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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一月之变 我从丞相之 ...

  •   “姑娘,姑娘。”
      姑娘??叫谁,是在叫我吗?
      有人在我耳边不停叫唤,似乎还在不停抚摸我的头,不得不睁开眼睛,这是谁?
      面带关怀,温和慈爱的,老大婶???是太子府新来的厨娘什么的吗,怎么穿得这么寒碜??我睁大眼睛,上一个记忆画面是我咬舌头时痛不欲生,然后小绵和如玉冲上来扶住我,到底是我真死了?还是我又穿了一回?
      我用牙齿轻轻拨弄了一下舌头,还是有些撕裂的疼痛,但似乎已经不那么严重了,抬起手臂,这还是杜怀悦的手啊,衣服不也还是我的衣服吗。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转动眼珠子打量周围环境,太子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穷困了,黯淡的纱帐,硬邦邦的床,脏兮兮的被子,还有,这房间里竟然堆满了稻草。
      “水,水…”我开口,满肚子疑问无从述,嗓子干得直冒烟儿,好口渴,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是在哪里?
      大婶“哎”了一声,不一会儿就端了一碗水过来,我接过碗,天,有破烂的缺口也就算了,那碗里的水也是污秽不堪的,我仿佛看到了很多肉眼看不到的浮游生物,无奈,闭上眼睛,一股脑灌了下去,干涩的喉咙顿时得到了缓解。
      “大婶,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我怎么会在这儿呢?”
      那位大婶满脸堆笑:“姑娘,这里是赵家村,你已经昏睡半月了。”
      “半个月?”我浑身无力,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勉强把头靠在墙边:“大婶,这里是南越么?”
      大婶看着我,眼神奇怪:“当然是啊。”看来是把我当成傻子了。
      “大娘,我怎么到这儿来的?” 怪了,我不是应该在太子府,怎么会跑到什么赵家村来,莫非是我有梦游,自己走到这里来的?
      她回答:“是一位公子把姑娘送到这里来的,临走前还放下了药和银子。”
      “公子,那人长什么样子?”
      大婶摇头:“不知道,那位公子蒙着脸就闯进来了,可是把我吓了一大跳,他说你过十几日就会醒,让我好生照顾你呢。”
      我锤了锤脑袋,我的天,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没听说过咬舌头还会造成失忆这种连带毛病啊,哎呀,头好痛。
      第二天,请大婶帮我找了辆马车,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回太子府再说。离开了这个穷困的小山村,经过数十日,终于到了。我坐在车里往大门看过去,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气派啊,怎么我失踪了这么久,竟然没人找吗,早知道就不回来,在外面多玩几日。
      我跳下马车,刚踏上石梯,就觉得气氛有些怪异,那守门的侍卫看着我,先是一愣,然后脚步竟有些虚浮,好像站不稳似的。里面正在打扫院子的一个家丁看见站在大门外的我,嘴巴张大成O型,手里的扫把也不知不觉掉到地上,我莫名其妙,还未走近,他突然结结巴巴地大叫起来:“太,太,太子妃!!!!”他这一叫,府里的下人们便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在我周围指指点点,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往自己身上看,是因为我太久没洗澡了,还是我看起来太邋遢了,怎么都是这种怪异的眼神?
      安婉如闻讯赶来,看我站在院子里,也是一脸看怪物的表情,走近她时,她忽然恶狠狠地说:“杜怀悦,你不要命了么?”
      我狐疑地看着她,反复咀嚼这句话的意思,我失踪了二十来天,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个个都这么奇怪,还是说我在做梦。狠狠拧了自己的手臂一下,很痛,看来不是梦。我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中奔回自己的小院子,房间里竟然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小绵和如玉去哪里了,难道出去找我了吗?走出院子,拉住一个丫鬟:“你知不知道我的丫鬟,就是小绵,如玉去哪里了?”
      那个丫鬟战战兢兢地看着我,好久才吐出一句:“她们,她们关在,关在柴房里。”
      “柴房!!”我大惊失色,拉着那丫鬟的衣袖:“在哪儿,你带我去!!”
      她领着我穿过院子,又拐了好几个弯,指了指前面,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见一个小小的木屋,房门上了锁。我气急败坏地对那丫鬟说:“你去找人,把锁给我打开。”
      那丫鬟不知所措地走了,没过多久领了个家丁来,表情也是怪怪的,但还是把锁给打开了。我冲进小木屋,黑暗,潮湿,还有一股腐败令人作呕的味道,墙角边缩着两个可怜的小丫头,定睛一看,不正是小绵,如玉吗。我有些不敢相信,好半天才开口:“小绵,如玉,你们…”
      她们同时抬头,看见我的一刹那,眼神里都是同样的难以置信,我有些难过,不见她们二十来天,她们俩竟然已经瘦了一大圈儿了,尤其是小绵,本来就瘦小,现在看起来,更加憔悴了。小绵撑着手爬起来,揉了揉眼睛,似乎也觉得自己在做梦,直到听见如玉在旁边嘤嘤的哭声,她才忽然跑过来抱住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跟着哭嚷道:“小姐,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该回来的啊~~~”
      我抱着她,鼻子也跟着一酸,轻拍着她的背说:“没事了,没事了。”
      领着她们走出柴房,那家丁伸手一拦:“太子妃,是太子吩咐把她们关在这里的,若是这样贸然把她们带出来了,奴才怕是不好交待。”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怒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交待了,司马旭贤回来以后我自会告诉他,给我滚开。”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开,我领着她们回到了熟悉的小院子。回到屋里,我看着她们,再看看自己这污糟的样子,刚要开口,一滴眼泪砸在地上,再也忍不住,三个人抱着哭成一团。
      “杜怀悦,你竟然还敢回来!!”门外一个冷冷的声音,消息传得很快,他这么快就赶来兴师问罪了吗?
      我擦了擦眼泪,转过头去,果然是司马旭贤,我挺直了腰杆,走向他:“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司马旭贤捏紧了拳头,指关节明显突出:“你这个罪臣之女,不怕死吗?”
      我一愣,来不及消化他所说的话:“你说谁是罪臣?”
      他看着我,眼里有恨意:“除了你爹那个老狗,还能有谁?”
      我扬起手,不假思索狠狠甩了他一耳光:“不许你侮辱我爹!!”
      那一巴掌,我使了十分力,刚一下去,他脸上便迅速泛起五个明显的指印,还有我指甲划过的淤伤,他硬生生吃了我这一掌,不由得恼羞成怒,伸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你敢打我!”
      我被他掐的喘不过气,使劲挣扎,他却掐得更紧,我觉得喉咙像火烧般难受,小绵和如玉跪在他脚边哭喊着放过我,他一脚踹过去,如玉被他踢得老远,我看在眼里,心里焦急得很,自己却又在他的压制下无法反抗,只能使足了全身力量捶打他:“你这个神经病,不准伤害她们!!!”
      我呼吸不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也听不到耳边的哭喊声了,迷乱中想着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的时候,那只掐着我脖子的手却忽然松开了。我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头顶又是那冷冷的声音:“你爹包藏祸心,意图谋反,刺杀父皇,你也脱不了干系。”
      我抬头看着他:“你胡说,我爹忠君爱国,怎么可能作出这样的事。”
      他厉声道:“是父皇亲口说的,难道还会有假!!”
      我摇头,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和你爹串通,故意演了一场失踪的好意,趁我心急如焚去找你的时候,策划谋反,还故意调走了守在寝宫的侍卫,要不是右相及早发现了你爹的阴谋,父皇已经命丧在你爹手下了。身为父皇之子,我却未曾尽到保护他的责任,让他受了重伤。”他满脸悔恨,一看见我,眼里的悲伤顿时转化为暴怒的火焰:“我本以为你单纯善良,却没想到你竟是这样心如蛇蝎的女子,你们父女俩可真是演了一出好戏呵。”
      “你骗人,我根本不知道,何况我相信爹绝不会作出这样事来!”
      “皇榜已贴出,你杜府已查封,难道还会有假吗?”他蹲下来,恶狠狠地捏住我的下巴:“你说你不知道,那为何你一失踪你爹就领兵闯入皇宫呢,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么?若不是你事先通知你爹,我又怎会让他钻了空子!!”
      “我根本没有见过我爹,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离开太子府的!!”
      他眼神冷冽:“你觉得你说的这些我会相信?”
      我浑身无力,是呵,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怎么让别人相信呢?
      我直视着他满含怒火的眼睛:“我若真的知道,早就逃了,又何必自己跑回来送死!!”
      他嘴角一歪,露出嘲讽的笑意:“谁知道你又在打什么算盘,告诉你,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半分的同情,我绝不会再相信你!!”
      他放开我,站起来,冷冷抛下一句:“你既然自投罗网,就别想再踏出去半步!”
      我趴在地上,手软脚也软,到底怎么回事,我离开不过二十日,都发生了些什么,我爹那样忠心的人,又怎会刺杀皇上,世事变幻如怎此之快,当真是山中二十日,世上已千年了吗?
      接下来的几日,我被囚禁在这个小院子里,不用看,我也知道,外面一定全是司马旭贤派来看守我的人。行与也跟着莫名其妙失踪,我好像被与世隔绝了,得不到外面的一点消息,陪着我的,只有那两个同病相怜的丫头。
      又过了几日,一个丫鬟走进来,丢给我们几套白色的衣服让我们穿上,我一看,身子一凛,还是试探性的开口:“为何要让我们换上?”
      那丫头冷眼瞥了我们两下,开口道:“皇上驾崩了,国丧期间,一律身着白衣。”说完就扭头而去,不愿再跟我多说话,就好像我是什么沾不得的传染病似的。
      我脑里嗡嗡直响,完了,皇帝驾崩,太子即位,我的日子以后绝不会好过,不过还好,前几日问了小绵和如玉,爹娘在被抄家之前,就已经不知所踪了,看来至少是保住命了吧。
      只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司马旭贤从太子变成了皇帝,我从丞相之女变成了罪臣之女,从太子妃变成了第一个被皇帝打入冷宫的妃嫔,说被打入冷宫还算是好的,其实实际上就跟囚犯差不多。
      原来冷宫真的很冷,寒彻心骨的冷,不过冷宫却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待春阁。我看着那块破败的牌匾,这是谁取的,真是讽刺,已被打入地狱,却还是期盼春天的来临吗,也不知道在我之前,有多少可怜女子是在无尽的等待中耗费掉自己生命的呢,也许在临死前,她们也还是报着一个小小的,卑微的希望?
      看着这破败不堪的屋子,我哑然失笑,我并不希望能得到什么皇帝的恩宠,我只希望,能知道真相,可真相到底是什么?又或者,我真的要在这里待上一辈子?我不想,也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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