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饼》云疏亦轻狂

3、第三章 “你总

　　“你总会遇到很多人，可不经意间，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从此以后，其他人就不过是匆匆浮云。”
　　陆珏看着书中被自己用笔画出来的话，不经想着一个人，木槿，木槿花开。

　　三年前，高一的陆珏因为放学晚归，遇见了木槿。
　　那天遇见木槿之前的事陆珏已经很模糊了，但遇见之后的回忆仿若从未褪色过，像昨天才发生一样的鲜活。
　　陆珏记得，那天夕阳斜照，晚风微冷。本就是晚归，加上深秋傍晚渐冷的天气让他决定绕小道，可没曾想饶出麻烦来了。
　　狭窄又阴暗的巷子里，前后各涌堵上来三个小混混。说什么他抢了他们一哥们的妞，来找回场子。陆珏一脸的冷漠，实则莫名其妙，他连他们讲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不过，他知道，可能要打一架了。
　　双方剑拔弩张之时，那个如夜间明珠的人却突然闯了进来。
　　十五岁的少年脸上有些酒后的红晕，既纯真又迷人，陆珏那一瞬间有种心跳快得无处安放，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但却更谨慎地盯着这群小混混。木槿嘴里还哼哼着什么，他眯着猫儿眼，轻车熟路地溜进人群，
　　木槿眼力见儿极好地勾搭上了看起来最顺眼的陆珏的肩膀，微微凑近了些，问：“他们群殴你啊？”陆珏感受到了小少年温热的呼吸，身体有些僵硬，不知怎么反应就慢了。
　　不等陆珏回答，对面又开始猖狂起来，各种问候对方母系家族的话一个接一个不要钱地蹦出来。
　　木槿眯着猫儿眼，冷了小脸，动作迅速地直接踹翻前面那个小混混。
　　接下来，就是个单向KO的悲剧，陆珏全程路人脸地围观。
　　十五岁的小少年，身体还未长开，但已经可预见未来的风采。
　　看着小少年摇摇晃晃地、轻轻松松地、玩儿似地撂倒一群人，陆珏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然后他看见木槿回天歪着脑袋看他。
　　萌萌哒的小少年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猫儿眼半眯着看着他，陆珏觉得自己像是被鉴赏似的，还神奇的有些紧张。
　　“唔……”歪歪头看着陆珏，小木槿傻傻笑，“小爷也算是英雄救美了哈。”
　　陆珏觉得自己被那傻笑迷惑了，怎么那么可爱呢。好吧，我一点都不介意我是那个美！一点都不！
　　“我走了啊！”小木槿晃晃悠悠向前走，向他摆摆手，“你也回家吧，嗯，再见啊。”
　　陆珏没有点头，只是跟着小木槿慢慢走。
　　走了一小段路，小木槿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身后的人，“你怎么还在啊？”
　　陆珏看着迷糊的小木槿,只觉得心痒痒，说：“我也是走这边。”
　　“你也是走这边？”
　　“嗯。”
　　“哦。”
　　“你喝酒了？”陆珏看着小木槿红晕的侧脸询问。
　　“嗯……”木槿晕乎乎地说，“只是一点点……”
　　“你叫什么？”
　　“木槿。”
　　“谨慎的谨？”
　　“不是！”说到这个，小孩儿有点气鼓鼓地说，“还不是妈妈生我时，正好我家窗前木槿花开了！”
　　看着醉醉的小孩儿，陆珏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不能控制自己，视线黏在他的身上。
　　“告诉你哦！”小木槿献宝似地看着陆珏，“我要出版我的第一本书了。”
　　“是吗？真厉害！”陆珏十分捧场，还用眼神表示了下对木槿的敬意。
　　木槿翘起了骄傲的小下巴，漂亮的猫儿眼流光溢彩。
　　“我的笔名叫朗月。”
　　“好听！有什么寓意吗？”
　　“朗月就是朗月！朗月就是朗月！朗月就是……”
　　“……”
　　“好吧。”

　　小巷子里装修老旧的路灯下是暖暖的橘黄色灯光，映照着小木槿的身影，显得更加模糊，莫名地让陆珏跟紧了几步。
　　陆珏就默默地跟在小木槿身后，到他家不远处，看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窜出来，对着屋里吼。
　　“妈！爸！哥喝酒了！”
　　接着他就看见他的爸爸妈妈都出来了。一家人围着木槿，很快就进去了。

　　可惜，小孩儿那时人太小，又喝了酒，再次在校园里遇见，他完全目不斜视，根本不知道有他这个人，和他有过一段邂逅，一段让他心动的邂逅。

　　他知道，木槿是文科班很有名的书呆，大家都很喜欢的书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不知变通的掉书袋，只是单纯地爱看书罢了。
　　他知道，木槿是文科班老师的宝贝，当然除了数学老师，他曾亲眼看见文科班的数学老师在办公室对木槿头痛又无奈的表情。
　　他知道，木槿人缘好，但朋友并不多，不过每个都对他很铁。高一运动会时，木槿不小心扭了脚，马上有个高个子的男生冲过去背着他去校医室。当时的他羡慕那个男生。
　　他知道，木槿喜欢写作和画画。他遇见木槿后就去搜了朗月，然后去买了他的书，看了好多遍，一直放在床头。也看过他和那个高个子男生一起窝在操场角落里画画。
　　他知道，木槿喜欢吃辣的食物，他不止一次看到他和几个男生在吃红通通的火锅……
　　他知道木槿很多很多，但是他更知道，木槿不知道他。
　　那个时候的他，自遇见木槿那一刻开始，始终想着，能离他更近，更近就好了。
　　高中，每个年级的文理班都是在一栋楼的。文科班和理科班的距离隔着好几层楼，尤其理科实验班在二楼，文科实验班却在五楼，好在实验班的语数外老师有一些是文理班都带。
　　他开始频繁地进出这几个老师的办公室，他知道小书呆很受这些老师的喜爱。
　　木槿并没有注意他，即使他经常巧遇他，陆珏不得不说，那个小书呆，真的有视人如无物的本事。当然，陆珏绝对不会认为木槿有脸盲症，他对自己的脸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渴望着木槿的目光，能够驻留在他的身上，哪怕时间短暂。
　　叶子黄了又绿了，在他默默地看着木槿，木槿依然不知道他时，时间溜走了。高二了。
　　他依旧浅笑地关注那个身影，可从来没有想过去打扰他的生活，至少在兵荒马乱的高中，从没想过。
　　因无聊而参加的篮球友谊赛，却给他带来了莫大的惊喜！
　　当他发现那个来自木槿的目光时，那时心里的欣喜完全不是一个若狂可以形容的。

　　呆呆的小木槿一如初见得简单、直白，篮球场内，他的看简直可以说是盯。
　　因为那个小呆子的注视，本来打算随便应付的友谊赛，硬是成为了他一个人的表演秀！赛后，他受之无愧、理所当然地接受了队友投来的感激的话语、视线。
　　篮球赛结束后。
　　篮球场旁边的树荫下，靠着棵百年大树，木槿和余多多正在纳凉。
　　“怎么样？不亏吧！比你睡懒觉好吧！”余多多有点献宝地说。
　　“嗯……”木槿有点呆呆的，不知道想到什么了，“那个男生叫什么？”
　　“你说陆珏啊。”余多多有些向往地说，“怎么样？篮球打得厉害吧？”
　　说着还做了几个简单的投篮动作，“没办法啊！人家基因好。长得帅，学习好，还他么篮球也一级棒！”
　　木槿想着篮球场上那个身影，脸红红，甩了甩小脑袋，说：“我觉得是蛮厉害的！嗯，长得也很帅！”
　　“难得啊！听见你夸同龄的人。”余多多夸张地做着狰狞的表情包，看得木槿不得不忍住绝交的冲动。
　　“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陆珏绝对做不成你这么恶心的表情。”木槿不再看他，而是夺过他的画册，开始素描。
　　“怎么了？咋滴了？我可是表情包大王，并且怎么样老子都帅炸天！”余多多炸毛了，小伙伴总是这么挤兑我，气洗我了！
　　木槿专注于画画，但可恶的声音还是传到了余多多的耳朵里，“哎！人有自信是好事，可盲目自大可就是可悲喽！”
　　余多多其实早就习惯木槿的小小的毒舌了，只是他总是自虐地想找回场子，但每次感觉都是完虐自己！
　　“哎！多亏我是个宽容大度的朋友，要不然，谁受得了你哦？”余多多盘腿坐在木槿旁边，看着木槿正画着的素描，“咦！这是陆珏？”
　　画的是陆珏正奔跑的样子，飞扬的短发，俊美的侧脸，完美的身材比例，即使在画上，也可以窥见这人的风采！
　　“真好看！”余多多眼红地说，勾搭着木槿的肩膀，“什么时候给哥哥我也画一幅肖像画？”
　　木槿嫌弃地甩下余多多的手，小心翼翼地收好画册，才瞄了瞄余多多，说：“还是算了吧！兄弟，你的话，多浪费纸张啊，你说是吧！”
　　“木小槿！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要脸了！再说，哥哥我咋滴了？要貌有貌，要才有才，你凭什么不给画？”
　　木槿什么都没说，只不过那轻飘飘的眼神略略扫过余多多，向去校外的路走去。
　　“给你个眼神慢慢领悟。”木槿浑身透着顽皮，逗逗余多多可比逗猫猫好玩多了！
　　“你……你强！我今天去你家蹭饭，我要告状！”余多多炸毛中！

　　在那棵木槿靠过的百年大树背后，靠着个木槿绝对不会想到的人。
　　陆珏。
　　陆珏在他们远去的话语声中，弯起漂亮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