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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司马旭贤 ...

  •   很奇怪,今日的太子府竟然很安静。
      虽然我这个小院子平日除了小绵和如玉外,很少有其他的下人来打扰,但今日的太子府,太过安静。在去八角亭的路上,我竟然连一个人也没见到,和平日家丁丫鬟来来往往的热闹景象相比,有些不寻常。
      “小姐,不,不好了!!”去打听回来的如玉一路奔回来,表情甚为慌张。
      “怎么了,看你这表情,莫不是谁要死了?”我故作镇定地调笑她,话刚说完,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烦躁。
      如玉看了我一眼,支支吾吾地说:“是,是太子爷,都说太子爷要死了。”
      “什么!!”我腾地一下从石凳上跳起来,滚烫的热茶被不小心推倒,泼了我一手。
      小绵乍听这新闻也跟着有些慌乱,一时手足无措,慌慌张张掏出帕子要给我擦手,我顾不得这些一把拨开她冲着如玉吼道:“快带我去看看。”
      司马旭贤到底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变成要死的人了,难道我这太子妃刚进门就要做寡妇?我边胡乱瞎想边一路朝他卧房狂奔,很失仪态,不过我平时也没什么仪态。
      快走到司马旭贤的卧房时,耳边不断传来嘈杂的声音,下人们跟我的反应差不多,有事的没事的都在狂奔,也不知道在奔个什么劲儿。
      看我来了,那一堆人霎时安静了下来,经过他们身边时,不知道哪个不怕死的在旁边嘟囔了一句:“太子要死了,我们可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大白天的竟然咒自己的主子死,实在不像话,冷冷地看着那些人:“刚才说话的自己站出来掌嘴,要是不出来那就让大家一起陪着他吧,我什么时候出来你们什么时候停。”我不再管他们,那人敢不敢站出来也不关我的事了,就让他看看舆论的压力有多惊人吧,虽然我平日总是和颜悦色,但总要让他们知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却是不可以乱说的。
      房门外,黑压压的站了好几排人,有太医院的人,有城中的富豪商人,更多的是那些朝中官员,看来个个消息都比我灵通。丫鬟们陆续从房里走出来,其中一个端的脸盆里竟是触目惊心的血水,她一走出来,外面的人便不约而同上前围住她,有的还发出噢噢的哀叹声,我更加心烦,这些人是在作什么,添乱么??
      他们齐齐围住那丫头,没人注意到我已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些无聊人士,我厉声喝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那群人见我来了齐齐分开不再多言,我盯着站在前面的几个老太医:“太子病了,你们不想想要怎么治病,却站在这里瞎起什么哄?”
      其中一个老太医哆哆嗦嗦地说:“太子妃,太子爷不让我们进去,还是太子妃劝劝吧。”
      我一愣,司马旭贤是怎么了,讳疾忌医么,别人口中快死的人竟然不让太医诊治,跟慢性自杀有什么区别。
      我站在台阶上,不想转头去看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脸上的表情,用不容商榷的口气说:“其他人,既然帮不上忙就忙自己的事去吧,大家都在这里,病人怎么休息?”我一手拉开门,对身后的小绵吩咐了几句,然后又高声对如玉说:“你在外面守着,还有,去叫两个侍卫过来,就说我吩咐的,要有谁在敢在门外喧哗,就给我拉下去。”背后鸦雀无声,我是得罪他们了吧,不过算了,反正我也没想讨好他们。
      刚一踏过门槛,守在外面的如玉便迅速合上了房门,很好的贯彻了我的主张。这是我是第一次进司马旭贤的房间,有些好奇地左右打量,房里灯光昏暗,外面的阳光一点也没有照射进来,感觉死气沉沉的。整间房风格简洁,没有多余的摆设,甚至可以说是空落落的,我有些讶异,一个太子的房间,竟然是这样的吗?
      穿过外间,看到司马旭贤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眉头舒展开来,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唯独那紧抿着的嘴唇才能显露出他些许的痛苦。趴在床前的,是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安婉如。
      我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但既然来了,还是打个招呼好了。
      我故意咳嗽了两声表示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安婉如转过头,一见是我,又恨恨地转头继续盯着她的表哥,司马旭贤睁开眼睛,强撑着身子要起来,撑在床上苍白的指关节因为有力显得很突出,我差点就要上前去扶,但想着有安婉如在,就没有这个必要。
      “婉如,你先出去。”司马旭贤虚弱地说。
      “表哥,我在这里陪你。”不用猜也能想到,安婉如怎么会愿意让我和她亲爱的表哥独处一室。
      “我的话你也不听吗?”淡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安婉如极不情愿地从床前站起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怨恨地看着我,我笑笑回应她,这个时候,就不要跟她计较了吧。
      安婉如出去了,本来就死气沉沉的房间更加安静,我觉得尴尬,突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是来看我的?”还是司马旭贤先开了口。
      “恩。”我应声后慢慢向他走近:“听人说你快要死了,所以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刚一说完,我就想打自己嘴巴,杜怀悦你怎么回事,这是对待一个病人应该有的态度吗?
      他靠在床上看着我,虽然虚弱眼神却还是锐利:“我这身子,看来也快要如你所愿了。”
      我慌忙解释:“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啊。”
      他只是随意笑了笑。
      又是一片沉默。我最不喜欢这样的沉默,没话找话:“那些太医都守在门外,怎么不让他们进来,有病还不让人瞧吗?”
      他摇头:“那些没用的庸医,治不了我的病。”
      我又不经大脑的说了一句:“难道你得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病,是不是那些花柳病什么的?”
      “总是口无遮掩。”他不与我计较,刚一说完,忽然猛烈地连着咳了好几声,身子偏偏倒倒地倚着床架,一歪,口中竟溢出一滩鲜红,吐在地上的,全是斑驳的血点。
      我慌忙赶上去扶住他,他的脸惨白,真的和一个将死之人没有两样,我赶紧道:“我开玩笑呢,你真与我计较,我可有晕血的毛病,到时候晕过去可就又多一个病人了。”
      他苍白的脸上仍旧带着笑:“原来怀悦还是不想我死的吗?”
      我皱眉头:“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吗。”
      他又咳了两下,仍是吐血:“没开玩笑,我这身子,或许真的撑不了多久。”
      我看着他:“你是太子,皇宫里什么珍贵药材都有,难道治不了你的病?”
      他黑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顿了顿,又开口:“这不是病,是毒,解不了的毒。”
      我脑子里闪过一堆以前看过的小说,电视剧里所上演的剧情,这皇宫真的这么可怕,连太子也逃不了?看着这个虚弱的男子,我忽然觉得有些辛酸,随即开口:“我就不信这世上有解不了的毒,再说,你要真死了,玉燕公主怎么办?”
      听我提起玉燕公主,他表情有些黯然,自言自语道:“我自然会为她安排好一切。”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小绵。她走进来,看见司马旭贤的样子,也有些惊讶,但还是尽量压抑自己的表情,递给我一个瓶子。
      瓶子里装的,是岑子渊给我的归元散。
      岑子渊不是说过,归元散能解百毒,就算解不了司马旭贤身上的毒,也能强身健体,我想给他吃,应该不会有坏处的吧。
      我让小绵倒了杯茶,让小绵把药和茶水一起端到他面前:“你把这个吃了吧。”
      他看了我一眼。
      我得意洋洋的说:“是毒药,你敢吃吗?”
      他拿起药丸,放在掌心里看了看,闻了一下之后又放下:“这是归元散。”
      我有些讶异:“就这样你就能看出来吗?”真厉害,鼻子比狗还灵敏。
      他笑了笑:“这药是西域来的,你从哪里得来的。”他瞄了瞄我手里的瓶子:“而且还不少。”
      “朋友送的。”我有些不耐烦,把那药丸抓起来递到他面前:“你到底吃不吃。”
      他接过药丸,咽了下去。
      见他吃了药,我松了口气,刚要把手缩回去,他却一把握住我的手腕:“你的手?”
      他没说我也没注意到,经他一提醒,我看向被他握住的手,倒抽了一口凉气,又红又肿,像红烧猪蹄。
      小绵在一旁道:“太子妃刚才跑得太急,把茶杯给打翻了,我这就去叫太医来给你上药。”我还未说话,她已经跑出去了,唉,咋咋呼呼的,跟如玉越来越像了,当然,跟我这个不良小姐的教导也是分不开的。
      他不放手,看着我,那双眼睛竟然有些深不见底,不对,这气氛很不对,我用力要抽回自己的手,他不放,我再拉,他还是不放,一拉一扯,碰到我的猪蹄儿,好痛,他见我龇牙咧嘴的表情,慢慢放手。
      我护着蹄子呵气,狠狠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是因为你,我本来很兴奋地想要过来看看你是不是真死了的。”
      他淡淡开口:“你方才说不想让我死,忘了吗?”
      我被他这番话噎住,随即点头:“是呵,可是我后来想了想,你若是死了,那些长舌妇一定会在背后说我是个我克夫的,刚进门没多久就把你给克死了,所以,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
      小绵领着太医进来了,我示意他们出去等,回头对司马旭贤说:“你自己好好养着吧,你这间房好沉闷,我待着不习惯。”站起身,把手里的小药瓶丢到他床上:“这个就给你了,本来是用来应付你那婉如表妹的,不过看她最近也没什么心情来招我。”不忍再看,我心痛,白花花的银子呵,就这样溜走了,跟在我身上剜掉一块肉没什么区别,可是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我救的是太子,天之子也,九级十级都不止了吧。
      他垂下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耳边是他轻夹着咳嗽的声音:“本以为,除了玉燕,再没有什么好放不下的了…”
      我愕然,这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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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病重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宫,皇帝皇后虽没有亲自来看,但到底还是心疼儿子,派人送了很多药物补品来,堆满整个院子,简直是浪费。太子府变成了太医院研究站,太医整日进进出出,从司马旭贤房间里出来的,不是摇头,就是叹气,我看着这堆人,想起他说过的话,在心底里蔑视他们,哼,庸医。
      玉燕公主红着眼睛探望司马旭贤,然后又红着眼睛来找我,好一番安慰加上食物疗法,让她暂时忘记伤痛,乖乖回宫,我才舒了一口气。看来这司马旭贤要是真死了,玉燕公主一定也会伤心得活不下去。
      都说人生处处洒狗血,这句话放在我身上果然不假,宫廷恩怨,豪门争宠,兄妹畸恋,短时间之内通通聚集在我身边,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什么神鬼传奇,BL情深之类的戏在等着我,与其让我独自瞎猜郁闷下去,还不如干脆一起上,直接砸死我算了。
      渐渐入冬,太医院的人逐渐撤出了府,看来他的病又有了好转,也好,成日看着这些人,我也快吃不消了。司马旭贤病好后,又开始每日按时上朝,他老爸体恤他身子虚弱,准他在家休养,若有不适,不用提前禀报,他老兄却仍然准时上班下班,真是十足的工作狂。
      行与跟我们越来越熟识,慢慢也能坦然接受如玉看他时的花痴眼神,我乐见其成,年轻的感觉真好,要说我年纪也不大,正处于青春期萌发阶段,怎么一点儿也没有恋爱的冲动呐,是我老了还是这个时代改变了我,搞不明白。
      偷偷地在小院子里搭了个灶台,冬天嘛,当然要吃火锅,我,小绵,如玉,行与,一人一边,围着锅子,吃得大汗淋漓。
      毕竟是古代,很多材料找不到,再加上我残缺的记忆,拼拼凑凑地回忆了一下,再加上如玉这个贪吃鬼的帮助,终于成功创造出我来到南越以后的第一锅。只要锅底好了,其他就简单了,太子府里面什么都有,完全不用自己费心,能在厨房里找到的都给我端过来,盘盘碗碗的铺满了整个桌子。刚开始,大家都不大敢动筷子,只是傻傻地看着我,这个时候,我作为现代人的优越感一下就出来了,轻轻挑起一片薄薄的羊肉,在锅里涮了涮,涮好后在调好的酱料里蘸了几下,放进嘴里,故意作出陶醉的模样,又去夹第二片。还是如玉先忍不住了,试探地夹了一块,依样画葫芦地做了一遍,放进嘴里,那样子比我还陶醉。
      “好吃!!”如玉一声惊呼,继续伸手,另外两个傻傻的人这才慢慢开始动手,同样是感叹这火锅的奇妙。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很满意,唉,可惜,要是有杯冰凉的可乐摆在我面前,我的人生就完美了。
      大家吃得正高兴,行与忽然放下筷子,低声到:“有人来了。”话音未落便“嗖”的飞走了,座位上空空的,就跟从来没有这个人似的。
      “别理他,神经质。”我继续埋头于那火红的锅子里,行与其他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神经,总是一惊一乍的。
      “怀悦好像很开心?”
      我翻翻白眼,这个阴魂不散的人,身子好了就来招惹我么?
      司马旭贤径直走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正煮得沸腾的锅子:“那是什么?”
      我神秘一笑:“火锅,有兴趣吗,看在我今天心情好的份上让你加入如何?”
      他似笑非笑:“不必,我已经用过晚膳了。”
      “哼,知道你堂堂太子吃不惯我们这种平民吃的玩意儿。”我瞟他一眼,就你娇贵,我真是枉做小人。
      “夫君病了,怀悦怎么也没来看看我呢?”这变态病好了说话还是一样,早知道还不如不救,浪费我的银子。
      “我不是去过了,连药都给你了还想怎么样。”我咬着嘴唇说。
      他眼里含笑:“光有药怎么够,婉如天天来看我,你就不能学学?”
      我不想看他,这整个儿一精神病患者:“光看就能把你看好吗,有那么多太医在,我去添什么乱?”
      他但笑不语,看我低着头,竟然伸出他那苍白修长的手到我脸上,从脸颊拂过,到下颚处,轻轻抹掉我嘴角的一处油污。我一惊,眼看他凑到我耳边,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
      他看着我一脸呆傻,好像很满意,那温柔的笑在一瞬间竟让我有几分安宁的温暖。
      我摇头,错觉,是错觉,我的天,这又是什么状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司马旭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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