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爱》Teresa_831221

38、离别（一） 也请把这句

　　【我需要时间从悲伤中走出来，将阴霾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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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沈劲成飞去了美国出差。

　　中午妈妈打电话来，听她唠叨了会人生大事，又说晚上准备了我爱吃的小菜，聊着聊着我竟然舍不得挂电话。

　　可是整个下午我做事都不在状态，莫名的感到心慌，情绪跟着糟糕到了极点，我盯着电脑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睛不停的瞟向一旁正在充电的手机，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突然，手机震动了，来电提示：小姨。

　　我不知道这个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预感或者心灵感应，此时此刻，我看着不停震颤的手机就是不敢去接。

　　过了好半响，我按了接听键：“曦曦，你妈妈被车撞了，在市中心医院抢救室，你快点来！”

　　我的手一直在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拦了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小姨告诉我妈妈出车祸前和她通过电话，妈妈说她晚上要做一道我爱吃的蒜蓉天鹅贝，可是这里的摊位没有进货，妈妈就走了几条街，去水产批发市场里买。警察的初步勘察是交叉路口有一辆大货车正在转弯，恰好挡了后面面包车的视线，妈妈也没等信号灯转绿就横穿了马路，不想，面包车加速闯黄灯，看到妈妈时已经距离太近，踩了刹车也没刹住，结果就撞上了。

　　已经晚上19点多了，天黑沉沉的，空气也分外的清冷。我不知道是冷，还是怕，坐在抢救室外瑟瑟发抖。

　　不一会儿，过来两个警察，找小姨了解下情况，做了笔录。他们说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进去，我木然的坐着，盯着抢救室的门。

　　小姨让我先去吃点东西，她守着，我摇了摇头，什么也不想吃。小姨担忧的看着我，问我要不要打电话给朋友，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硬撑要好很多。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第一个看到的是沈劲成，他人在国外，我扯了扯嘴角，即使他在国内，我也没有理由去麻烦他。第二个看到的是妖娆，我的手快触到了通话键，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移开了。

　　命运真是神奇而又强大的存在，它能将两个不相识的人从陌生人变成朋友或者恋人，也能将两个亲密无间的人变得平淡和陌生，不容任何人置喙。

　　换做以前，我会毫不犹豫的打电话给妖娆，让她赶过来陪我，给我坚强的勇气。可是有的事发生了，我心里的那个结虽然解了，但是我自己知道还无法坦然的同时面对妖娆和易扬，我需要时间冲淡这一切。

　　很久后，急救室的门开了，我立即跳起来，医生看着我和小姨，平静的说：“病人的内脏器官严重受损……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非常抱歉……”

　　我呆呆的看着他，他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几个小时前还和妈妈通电话，她要烧饭给我吃的。他说的不是真的！

　　医生又说：“病人现在尚有一丝意识，有什么话你们尽快说吧。”

　　小姨陪着我去看妈妈，病床上粗的细的管子插了很多，妈妈最怕疼了，每次体检抽血，都要爸爸哄着才肯扎针。

　　妈妈看向我，想笑，却痛苦的皱起了眉头，我想哭，却只能微笑。

　　我俯身握住妈妈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妈妈。”

　　妈妈凝视着我，手指微微动了动：“……曦……曦……”只有两个字，却用尽了妈妈所有的力气。

　　我以为我会痛哭出声，可我竟然是留着泪微笑着：“妈妈，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我会好好的。”

　　妈妈凝视着我，张了张嘴，我依照口型看懂了妈妈在说“他”。

　　这个“他”是谁，我很明白，妈妈最放心不下的事，我说：“妈妈，他前天去美国出差了，现在正坐飞机赶回来，他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对我很好，你放心，以后，他会照顾好我的，我和他会很幸福的。”

　　妈妈牵了牵唇角，似乎是在笑，手上的力气在渐渐消失，我紧紧的拽着妈妈的手，哭了出来：“妈妈，你安心的去找爸爸，我会好好的生活，过的快快乐乐，你放心。”

　　妈妈的眼睛定定的望着我，牵挂，不舍，希冀，祝福，所有的光芒最终随着生命之火的熄灭一点一点黯淡。

　　“嘀”的一声，心跳检测仪上跳动的图像变成了一条直线。

　　护士和医生都来了，他们确认并宣布死亡时间，很多人在说话，我却听不清楚一句。

　　我握着妈妈逐渐冰凉的手不肯松开，从此以后，再没有人会打电话来唠叨我，再也没有人会来逼我相亲，再也没有人会来给我做饭，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我失去了世上仅有的亲人，以后，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是一个孤儿了。

　　我知道终有一天妈妈会离开我，可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措手不及。悔恨，不安，悲伤，茫然……所有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变成了绝望和无助。

　　我没有自己想象的坚强，在我最悲痛最脆弱最孤独的时候，我想要依靠，想要有人给我安心的力量，想要有人陪伴。可是我却没有人依靠，没有人倾诉，没有人陪伴。

　　泪水汹涌而出，我嚎啕大哭起来，眼泪无法收住，心中的悲伤无处化解，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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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睁开眼睛，亮晃晃的灯照的刺眼，我下意识的想要抬手遮挡光线，手一动，一阵刺痛，才发现连着一根输液管，神智渐渐恢复，我思索着怎么回事，我送走了妈妈，然后应该是哭晕了。

　　妈妈的身后事还需要我去处理，我没有时间躺在病床上，挣扎着起身，妖娆握着杯子走了进来，把我按在床上：“别乱动。”

　　“你怎么会在这里？”

　　妖娆寒着脸，指着我的鼻子：“你还敢说？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我？！要不是我打电话给你是你小姨接的，你是不是准备瞒我一辈子？程曦，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的好姐妹，好朋友？朋友就是在有困难时用来帮助的，你知不知道，啊？！”

　　我垂下眼：“事情太突然了，对不起。”

　　妖娆鼻子一酸，含着泪说：“程曦，别太难过，节哀。”

　　我点点头，看着她，眼光下意识的看向了门口。

　　“我通知了沈劲成，他的航班晚点了，应该很快能回来的。”

　　我不吭声，直接拔了针头，妖娆急了：“你别乱来，你小姨说你几个小时都没吃过东西，易扬去买吃的了，你先躺一会啊。”

　　我站起来往外走：“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能躺在这儿。”

　　妖娆紧紧的抱着我：“程曦，你别这样，想哭就哭出来，别忍着。”

　　我摇头：“我没事的，妖娆，妈妈最后的心愿是回家和爸爸葬在一起，我还要带妈妈回去。”

　　签署了妈妈的遗体火化单，办理了出院手续，小姨去买火车票，妖娆和易扬陪着我回家。

　　妖娆在厨房里忙吃的，易扬问我需不需要请长假，他可以安排，我拒绝了他的提议，因为我没有打算继续留下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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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算了算今年的所有假期正好可以休一个月，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趟公司，沈劲成不在，我只能把辞职的事交给Cindy处理。

　　“Cindy，这是我假期和离职的申请表，人事已经核准了，辞职申请日起的一个月时间正好假期时间用完，老板不在，麻烦你转交给他。”

　　Cindy看着我，没有接过我的申请表。

　　“工作上的事我已经详细记录在文档里，密码写在了便签上，方便其他同事查阅资料。”

　　“Kelly，你家里出了事想请长假没有问题，不过辞职这件事，等Ariat回来再说，好吗？”

　　我把两份申请表放在她桌上，我很明白Cindy的意思，对她笑了笑，说：“麻烦你转交给他。”

　　“Kelly……”

　　“对不起，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也请把这句话转告他，我知道他一定会明白的。

　　我带着妈妈的骨灰盒，坐在开往老家的火车上，我给妖娆去了条短信：我在火车上了。

　　过不久，收到了回复消息：坚强，回来后找我，一生一世的朋友。

　　我笑了，接着按了关机键，滑动屏幕，放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