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浅无望

10、哭泣 迷蒙中，听

　　很久以后都不明白，那个时候的自己为什么固执地只在他的怀里哭泣。
　　———————非语

　　暑假永远是北堂遥最讨厌的，漫长并且无趣。夜和允儿也不见了踪影，终于在开始想念那个人的时候结束了。
　　呼~明天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一下。
　　“遥？遥？？”
　　“嗯？嗯。”收回不知飘到了哪里的思绪，看着叫他的夜。
　　“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敷衍了夜两句，再不说话了。开学一个星期了，以为第一天就能看见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想着不自觉又瞥向了教室门口，她到底怎么了？
　　回头顺着遥的目光看去，呵呵，又在想非语吗？遥还没发现吗？他对于非语的关心已经超过了自己和允儿所熟悉的程度，危险咯。
　　注意到夜了然的神色，匆忙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把眼神投到了前方。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北堂遥终于轻轻松了一口气。呼，还好回来了。随后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呃？还好？？回来了？？？有些惊慌的发现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貌似对她有点。。。反应过度了。嗯，反应过度。
　　正想上前质问她迟到的原因，却被非语那双眼睛怔住僵在了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没有焦点涣散着的眼，仿佛看不见任何东西似的，直直地从他的身边经过，显然地，她没有注意到他。被人彻底忽视的感觉很。。。不怎么样，但是那双眼里失去了生机的灰暗却叫北堂遥心里着实不安起来。林非语她，不对劲。
　　一连好几天，北堂遥都在非语每天必经的路上等她，然后看着她从身边走过，完全地无视他，感觉咯噔一下，通体冰凉。之后开始抑郁不已。该死的林非语，到底是怎么了？！
　　烈阳高照的天气，闷热烦躁。
　　“允儿，最近林非语，出什么事了吗？”实在找不出原因，只好找来了允儿。
　　“嗯，我也感觉到了。非语有些不对劲啊。”允儿放下了手中的咖啡。
　　“最近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然后我问她什么事，又会笑着说没事。”
　　“但是有的时候半夜醒来，总看见她坐在床上往外看着，很久都不动。不知道在看什么。”
　　“唉，而且，我发现，非语她最近笑得，呃，太过。。。开心了，反而像在遮掩着什么啊。”
　　允儿也注意到了吗？感觉确实是在遮掩着，但是到底是什么呢？
　　看着一语不发的遥又陷入了沉思，允儿的眼里渐渐了然，呵，遥好像。。。

　　傍晚的阳光不再灼人，在非语的脸上投下金色的阴影。凝视着天空的眼眸，也镀上了透明的色泽，变得虚幻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北堂遥觉得她会就这么消失掉。心里恍惚有种疼痛蔓延。
　　终于，她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北堂遥再受不了那双眼里没有自己的影子，一把拉住了她，成功地让她抬起了头。
　　没有焦点，没有光彩，没有他。非语就这么看着他，久久，茫然的眨了眨，不知道这个人要做什么。
　　“林非语，你。。。”
　　“是在哭吗？”北堂遥瞧着她，吐出了闷在心中很久的疑问。
　　突然，非语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闷哼了一声，晃了晃，开始挣扎着要走，却被北堂遥双手紧紧扣住了。
　　“林非语！”北堂遥真的火了。狠狠摇着她，想把她摇醒。
　　发丝飞舞凌乱，有几缕粘在了唇边，那眼里的两弘清泉直直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进了北堂遥的心里。越来越多的泪水，蔓延在小小的脸上，那双大眼竟一时成了看不见底的深潭，仿佛那水光再也止不住。紧紧地咬住了唇，不想发出任何声音，已经够丢脸的了。胡乱地抹抹泪，非语转身便想离开，再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软弱。却突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圈住，后退一步贴近了温暖的胸膛。
　　把她从怀里转过来搂着，那力道几乎勒伤了她。轻抚她的背，把她的脸按进自己的怀里。宽阔温暖的胸膛，成了她最好的慰藉。北堂遥再顾不了那么多，抱紧了怀里瘦小的身躯。感受到那小小的身体里传来强忍着哭泣的颤抖，他的心揪成了一团，再打不开，抹不直。
　　“为什么要那么勉强呢，你可以在这里哭啊。”轻轻拍着她，眉眼紧锁。
　　“哭吧。”
　　想起奶奶也常常这么拍着她，心里剧痛一下，酸涩苦楚再抑制不了齐齐翻了上来，冲破了非语最后的底线，控制不住嘤嘤哭了出来，最后居然就这么在这个最讨厌的人的怀里，失声痛哭。
　　抚着她抽搐的背，感受到这个纤细的躯体里埋藏的浓浓悲伤，北堂遥的心疼渐渐变成懊恼。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办法为她做呢？！居然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该死的！”北堂遥低咒一声，又搂紧了非语三分，想要把她这么永远嵌进自己的怀里，再不让那生气光亮的双眸失了颜色。
　　“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看着她不能自已的恸哭，自己只能在她耳边低喃，仿若安慰着非语，又仿若也安慰着自己。
　　低沉悦耳的声音，告诉自己噩梦已经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像咒语般安抚了自己飘零的心，安定下来。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筋松懈下来，倦极了的身体再撑不住昏了过去。被那熟悉的手臂接住，跌进了全世界最安心的地方。
　　抱紧哭晕在自己怀里的非语，北堂遥凝视了久久。她轻轻蹭着他湿漉漉的胸膛，皱在一起的五官终于松了开来，睡了。隐约中，北堂遥知道自己心里的城已破，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这个女孩，他好像再也不愿放开了。
　　迷蒙中，听见有人唤她，非语，非语，一声一声，宠溺着，心疼着。

　　“夜，帮我去查件事。。。”

　　清晨在阳光的逗弄下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不熟悉的深蓝色。这里是。。。哪儿啊？
　　轻轻地坐起来，感觉头痛的厉害。摸摸肿起来的双眼，非语终于想起发生什么事了。挫败地揉了揉头发。“天啊。。。我居然。。。”在那个恶劣的人面前哭到晕倒！！！
　　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非语，赶紧跳下了这张应该是属于北堂遥的床。冲出房间，想要立刻离开这里。
　　客厅的沙发上，蜷缩着北堂遥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滑稽。非语看见这一幕，不知是什么的感受瞬间溢满了心脏，砰砰乱跳起来。走过去，跪坐在沙发前，看着他的睡脸，觉得这个人这个时候真的像个天使，安然，纯净。伸出的双手，在想到他狡黠的坏笑时生生缩了回来。林非语，你一定是疯了，这个人是天使吗？？他是恶魔！！恶魔！！！
　　“你是在哭吗？”
　　“你可以在这里哭啊。”
　　“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忽然昨天他温柔的话恍过，烧红了非语的脸。昨天，他。。。如果不是他，自己会不会就那么一直找不到哭泣的地方呢。。
　　“谢谢。。。”对着沉睡的北堂遥，道出了心里的话。转身便悄悄离开了。
　　在非语关上门的一刻，那双紫色的眼眸掀开，好看的唇挤出一抹苦笑。
　　谢谢吗。。。呵，林非语，如果你知道我打算做什么一定会被吓跑吧。
　　再熟悉不过的光华闪过紫眸，苦笑的唇刹那便成了坚定，“不过，你想逃也逃不了。”
　　“非语。。。”
　　“非语。。。”
　　一声声的低喃回荡在偌大的房子里，缠绕成一片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