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生南木》蛮喜

5、第五章

　　陆瑾西意识到自己被人跟踪的时候，离家只要一条长长的小巷子了。他想了想，利落地拐进旁边的另一条小道里去。
　　“咦，人呢，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刚刚还在的呀！”故技重演的陈嘉嘉自我感觉今天跟踪他非常顺，一点都没有暴露自己，但是就在刚才，他竟然从她眼皮底下消失了，简直怪异。
　　“我的天啊，这里四处都又静又偏僻，，而且现在天已经蒙蒙黑了，该不会有小偷，混混吧，有杀人抢劫的吧，有……有鬼吧！陆瑾西突然就不见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陈嘉嘉被自己冒出来的念头吓个半死，不争气地腿软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怂，这世上哪有鬼，说不定他只是走得快，我没跟上罢了。对，就是这样的。”
　　陈嘉嘉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紧紧地抱住胸前的书包往前挪。
　　就在她离巷子没几米距离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肩膀，她刚开始以为只是错觉，没想到那人竟然再次加重了力道拍她。她抱着书包，瞪着眼睛，冷汗直冒，却一动也不敢动。死了死了，这次肯定是遇上什么抢劫犯了，她老是听徐良辰那家伙说最丧心病狂的就是那些人了，他们而且不仅仅抢劫，而且惹到他们的话分分钟就被先奸后杀再分尸丢进河里。
　　呜呜，她可不想死啊，她要是死了，陆瑾西就铁定分分钟被别人抢走了。于是她决定，对敌人采取怀柔政策，他要什么的就给他什么，千万不要惹怒他，反正她现在书包了除了一部手机和一本书，一张公交卡之外什么都没有。
　　感觉到后面的黑影一直停在那里，陈嘉嘉鼓起勇气，打算自觉把东西给他。她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去，用书包挡住脸。“大侠，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你收下吧，天也黑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呢！你也……”
　　“陈嘉嘉？”陈嘉嘉还沉浸在抢劫杀人的戏份里，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相信地挪开书包，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靠，陆瑾西，真的是你呀，你走在我后面干嘛，你吓死我了！”
　　看到他瞬间变黑的脸，她又怂了“额，我不是靠你啊，我就是突然被你拍了一下，吓到了，还以为是抢劫的呢，你没事跟在我后面干嘛呀，你都不知道，吓死我了都……”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没事跟踪我干嘛？”
　　““额，你别胡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踪你呀，我就是顺路！顺路！”
　　“顺路？你家在城南吧，怎么顺到城西来的？嗯？”陆瑾西眼神犀利地逼视她。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城南，不对，你管我怎么顺的，反正我就是顺，怎么，这路是你家开的啊，你管我呢！”
　　陆瑾西懒得理她的强词夺理“上次跟踪我的人也是你？”
　　“你怎么知道我上次跟踪过你，啊，不对，我什么时候跟踪过你。”啊啊啊，你怎么那么笨啊，一句话就露馅了。陈嘉嘉懊恼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陆瑾西看她一副又心虚又懊恼的样子，觉得好气又好笑。“那么请问，你跟踪我是想干嘛？”
　　“啊，都说我没跟踪你喽！顺路，顺路懂不懂！”陈嘉嘉抵死不认。
　　“顺路吗？那我先走了，你也慢慢顺回家吧！不过你要小心一点，因为这里真的经常有抢劫犯啊，小混混什么的出没。他们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说完他就侧过身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什么，真的有小混混？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再想象一下膀大腰圆，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手里拎着砍刀的抢劫犯形象。
　　“哎呀，好啦，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陈嘉嘉果断地追上他，从他右侧边扯住他的外套下摆，不甘心地看着他。
　　“嗯，说吧”陆瑾西停下来，用力把她的手从他衣服上扯开。
　　陈嘉嘉撇了撇嘴，把手缩回口袋里。“其实是要还东西给你。”陈嘉嘉拉开书包，掏啊掏。
　　“东西？”陆瑾西努力回想，自己好像没落什么东西。
　　“诺诺诺，就是这个。”陈嘉嘉握着手里的伞，得意地在他面前晃。
　　他看着那把伞，的确有点眼熟，好像是之前阿蓝丢在肯德基，然后被他拿给某个客人的那把。怎么会在她手上。难道······狐疑地把她和那天那个人一联想，嗯，短发，瘦，白，貌似对得上号，但是这气质···也差太远了吧！
　　其实这把伞阿蓝都不要了，自己借出去后也没想过会还回来。现在她煞有介事地跟踪他了两次就为了还伞？他还真的不信！不过他也不废话，直接接过伞。
　　“伞我收了，这边治安不太好，以后少来这边晃荡。”
　　陈嘉嘉松了口气，还伞什么的完全是她急中生智。她纯粹就是想看他一眼才傻逼地跟踪他的 ，当然不会直接告诉他把他吓跑啦！呜呜，只是可惜了那把伞啊，她可是要留下来作纪念的，每天都带在身上的啊，就这样物归原主了，可惜了。
　　“喂喂喂，你就这样走了啊？”痛失爱伞的她再次伸手拉住欲转身离去的少年。
　　“那你想怎么样？”再次用力拉开她的手，他有点烦躁，已经那么晚了，小凯该饿了。
　　“至少送我出去坐公交吧，刚刚你不是说有抢劫犯、小混混什么的吗？我一个弱女子，多不安全，你看你那么帅，也要有绅士风度啊，送我出去嘛！”
　　“哪个弱女子会像你一样跟别人一路？”
　　“喂，都说我没跟踪你喽，伞不是还给你了嘛！”
　　“好了，不是要出去吗？快点，我可没时间跟你耗。”
　　听到他说这句话，陈嘉嘉终于满意了。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哎，陆瑾西 ，你自己晚上走这条路会不会害怕啊？”
　　“有什么好怕的。”
　　“你不是说会有抢劫犯和小混混吗？”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找上我，我一穷二白，又不惹是生非。”
　　“可是你有······”男色啊！
　　“什么？”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小巷口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笼罩在并肩而行的少男少女身上，流动的温暖驱散了凛冽的寒风，暖意丝丝入扣。

　　坐在徐良辰家大厅的地板上，陈嘉嘉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写着徐良辰上次打架的检讨。看着旁边打游戏打到根本停不下来的人，直接把笔一扔，不干了。
　　“徐大爷，凭啥你闯了祸我要帮你写检讨啊？”
　　徐良辰正在游戏里厮杀，根本没空理她。“徐~良~辰~”一声怒吼外加一本飞过来的书，徐良辰吓得手一抖，直接被砍死了。
　　“陈嘉嘉你个泼妇，我的大招啊！”差一点点就可“DOUBLE KILL”的徐良辰捶胸顿足。
　　“大什么招啊，玩游戏玩那么HIGH，检讨自己写。”把本子推给他，甩手不干。
　　“别啊，姑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华猪有多恐怖，明天没交给他他可是真的会砍了我的啊!”
　　“所以你就奴役我？”
　　“什么奴役，这叫帮助好不好？”
　　“哦，帮助啊，可是我真心不太想帮助你。”
　　“陈嘉嘉，你个没良心的，枉我平时对你那么好，平时好吃的好玩的从来没漏你的那一份，你被欺负了都是我帮你找补回来，你离家出走，哪一次不是我收留你的，现在哥哥我有难了，你倒好，一份检讨都不肯帮我写，有你这样没良心的吗？”愤愤不平地抱怨。
　　“徐良辰你少来，我帮你收拾过的烂摊子还算少吗？就检讨这学期都三份了好吗？”还敢在这里声讨她，就不应该心软帮他，好心没好报的家伙。
　　写过三份？他有那么能惹事吗？有吗？额，好像有的。“那你都写过三份了，再写一份不···不···行吗？”
　　“本来勉勉强强是行的，但是现在，门都没有。”哼哼，叫你不识好歹。现在本小姐生气了，理都不理你。
　　“帮我写，你下个星期的零食我包了。”
　　“不好意思，最近不吃零食，减肥。”
　　“减肥？就你！瘦成这样还减肥，皮包骨可是会没人要的。”
　　“哼，你管我。”
　　“好吧，加上你上次看中的那双鞋，行了吧。”为了一份检讨，忍痛放血。
　　“嗯···那双鞋我后来又看了一下，发现它的颜色我其实不是很喜欢，而且我上次看到我们学校已经有人在穿了，我可不想撞鞋。”
　　“那你到底想怎样？姑奶奶！”呜呜，平时不读书，写一份检讨什么的都要求人什么的真的好憋屈。
　　“嗯，要我写嘛，也不是不行，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一件事？只要你肯帮我写，别说一件，十件都没问题！”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哈。”

　　又一次在桌肚里发现热牛奶和面包，以及贴在牛奶盒上的便利贴。陆瑾西相当淡定，看都没看就直接把东西扔给嘴巴在早读，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同桌阿蓝。
　　心满意足地吃着陆瑾西的不知道哪个爱慕者送的早餐，手里把玩着那张便利贴，阿蓝心情很好，他心情一好，就喜欢调戏陆瑾西。
　　“每一天都要元气满满！啧啧，要是她知道所有的元气满满都进了我的胃，不知道会不会追杀我。哎，兄弟，话说这女的到底是谁啊，够执着的啊！不过这字写得嘛，还真有那么点丑，就是不知道人长得怎么样。”
　　“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陆瑾西在算他的数学题，头都没抬。
　　“难道你就不好奇吗？这可是连续送了一星期了。”
　　“事实上，我更好奇这道题的解法。”
　　“没好奇心又没良心的家伙，哎，让那些天天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扒在窗口偷偷看你的女生情何以堪啊！”
　　“她们爱怎么堪怎么堪，反正不关我的事。”
　　“啧啧，还真冷血，不过，隔壁班那个叫什么竹的那个，你也舍得让她爱怎么堪怎么堪？”
　　“都说我们只是朋友。”
　　“得了吧，男女之间从来就没有纯友谊。”
　　写完最后答案X=2，陆瑾西放下笔抻了一下腰，终于赏了他一个“你真的够了”的眼神。
　　“阿蓝，你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吗？”
　　“为什么？”说到这个，阿蓝就来气，明明自己长得明明也很帅啊，当然啦，比陆瑾西这家伙差一点，成绩也是没话说，虽然比不过陆瑾西这样次次年级第一的变态，但也算是努力上进的。人品更是没话说，阿蓝觉得吧，这一项他绝对是超过陆瑾西多多的。
　　陆瑾西这家伙，不爱说话，连笑都没见他怎么笑过，当然，皮笑肉不笑除外。成日就面瘫，每天就忙着学习和兼职，生活既无趣又无聊。他初二的时候转学过来成为他的同桌，高中同时考上东阳，结果又是同班，开学第一天，两人分别从前后门进去，然后挑到相邻的位置坐下。看到同桌是对方的时候都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真的是虐缘啊！”
　　“因为你真的太八卦了。”
　　“西西，告诉我你只是在逗我玩。”
　　“我一向实话实说，还有，不要叫我西西。”
　　“就叫，陆陆，瑾瑾，西~啊.....”迎面飞来一本砖头厚的英语词典。
　　前后桌都嫌弃地同时捂住耳朵，抵抗杀猪般的嚎叫，淡定地继续读书。
　　“陆瑾西都怪你，这样下去以后都没有愿意坐在我们前后了。”
　　“错，是你前后，不是我们！”
　　“我去，为什么我会有你这样的同桌。”
　　“同问。”
　　“你···你···”气到无语凝噎。
　　阿蓝也搞不懂，为什么他可以忍这样的陆瑾西那么久。
　　其实，刚开始他对他的印象并不好，他吧，天生好动又话多而且热情，上课就静不下来，老想拉着他说话，结果人家鸟都不鸟他，眼睛就跟黏在黑板上一样，还不断让他也专心一点，约他去玩，则每次都推忙。他真心受不了他那股清高劲，成绩好了不起？只会在老师同学面前装乖了不起？
　　所以他们一直都处得不冷不热的。直到初三下学期的一次质检，他一英语贼差的好哥们考试过程中向他求救，作为兄弟，他毫不犹豫地写下答案扔了过去，结果力度没掌握好，纸团在地上滚了几滚，滚到了陆瑾西的椅子旁边，他不断暗示兄弟快把纸团捡起来，结果他转过身去假装没看见，他都快急死了，监考老师在教室走来走去地巡视，眼见就要到纸团附近了。
　　如果监考老师发现了，如果他把纸团交给班主任，如果班主任再认出他的笔迹。哦，天啊，简直不敢想。左手搭在额头上，他半闭着眼瞪着地上那团纸，消失，消失，快给我消失，后面老师的脚步声嗒嗒嗒嗒越来越近，他感觉老师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尖上，脚步停止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结果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在劫难逃的时候，一直很认真做题的陆瑾西手里的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掉到了地上，他弯腰捡起笔的同时，地上的纸团也神奇地消失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地面，再看看对着卷子凝神苦思的那人。简直不敢相信！他，帮了他？他不是一向最讨厌这种作奸犯科的事的吗？还是？最会装的人其实是他？
　　考完试他直接就把他堵在了教室门口，“没想到好学生也会干坏事啊？”
　　陆瑾西展开手掌，把纸团还给他“收好你的犯罪证据，以后这种缺心眼的事少干。”
　　虽然他还是面无表情，说的话也很欠扁，但是他还是听出了隐藏的关心，于是他笑了“认识你那么久，第一次觉得你除了闷骚之外，还挺能装，而且装得还挺可爱。”
　　此话出口，他也不恼，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调笑了“我弟弟喊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
　　“弟弟？弟弟是什么鬼？喂，陆瑾西一起回家吧，哎，等等我！”
　　有时候少年人之间的感情真的很简单，一个仗义之举，一句简单的关心，就能成为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一起打闹，一起背锅的好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