人,幼年时,家中遭了变故,只得与幼弟一同投奔山西的远亲。岂料在路途中与幼弟失散,流落他乡。
      幸好宿玉堇被一位老郎中所救,见她聪明伶俐,便收她做了个徒弟。从此宿玉堇就跟着老郎中走南闯北,四处奔波。后来到了扶沟县,老郎中年纪太大了,一病不起。
      宿玉堇便四处替他求药,还去了山中挖老参,想替老郎中续命。宿玉堇是取到了一颗百年的老参,结果不慎被毒蛇伤了眼睛,失了明。好在毒液不致命,自己配了些药,拿黑布浸泡,缠在眼上养着眼睛。现在取了黑布,依稀能够看个轮廓。
      扶沟县的屠员外一早看上了宿玉堇,想娶她做第十六房小妾。宿玉堇不从,屠家便趁此机会诬陷宿玉堇偷了他家的人参,这眼睛也是自食恶果。
      宿玉堇恨的很,可是屠员外在扶沟县一手遮天,哪里轮得到她一介孤女说话的份儿。
      县令判她归还老参,并赔偿屠家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她不吃不喝三年都攒不齐。屠员外提出她若是嫁进屠家,便可以将债款一笔勾销。

      “我哪里情愿?他们竟然将我强抢进府里,把重病的师父活活气死了。”宿玉堇哭道:“我一个半瞎子,逃也逃不了,日日以泪洗面。三日前,那屠员外便要娶我做妾。幸好那屠家的十二姨太心眼儿好,见我可怜,偷偷趁乱把我放跑了。我这才摸索着跑出去,藏了一天,这才跑出扶沟县。听闻汴梁开封府有个青天大老爷,三口铡刀能斩皇亲国戚权重高官,便想去碰个运气,看看青天大老爷能否为我做主。”
      “当真是可怜。”魏书锦微微蹙眉:“扶沟县与淮阳只隔了两个县,离着汴梁也只有两百多里地。陈州淮阳的安乐侯上不敢如此嚣张,一个屠员外怎敢如此无法无天?”
      “我也不知。但是有听说屠家在汴梁有亲戚在朝堂当大官,好像是姓贺来着。”宿玉堇抹了把泪。
      魏书锦这才恍然大悟。她毕竟也是官家的女儿,朝堂之上一些事情也算清楚。贺家是三代老臣,手握重兵,当家的贺文延还是当朝宰相,小皇帝尚且年幼,根本扳不过贺家。
      听爹爹所言,陛下一直在养精蓄锐,暗中发展自己的眼线和亲信,只待某日将贺家一举拿下。
      “宿姑娘,正巧我也要去往汴梁,不如你随我们一同上路,也还有个照应。”魏书锦又唤来老仆人:“魏伯,你看,不如带上这位姑娘,咱们换一条道走。”
      虽然她对屠家了解不多,但若屠家真的隶属于贺家,想必私下里与魏家有不少摩擦。她这一路能否安稳先不说,若是正好借宿玉堇的事情发挥,给魏家惹些事情,倒是麻烦。
      但若能借宿玉堇的事情反降贺家一军,想必陛下会更加重视魏家。这般也算她替爹爹尽一份力了。
      魏伯心中也有思量,倒不是因为宿玉堇,而是为了那个屠家。按照他们原本的路线,是需要路过扶沟县的。
      但是魏家一直是效忠皇上,那屠家与魏家多有矛盾。又听了宿玉堇这番话,万一闹出什么事来,魏家虽然不怕屠家,但他怕将小姐连累了。
      “如此也好,咱们便换条道走吧。”魏伯点点头。
      可他怎知,这个决定让他后悔莫及。
      黑纱如水波拂动,掩藏在帷帽下,唇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找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二章 逃嫁新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