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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森林里的玫瑰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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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有一棵很大的玫瑰树,有多大呢,小农夫感觉有雄伟壮丽的比特城堡那么高。玫瑰树的枝干蔓延开来,阳光下的阴影绝对可以遮住小农夫的所有农田。
小农夫的农田在玫瑰树眼前是多么微不足道。
每年会有大朵大朵红如情人心头血的玫瑰盛开在玫瑰树繁茂的枝头。大约是从很久很久以前,有情人都会在这座森林里最大的玫瑰树绽放的时候,来摘取一滴心头血,乘着满满的爱意送给自己的爱人。
于是现在摘玫瑰的人,都有一个心头好。
玫瑰树陪着小农夫长大,小农夫看着父母离开比特国,却始终等不到回来的身影,小农夫只好走进农田,守着土地,以防饿死在田坎上。
这棵树小农夫望着他开放又凋谢足足十九年,没有一朵玫瑰是送给他的。所以他每年只能捡捡从树上飘下来的花瓣,要么夹在书里,要么晒干了用布袋子装着。
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捡到一整朵花,近两年的运气都很好,小农夫已经拥有三朵完整的干玫瑰了。
可能是我长得不合少女们的心意,或许她们更喜欢街上那些儒雅风流的贵族子弟。小农夫心想。
小农夫游荡在田埂上,远远看着森林里高处其他树木一大截的玫瑰树,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唉,马上又到玫瑰花盛开的季节了。
虽然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想,还是忍不住经常去望玫瑰树。
今年的小麦绿油油的,长势喜人,而且就快要成熟了。这喜悦暂时减轻了小农夫的沮丧,使他的嘴角向上翘起来。
“嘿,农夫,过来。”小农夫听见声音,循声侧首,泥巴路中间站着一个身着一袭华袍的男人。
他的衣服闪闪发光,光芒反射到小农夫的眼里。
这一定是个贵族子弟吧。小农夫抬起手遮挡住耀眼的光芒,快步向他靠近。
“有什么事情吗?你遇到了麻烦吗?”小农夫问。
男人镶着华丽宝石的白色袍子闪着粼粼珠光,金黄的头发在太阳光下灿灿生辉,蓝宝石似的眸子衬的他如同驾着黄金马车的阿波罗一般俊美,真是让人眼睛也不舍得挪开。
男人扭了扭脖子,一根手指直指小农夫。
“你把你身上的衣服换给我,我把这套衣服送给你。上面镶的都是真正的宝石,够你用好久的了。”大约是被神祝福过的嗓子。
小农夫慌忙地摆摆手。“不不不,你想要换衣服吗?我家里还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一套。”
继而声音顿了顿。“只是我的衣服都是粗布,不知道你习惯吗?。”
难道是个落难的王子吗?就像白雪公主那样凄惨,他白色的衣服已经灰扑扑的了,怕是赶了许多的路。我一定要帮助他!小农夫在心里紧张地握拳打气。
“真的吗,我确实是很需要一套衣服。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是我身上这种该死的华丽就行了。作为回报,你一定要收下这套衣服,你可以抠下上面的宝石,买个大房子,到东城区去做个富人。”
我还是更喜欢农田,而且我最好的衣服也没有宝石袍子的百分之一华丽。小农夫没有反驳,只是摇摇头。“先去换衣服吧,你穿着这个不好赶路。”
看到男人点头之后,小农夫才走在前面带路。身后的玫瑰树迎风晃动。
很快就到小农夫家里了。首先因为小农夫家不远,其次因为小农夫怕耽误王子的时间,被狠毒的后妈派来的猎人抓走。
毕竟猎人放走白雪公主只是个传说,王子虽然美丽并富有魅力,但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一个可以打动猎人的,女性。
气喘吁吁的王子扶着门框站定,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屋子,一个只有他卧室大的房子居然被隔成了三个屋子,不,也许不止三个屋子。
小农夫招呼他进去,干净的粗布衣服放在床边。小农夫贴心地关上卧室的门。
‘咯吱’。
一声清脆的窗柩响动,在门外放风的小农夫又等了一会儿,没有人从里面打开门,小农夫有点急了,他敲敲卧室的门,声音中满带焦急。
“你好,你衣服换好了吗?”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回答。
小农夫又敲门询问了一遍,屋子里安静地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小农夫臆想出来的一样。小农夫真的急了。
“你好,你还在吗?抱歉,我要推门进来了。”小农夫敲门询问,侧耳听了三秒,随之推门而入。卧室床上摆着那蒙尘的袍子,足够小农夫吃完下半辈子那种。
小小的木窗户已经坏掉了,窗台上还有一个大脚印子。愣了一会儿,小农夫拿扫把扫掉脚印,将坏了的窗扇拆下来,灰扑扑的裙子让人犯了难,不能晾到外面去,只好晾在屋子里烘着。边洗还要小心宝石掉下来。
待小农夫收拾完这一切,夕阳已经打进了小农夫的屋子里。
今天还没来得及去看玫瑰树,最近是开玫瑰的日子,希望今天玫瑰还不要开,疲惫的小农夫拨弄着晚饭的柴火苦恼地想到。往年都是自己第一个看见玫瑰树开第一朵花,今年望断了脖子也没见着一个花蕾。
夜里,小农夫带着沮丧进入梦乡。
梦里是满满的红玫瑰,芬芳馥郁,直到梦醒,小农夫还觉得自己鼻尖残留着玫瑰的香气。然后小农夫侧过身看到了床头小柜子上面的东西。
绿到发黑还带着硬刺的枝条,葱郁的绿叶,鲜红欲滴的花朵位于枝条顶端,晶莹的露珠儿缀在情人的心上,时不时飘来一缕沁人心脾的香气。
小农夫的心像是被什么擒住了似的,他深呼吸几下,轻轻地拿起这朵玫瑰,朝阳从坏了的窗户里跑进来,为小农夫手中的珍宝镀上贵重的金色。
孤独的灰色被热情的红色打败,逼到矮小不起眼的角落蹲着。只等一个机会,东山再起或者灰飞烟灭。
小农夫立即翻下床,单手擎着玫瑰,用另一只手在房间里翻找,最后终于从壁橱里拿出一个白底黄纹的长颈花瓶。
玫瑰插进花瓶的那一瞬间,小农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刺扎进了手指,少量的鲜血沾在几近黑色的刺上。
小农夫在衣服上抹了抹手,然后用袖口把刺上的血迹擦干净。才缓缓地把玫瑰插入瓶中。瓷白瓶子搁在床头柜上,小农夫怔怔地望着瓶口。
门锁着,窗台上干干净净。送玫瑰的人什么时候把玫瑰放在这里的,是谁呢?玫瑰颜色好的恰似鸽子的嫣红的脚蹼,又如王后宝冠上的红宝石一样绚丽。小农夫没法控制自己的眼神离开它。
常与自己来往的只有邻居的戴丽,和南边的歌莉娅两个女子。虽然她们都热情大胆,但怎么都是做不出到往单身男子屋里送玫瑰这种事情吧。
除此之外,小农夫抓破脑袋也再想不到有谁了。难道是哪个害羞的女子不敢表露心迹,不不不这更说不通了。
这玫瑰!第一次收到玫瑰的小农夫有些不知所措又茫然不解。
算了,不想了,还是赶紧吃了饭去森林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小农夫安慰自己。
即使去森林,小农夫还是带着除草的工具。他打算看完了玫瑰树就顺道去田里除草,免得杂草强行霸占属于庄稼的肥料,让小麦营养不良收获季节自己就没有饱满的麦粒了。
玫瑰树今天也好好地生长着,一点红色也没有。
那玫瑰真是从这里摘下来的吗,怎么还是看不见一个花蕾。小农夫沮丧地背靠树干坐在树脚下,头垂的低低的。
树顶一朵花蕾的迅速绽放,小农夫他看不见。一只无形的手摘下刚刚盛开的花朵,
阴影笼罩住树下沮丧的人,小农夫抬起头,触目是暗红,定睛一看,眼睛生疼生疼。小农夫又赶紧低下头。
一双皮鞋闯进进小农夫的视野,再抬起头,一个黑眼睛黑头发拿着红玫瑰的男人。小农夫呆滞了几秒。穿着黑袍的的男人弯下腰,嘴角微微翘起,把玫瑰递到小农夫胸前。
小农夫眼睛睁大,嘴唇也惊地张开。
他从哪里来的,怎么突然出现,还要送我玫瑰?黑发黑眸,这里的人几乎都是金发碧眼,多罕见的发色。
“请问你的玫瑰在哪里摘的?”小农夫仰着头问他,没有去接玫瑰。
男人五官立体,由于带着笑,棱角看起来微微柔和了一点,他坐下来低头,和小农夫保持同一高度。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沉沉地注视着小农夫。
“在你身后的树上。”声音低沉喑哑,像是许久不曾讲话。
看到他坐在自己的对面,小农夫收回伸的长长的脚,他的眼睛看起来真吓人啊,阴森森的。小农夫不看男人的眼睛,侧着头看向麦田。还不忘问道。
“你什么时候摘的?我都没见树上有花蕾。”这黑袍子坐在地上肯定脏了。
男人的眼神顺着小农夫收回去的腿移动,最后又收回来,答道。
“刚刚摘的,希望你能喜欢。”又把玫瑰递到小农夫眼前。
小农夫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否该接下这朵玫瑰,又联想到早晨床头的玫瑰,更是踌躇。脑子里挤了一大堆问号。
迟疑地开口:“谢谢,它很美丽,我…”
男人见小农夫犹疑不定,翘起来的嘴角抹平,没有等他说完就径直拉过他的右手,将玫瑰轻轻包到他手里,白皙的手掌包裹着小农夫的手。
小农夫紧张地一颤,拿着玫瑰的手从黑眼睛手里缩回来。嘴唇微抿着,脸上都有了薄粉。玫瑰杆儿光秃秃的,乍一看连片叶子也没有。
他摩挲着手里光秃秃的杆儿,对面是男人专注而黑黝黝的眼睛,虽然刚刚话说到一半卡住了,即便是这样还是得说的明明白白的。
“谢谢你的玫瑰,它确实很美丽,我很喜欢。”
小农夫冲男人露出一个堪比冬日暖阳的笑容,心里却在敲小鼓,这个黑眼睛真的知道送玫瑰的意思吗。
“其实你可以送给镇上那些美丽的少女,就是,留着长长的头发穿着裙子的女孩儿。你长相俊美,一定可以俘获很多少女的心,不多久就会得到一份美好的爱情!”
黑眸直视着小农夫,像是夏日里的热空气直击向小农夫。小农夫回视一眼,快要被对方的直白炽热灼伤,赶忙别开眼。
寂静了几秒,等到微风贴着脸漫步过去,空气充满着玫瑰花的香气的时候。
“你喜欢她们吗”男人轻声问。
小农夫摆摆手。“没有,我只是一个贫穷的农夫,也没有喜欢的姑娘。”
“你喜爱红玫瑰,我却不喜欢镇里的少女。我所喜爱的,恰如你。”
男人如此说道。
小农夫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出了问题,要不然怎么会一片空白。他木木地问。
“早上的玫瑰是你送的吗?”
“嗯。”
男人看着小农夫呆愣的样子,沉声应着。
“今年的树顶的第一朵,想你应该会喜欢。”黑袍子皱起眉。“只是忘了剔除尖利的花刺。”说着眼神移向小农夫的左手。
小农夫缩了一下左手,脑袋里的弦快要搅成一团了。黑发男人眉眼即便是这样笑起来,也像带着不化的寒冰,手同眉眼一样冰凉,他居然喜欢我,是情人间送玫瑰的那种喜欢吗?可是送玫瑰就是代表爱啊,真是令人烦恼!
还没想好说什么,男人又再次开口,几乎要凑到小农夫眼前。
“玫瑰能得到你的珍爱,是我这个送花人莫大的荣幸。不过你的血迹,远比玫瑰枯萎令我心疼。”
被窥探小秘密真是一件窘迫的事情,却令人尴尬又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你是玫瑰花精吗?”小农夫只好先按住烦恼问他现在的问题。
“是飘荡过你窗前的风告诉我的,这棵玫瑰树和我一体,我不是玫瑰花精。”男人又翘起嘴角。
小农夫太惊奇了。“你能听懂风的语言!我叫西卡.金,你可以叫我西卡,请问你是魔法师吗,怎么称呼你呢?”
“艾尔,我的名字。魔法师……嗯…”男人沉吟。“姑且算是魔法师。你知道的,魔法师会许多魔法,当然不仅操控树和倾听风的言语。”
“你真的是魔法师!虽然我每天都来看看苹果树,但我从来没见过你,你怎么会送玫瑰给我是因为我每天都在这里来看你吗?。”小农夫又绕回来了。
魔法师,姑且就这么称呼他吧。魔法师站起来拍拍黑袍子,向小农夫伸出手,小农夫看了一眼,自己站起来。魔法师慢慢地收回手。
“我每天都在这里看你,情爱也从不需要理由。如果你非要问个透彻,在我眼里,你是最可爱的。”
小农夫涨红了脸,说这话的人脸色苍白,嘴唇殷红,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
魔法师微微笑起来。
小农夫有一个情人,情人的脸色看起来总是不太好,长相却很俊美。他们住在森林深处,不远处有一棵巨大的玫瑰树,情人是个热爱小农夫魔法师,于是他们每年都会上树顶去看簇开的玫瑰花。
小农夫也热爱自己的情人,这种热情从未消减,好像是一在森林里见着这个苍白的魔法师就移不开眼,自此双双坠入爱河。
戴丽很久没看见勤劳的金了,这天她看见歌莉娅,两人逐渐走近。
“歌莉娅,你看见艾尔了吗?好久不见他去清理田里的杂草,麦苗都被杂草吞噬了。”
歌莉娅疑惑地接过话。
“艾尔,我最近也在找他,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他会不会去他姨妈家,那可是很远的地方呢。”
戴丽不置可否,又突然想起来。“听说森林深处有一户新住户。”
“???”
“是个死灵巫师!”
“啊,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吧?”
“好,去我家怎么样,正好烤了酥饼。”
声音渐渐消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