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爱》Teresa_831221

32、心殇（三） 我一时语塞

　　早上起来仍觉得难受，生理痛加上感冒当然会不舒服，我爬起来梳洗，化了淡妆，抹上口红，穿戴整齐后去上班。

　　Moli看到我的时候很意外：“Deniss说你病了，请了几天的假。”

　　“已经快好了。”

　　沈劲成和易扬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两人看到我都愣了一下，不过紧接着沈劲成就上下打量着我笑起来，易扬却是脸色有些白，视线越过我，看向别处。

　　Moli拿着几份文件走到易扬身边给他看，两人低声说话。

　　沈劲成走到我桌边，笑说：“比我想象的有勇气，我以为你起码还要再躲几天。”

　　“我很好，谢谢关心。”

　　我打开电脑准备工作，沈劲成站着没有动，我抬头看他，见惯了办公室里表情冷峻的他，对着现在的笑容有些不适应：“你今天心情很好吗？”

　　易扬在办公室门口叫他：“Ariat，时间快到了。”

　　他笑着说：“我今天心情非常好。”说完，就和易扬一起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我埋头工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抬起头，看见所有人都盯着我：“怎么了？”

　　Poly怪叫一声：“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没看到刚刚Ariat和你说话的表情吗？”

　　我睨了他一眼：“少见多怪！你不会以为Ariat对着Pan和客户也是酷的冷着一张冰块脸的吧？”

　　大家都笑，Moli说：“我作证，他和Deniss说话的时候，常常笑容满面。”

　　Poly嘴里仍嘟嘟囔囔的，大家都不去理会他。

　　我的视线重新回到显示屏上，里面的文字怎么也看不进脑子里，我努力了好多次都无法集中精神，索性作罢。拿了份文件摊在桌上，对着电脑，摆出个认真工作的样子，脑子里却不知所想。我其实一点都不坚强，虽然我逼着自己要坚强，在人前我还能戴着面具像个没事人，可只要没人注意，那个面具就会立即破裂。

　　听到易扬和别人说话的声音，我猛然惊醒，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才过了一个小时，真是度秒如年的煎熬。以前我心心念念向往的地方如今却不折不扣的成了折磨自己的牢笼。

　　我心情差到了极点，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到走道里走走，接到了妖娆的电话，问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我不带犹豫的说要加班。

　　宽敞的走道因为半边地板有裂缝先前已经支起警示标志拦去了一半的地方，回来的时候，又碰上物业来维修灯管，我低着头，快步向前走去，拐了个弯，和前面的人撞了个结实，我昏昏沉沉的本来就有些头重脚轻，此时又心神涣散，立即踉踉跄跄的向后倒去。那人长臂一伸，抓住我的胳膊。

　　“对不起……”一抬头，对面的人竟然是易扬，我本能的用力挣脱他的手臂，身体下意识的向后退。

　　我的反应让他眼中闪过伤楚，身子猛的僵住，手也不自觉的松开，我本来就在后退，此时又失去拉力，重心后倾，与后面走来的物业撞了个正着，咣咣当当的作业工具散了一地，我的高跟鞋又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扳手，脚一滑，和一位物业小哥一起摔倒在地上，倒霉的，我闪了腰。

　　易扬伸出手想扶我，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只是看着我，眼中是难言的伤痛和挣扎，我的心揪着一样的疼，强迫自己视而不见。

　　大概动静大了点，Poly率先从办公室冲出来看看出了什么事，一见到我，急急忙忙上来扶我，我站起来，对物业小哥说了声抱歉，撑着腰绕过易扬，一步一步走进办公室。

　　中午的时候，我去了大楼对面的咖啡厅，点了一份三明治套餐。我坐在靠窗的位子看着外面发呆，曾经的繁花盛开到如今的枯叶残枝，一年都不到的时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误闯入地球的外太空生物，无论怎样的努力和适应，最终的结果还是认识到他来到一个不属于他的地方，曾经的争取终化为失败和放弃。

　　早上做公交时，身边有一个学生正在看手机，我无意间看了一眼，他看的是他们学校论坛的帖子，一个学生用新生代视角诠释童话故事的真谛，其中说到人鱼公主时，诠释的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要妄想。

　　真的是很有道理啊，原来我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是注定的，我根本就在妄想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童话，我看不透，所以注定心殇。王子和公主有他们幸福的结局，我的结局应该是化为泡沫永远消失。

　　我一时千思百想，没有发觉对面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套餐？”

　　“一样。”

　　我转过头，沈劲成指着我面前的东西回答服务生的问题。

　　“你怎么来了？”

　　“吃午饭。”

　　沈劲成看着报纸，玻璃窗上映出报纸的小半边篇幅都是招聘启事。

　　我神思一动，问他：“如果我现在提出辞职，多久可以离开？”

　　沈劲成过了一瞬才慢慢抬起头来看我，眸色深沉，里面酝酿着我没看懂的东西，他不回答，我只好说：“算了，我自己去问人事。”

　　“你觉得你现在辞职是个好主意吗？你在林玉凝面前掩饰的那么辛苦，你怎么对她解释你的离职？”

　　我没说话，我在妖娆面前确实不擅长撒谎，每次我才开了个头就被妖娆识破了，刚刚只想到了走，却忽略了后面会出现的问题，我心烦意乱，看着三明治发呆。

　　沈劲成过了一会，慢悠悠的说：“你要辞职就辞职，我不掺和你们的事，不过，如果林玉凝来问我，我只有实话实话，你和易扬那一段过往她应该会有兴趣知道，现在他被人抢跑了，你当然要伤心的离开了。”

　　“沈劲成，你……”我瞪着他，很有上去扇他的冲动，最后只能忍住咬牙切齿的说，“你就只会欺负我，很有成就感吗？”

　　他笑：“我不介意你这么想。”

　　我不想说话，索性继续看向窗外。恰好看见一道最熟悉的人的人影，一袭烟灰色大衣，正从玻璃大门走出来，一直半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到他，心像被针扎似的刺痛，本来筑起的心防竟然也是那么的脆弱不堪，视线不自觉的投在他的身上，从来没想到，原来有一天，连看他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沈劲成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上次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他？”

　　我的心猛的一惊：“不是，见到他是个意外。”顿了顿，没好气的说，“也得罪了一个很意外的人。”

　　沈劲成唇边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微微的看呆了。

　　服务员端来他的套餐，我低头开始吃东西，避免再看着他的尴尬。

　　沈劲成沉默的看着我，我抬头看他，正与他的视线撞上，那是专注而灼热的，我猛的别开眼，好像在逃避似的，我暗骂自己没出息，又没做亏心事，干嘛怕他。

　　“能拜托你件事吗？”

　　“你说。”

　　“能把我调回来吗？”

　　“好。”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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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劲成做事的效率果然是高，第二天我就接到通知被调到他的部门。收拾办公桌的时候，Poly他们过来帮忙，和我告别。

　　从我收拾东西开始，易扬一直在办公室里，没有通常的告别，没有礼貌的再见。自始至终，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当初充满希望的憧憬，如今确是满心绝望的逃避。我回了原来的地方，还是原来的办公桌，想起几个月前，恍如做梦，兜了一大圈子，又回到了原地。

　　Vivian开心的拥抱了我，带我认识了一位新同事Stven，二十八岁的大男孩，天生一双桃花眼，很会电人，还很会玩。大家寒暄了几句，就认认真真做事了。

　　妖娆最近常约我出去吃饭，这当然不可能只是我和她两个人的饭局，我就纳闷了，她和易扬正如胶似漆着，何必再拖上我和沈劲成这两个电灯泡。妖娆说她做梦都是我们四个人在一起的场景，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一起谈天说地，一起游玩……她觉得这个梦想成真一点都不难，我却头很大，只能说最近太忙，要加班。

　　我忙着做手上的数据分析表，座机响了：“你好。”

　　“饭吃了吗？”是沈劲成的声音。

　　我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12点了：“还没，手上的事忙完就去。”

　　“来会议室。”

　　走进会议室，Cindy正从一个标有“汉星”的塑料袋里把一个个的菜在会议桌上摆放好，我刚想问找我什么事，沈劲成把面前的文件推到一旁，看着我说：“过来一起吃饭。”

　　这个是命令式的语气，并非征询我的意见，我手僵在门把上，不知是拉还是推。Cindy微笑的拉过我的手替我关上了门：“新开的中餐馆，味道挺不错，来尝尝。”

　　五菜一汤，很丰盛。我捧着一碗米饭夹着离我最近的一盘鱼香茄子，夹到第三筷子的时候，沈劲成说：“你就打算只吃个鱼香茄子？”

　　我扒了口饭，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说：“是啊，挺好吃的啊。”

　　他看了我一瞬，拿过我的餐盒，把其他的菜一样样往里放，有虾，有蔬菜，有肉……都快堆成小山了，我一窘，把餐盒抢了过来：“我自己会夹菜。”

　　沈劲成未置可否，扬声说：“Cindy，咖啡。”

　　刚才还泡咖啡泡的极慢的Cindy立刻端来了两杯咖啡，一杯红茶，沈劲成的摩卡，她自己的卡布基诺，那剩下的红茶就是给我的了，Cindy微笑着坐下，开始吃饭，好似一点未察觉我和沈劲成之间的异样。

　　我埋着头，专心扒着饭，“我被爱判处终身孤寂……”手机铃声突兀的响彻着整个安静的会议室，沈劲成的身形明显顿住了，Cindy也停下吃饭的动作抬头看着我。

　　我手忙脚乱的去掏手机，接听：“喂？”

　　“程曦，是我，晚上有没有空？”

　　“晚上啊……”我起身，走到角落里，压低着声音问，“怎么啦？”

　　“找你吃饭啊，有没有空？”

　　“我……我估计……”

　　“你不要告诉我你又要加班？”

　　我一时语塞，推了妖娆好几次，这个借口连我自己都不信了。

　　“程曦，你只是打工的，又不是卖身，要不要这么拼？！”妖娆很生气，我知道，可我也没办法，如果只是我和她两个人吃饭，即使天上下刀子我也会赴约，可她约的是四个人，四个人啊，我和沈劲成又不是情侣，人家沈大BOSS不见得乐意陪我演戏的啊。

　　我正犹豫着该说些什么，妖娆问：“你和沈劲成在一起？”

　　我瞟了眼会议室，算是在一起吧：“在……在的。”

　　妖娆连再见都没说，掐了我电话，我慢吞吞的走回座位，没等我来得及伤悲秋风，沈劲成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偷听的，是电话那头的人嗓门实在太大，劈头盖脸的就把沈劲成骂了一通，骂他怎么不体恤下属，怎么虐待我，怎么压榨我……整一个新世纪周扒皮。我无比汗颜，因为打这通电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妖娆。

　　沈劲成面露微笑，不说话，静等着她骂完，眼神却似刀子似的看着我。

　　我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一心一意扒着饭。

　　后来妖娆说了什么我没有听见，就听沈劲成说：“林小姐，今天恐怕不行，这样吧，这周六我请，算是赔罪，地方你挑。好的，好的，我会照顾好她的，好的，再见。”

　　他挂了电话，神色淡淡，会议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吃完饭，我帮着Cindy收拾好餐具，拿着垃圾袋，一溜烟的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