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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白媚儿进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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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渐深了,风过,似乎能听见生命枯萎的声音,一阵阵寒意袭来,透着刺骨的冰凉。
池鱼的屋里早已烧了地热,但不知是否是怀有身孕的原故总觉得冷,抱着个汤婆子窝在被褥里看书。抬头一瞧便可看见窗前的小榻被许宗盛布置成了案几。
此时许宗盛正在案前办着一些公文。一道光已投在他身上许久,许宗盛也不抬头,仍就写着字,口里却道:“你可知,你这么看着我,我办不了公呀。”
池鱼扑哧一笑道:“什么要紧的?办不了,不办就是了。没见着你往日这么勤勉。”
许宗盛抬头看向她,虽是抱怨,却含着笑意道:“唉,这年节里,自然事情多些,送往宫里的东西可马虎不得。本来我办事也快的,只是为着你,慢了不少。罢了罢了,不做了,回头你睡了再弄。”
说着便走向池鱼,也窝上了床。双手环着池鱼,鼻息里呼出的气都透着丝清凉。
池鱼关切道:“可是冷么?”说着把汤婆子塞在许宗盛手里。许宗盛感叹道:“如今倒是承了你的关心了,受宠若惊呀!”说着仍就把汤婆子放在池鱼手中,双手握住池鱼的手道:“我一个大男人,要什么汤婆子?你捂着吧,别冻着了。”
池鱼也不推却了,看向他道:“媚儿姐姐说几时到?”
许宗盛道:“算着时辰,应该快到了。”说着又看向池鱼道,“渴吗?我给你倒杯水?”说着已然起身,走向茶桌,从暖壶里倒了一盏白开水来,自从池鱼怀孕,大夫嘱咐说不能饮茶,沉香楼里便改喝白水了。
许宗盛端着茶走至床边,将茶盏放于池鱼唇边。池鱼含笑的看着许宗盛,抿了一口。
许宗盛轻笑道:“都喝了吧。”
池鱼点头,饮了。许宗盛将茶盏搁在床边的小几上,又上来抱住池鱼,看着其笑盈盈的眼波,又与其亲昵了一番,池鱼白皙的脸因着暧昧湿润的气息渐渐泛起了潮红。
许宗盛的唇落在池鱼的颈项间,弄的池鱼酥酥麻麻的,一缩脖子嗔笑道:“大白天的,别让人瞧见。”
许宗盛斜睨着看着池鱼,眼里含着丝玩味的笑意道:“这么说晚上准了?”
池鱼被这句话抢白的无话可说,一脸无辜的看着许宗盛。许宗盛轻捏捏池鱼红扑扑的脸大笑起来:“我的鱼儿也有这般无可奈何的时候。”
池鱼嗔怪的轻捶了一下许宗盛的胸道:“还说呢,从来你都是惯会欺负我的。”
许宗盛大手包住那捶向自己的粉拳,看着她因亲昵而红润的脸,笑道:“哪里值得欺负你?再喝着水吧,天气干燥。”说着又下床为其倒水,亲昵之后总是会渴的。
池鱼见其贴心的为自己端茶送水,彼此之间虽无过多言语,却有一种幸福和熟悉之感,仿佛这般景像曾经出现在梦里。
大概人说的上辈子的情人便是这般吧。
大概岁月静好便是这般吧。
池鱼和许宗盛午后便相拥着小睡了一会,大致申时外头来报说白媚儿进府了,两人才起身,梳洗一番,白媚儿的软轿已经到了沉香楼外。
池鱼忙起身迎了出去,许宗盛不忘在她身上加了件白狐裘,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门。
白媚儿笑道:“没想道,我却还能到你这红尘中来。”
池鱼笑道:“你都快成仙了,还不快进来也渡渡我这凡人。”
许宗盛也笑着凑趣道:“别,你一人成仙就罢了,可别把我娘子渡了。”
白媚儿妙目转向池鱼笑道:“瞧瞧,这说说人就不乐意了,我还是走吧,没的回头把我当成贼,只怕偷了他娘子呢。”说着便转身要走的样子。
池鱼忙顺势拉住道:“好姐姐,你理他呢,快进来坐吧。”
许宗盛也笑道:“你们进屋聊吧,外头冷,我出去办会事。”
白媚儿笑道:“哪里是怕我冷,分明就怕冷着娘子。可见鱼儿是有人疼的。”
许宗盛听了好气又好笑道:“我分明说的是外头冷,怕你们冷着了,你倒还是这尖嘴利牙的,还是出家人呢。”
白媚儿笑道:“出家人咋的?出家人就是金刚?不怕冷的?再说了我来了你这凡尘,自然说凡尘的话。我若是说出家人的话,你们找我来又有什么趣?”
池鱼挽着白媚儿笑道:“姐姐这话说的很是,看来是有些道化了。”说着又向许宗盛笑道,“你忙你的去吧,又如何说的过媚儿姐姐呢?原就没几人说的过她,如今得了菩萨的点化,更了不得了。”
许宗盛听了,笑向池鱼道:“恩,还是娘子说的是。”说着便转身忙去了。
白媚儿也笑道:“你夫妻两人惯会一唱一和的。”说着也笑着和池鱼进了屋,一时云姨也跟了进来。
一时三人坐定。
白媚儿先关切道:“那小厮来请我时,我问着说你有喜了,本是高兴的事,却还经了些波折,是怎么回事?”
池鱼见问,便把前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白媚儿轻叹道:“唉,都是些想不通的人,好在没事,那周姨娘已被赶出府了?”
池鱼道:“恩,听外头小厮说,宗盛后来知道那周凤娇的丫头来这闹了一场,当天就着人送了回去,算是最后一点情谊。”
白媚儿听了倒是有些吃惊:“还着人送回去了?”
池鱼道:“恩,还是为着她爹曾经到底帮过宗盛,周凤娇一时走错,他却恨的牙痒痒,但好在没有出事,便留点情面吧。”
白媚儿点点头:“希望她能醒悟,也给孩子积点德。”说着看池鱼不太愿谈这事,又话锋一转笑道,“我在来的路上,可是听了见新鲜事呢。”
池鱼见其神神秘秘的,也笑道:“什么事?”
白媚儿道:“那醉仙楼的默琴还记得吗?”
池鱼一听,脸前便浮现一张清秀娟丽的脸:“当然记得,怎么了?”
白媚儿道:“原来我听你说那默琴,只没放在心上,想来这秦淮河虽佳丽无数,但要出个你我这般的到底有限,但今天在街上的珠宝店门口瞧见了她,却是有几分姿色,举手投足也颇动人,虽不及你,但也是不错的了。”
池鱼听了赞同的点点头:“却是不错的,不然那时宗盛也不会时时去她那了。”说着心里不觉还有点醋意。
白媚儿道:“最是让我惊讶的是她那面容却是与你有几分相似呢。也许是她的运道来了,却听说那刘将军回来了,一个偶然的机会见了她,还以为是你,一时便看上了眼,如今正准备着娶了作夫人呢。”
池鱼听了,心里不觉一动,倒不是醋意,却是真心为刘将军开心,本想着他不会再到这秦淮了,没想到还来了。当年到底是自己负了他,如今他遇上了另一个可以代替她的人,如何不好呢?
虽说自己当年做过一品夫人的梦,这辈子怕是没这个希望了。
但谁又能说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虽然本不是自己的初衷,但却有意外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