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心愿你可知》花庭树

2、Chapter.02 与寒江的相

　　总有那么一群人，在你慢慢老去的路上，他们正在年轻成长，你会羡慕吗？乔心愿会。
　　总有那么一群人，在你失意失恋的时候，他们正在花前月下，你会嫉妒吗？乔心愿会。
　　校园梧桐道上那一簇簇，三三两两的身影，从乔心愿的视野里接二连三的穿过，那些人眼神清澈，笑容明媚，脸上写着的一种东西，乔心愿特别的懂，那叫无忧无虑。
　　秋天的校园总是美丽的，或者秋天，在哪里都是美丽的，而校园更甚。
　　大片大片的法国梧桐正在美成一幅油画，空气弥漫着某种特殊的味道，那是一种单单只属于秋天的味道。
　　乔心愿的目光穿过这味道，一下子就看到，岁月那头的自己。
　　彼时，自己也如他们般，拥有着年轻，生动，活泼的身影，她拥有着一张未经世事的脸，当然，那时她还拥有着陆寒江。
　　她突然就又看到陆寒江充满悲伤的脸。
　　“心愿，怎么办呢？对于你，我好像只能到此为止了，怎么办？我无法让你呆在我身边了，我做不到完全不顾及爸爸妈妈，然后和你在一起，我该怎么办呢？心愿，我好难受，所以，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心愿，我爱你，心愿，对不起…”
　　乔心愿看着陆寒江眼底渐渐泛起的雾气，只是安静的说：
　　“寒江，我能让你为难吗？”
　　陆寒江点点头。
　　“但是我会吗？”
　　陆寒江身体突然变得僵硬。
　　“不会。”乔心愿自问自答到。
　　就是在乔心愿气鼓鼓从街心公园的长椅上起身准备离开的一瞬，陆寒江低低而悲戚的声音便萦绕过来。
　　“心愿，挽留我。”
　　乔心愿顿了一下身子，转身未来得及，眼泪便倾盆而下。
　　“心愿，让我为难吧。”
　　“不要。”
　　乔心愿听到陆寒江呜咽的声音，隐忍而无力，像个小孩子一样，那种陌生的感觉顿时就乔心愿明白，这就是心碎啊。
　　隐约记得，那天也是一个初秋的傍晚，如同现在，雾气很重，她和陆寒江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天空有点灰暗，空气略显清冷。她和陆寒江彼此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分手与离别。我们不过毕业不到一年而已，还是那样的天气只适合做和分离有关的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陆寒江突然就不见了，人间蒸发般。
　　那段时间乔心愿时不时的借助苏晓天的社交网络偷偷进入陆寒江的空间，他所有的状态都停留在同一句话：我多么希望，从此你我，一生一世，彼此相依。我的心愿。
　　他的心愿，原来他是有新欢了啊。
　　记得谈恋爱那会儿，乔心愿特矫情，去学校餐厅吃饭，同样是两个馒头，都会挑长的好看的馒头，理由是，吃的东西长的漂亮了，自己也会长的漂亮。把那种长的不好看的留给陆寒江。
　　每次这个时候，陆寒江都会对她说，“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会要你，那，是不是如果我变丑了，你也一定会要我的啊？”
　　乔心愿的答案永远都是，“哼，小样，做你的春秋白日梦，不过，姐姐我就是喜欢你这张连女人都自叹不如的皮囊，姐姐也喜欢你对我这死心塌地的样子。”说着话，还动作轻佻的用手指在陆寒江脸上微微划过，以配合自己的台词。
　　“现在的女人都这么蛇蝎心肠吗？”每每这样，陆寒江必会捉住乔心愿的手，语气痛心疾首，眼神充满宠溺的反问。
　　“恩，现在的女人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我是，该什么样的结果，你逃不掉的啊。不过，看在你这张俊美的脸蛋的份儿上，啧啧啧啧，我也会心软的，所以放心吧，我们一定会一起老到彼此认不出对方的时候。”这就是乔心愿表达忠心耿耿的方式，着实让人又想笑又想哭。
　　“然后你拉住别人家的老太太说，哎呦，是我们家的老婆子吗？接下来被别人甩耳光，哼，臭流氓~~~。”乔心愿用自编自导自演的方式展示给陆寒江看，这就是你的未来。
　　“真到那种时候，你在干嘛？”陆寒江瘪了瘪嘴问道，眼角依旧笑意盈盈。
　　“我啊，我当然是，告诉那个老太太说，对，他就是个流氓，听说年轻的时候就是呢。现在老了，臭毛病还没有改。”乔心愿越说越来劲，用一根筷子直指陆寒江，仿佛两人已经老了，已经到了需要这样的对白的时候了。
　　陆寒江用自己的筷子拨开迎面而来的武器，并顺手在乔心愿的脸上捏了捏，他两只手过去上下左右的晃着乔心愿的脸，满脸狐疑状的说道“啊，怎么感觉坐在我对面的是别人家的老婆呢？”
　　这个时候，乔心愿就咯咯地笑个不停，“放心吧，绝对是你老婆，我只有那样说了，你才知道是我啊，这么牙尖嘴利，哪家的老太太赶得上你家的，对不对？”
　　“强词夺理。我现在是秀才遇见兵啊。”陆寒江不免失笑，他直直的看着乔心愿，啊，真想现在就变老。嘴里小声的嘟囔着。
　　类似的事情，乔心愿总是能赢，她不是太能说，而是陆寒江太惯着她。
　　陆寒江就喜欢看着乔心愿在自己面前因为自己而明朗的笑，喜欢听乔心愿字字句句里都有他们的未来，那就是陆寒江的幸福与快乐。为此，他不惜扮丑，扮傻，扮演出一种和自己家世教养毫不相符的风格。
　　一直以来，陆寒江那张充满悲伤的脸总是让乔心愿笃信对方只不过就是离家出走而已，尽管这不是他的风格，但是男生嘛，也会有闹脾气的时候啊，所以，他一定会在某天回到自己的身边，对自己说，嘿，心愿啊，我回来了。买了你喜欢的烤红薯。然后自己贱兮兮的跑过去特矫情地说，哈，姓陆的，姐姐我告诉你，红薯不够大，不够甜，长的不够好，重新去买，不要用你那无辜的小眼神看着我，我告诉你，没用，没用，必须去重新买，必须，必须。然后两个人笑打成一团。
　　现如今，幻想可不真的成了幻想么？
　　我们明明认真相爱，却依旧抵不过分手的结局。乔心愿突然就觉得难过的不能自己。
　　江南雪挽着乔心愿的胳膊说，唉，真的是铁打的校园，流水的学生啊。
　　经过生活区的时候，江南雪拿着带来的相机对着几块手绘宣传板咔嚓咔嚓的拍了几张，又对着生活区两边的男女宿舍楼拍了几张，再后来，在学校里溜达的一圈里，江南雪时不时都会拍几张照片，有的是校园的古树，有的是餐厅给饭卡充值的牌子，有的是学生澡堂的字样，有的是校园招聘的宣传牌……
　　学校里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玉兰道还是那个玉兰道，还是那么短，没走几步路就到头了，银杏林还是那个银杏林，还是那么小，一眼就可以数清楚有几颗银杏，木香园的光线还是那么暗，装个文艺女子，站在里面依旧是看不清楚课本上的字，紫藤园里的小虫虫依旧那么多，只要稍微在里面呆一会儿，那些不明生物总会对你毫不犹豫的来个亲密接触，唯一的变化是，中心广场的喷泉有水往出喷了，经过喷泉旁边，雾气很重，衣服潮潮的，很不舒服。当然，还有，陆寒江彻底离开了。
　　江南雪去饮品部买了两杯威尔士王子，还有几瓶啤酒。拿的是乔心愿的会员卡，打了5折，老板感慨道，心愿已经好久没有来过了。
　　江南雪讪讪地笑道，并没有回答。
　　傍晚时分，两个人来到操场的看台上，跑步的人很多…
　　“心愿，饮品部的老板居然问起了你。”江南雪看似无意的说道。
　　乔心愿没有回头，怔怔的看着远方，蓦地说了句，“店里的logo是我设计的。”
　　“难怪呢。”江南雪说着话打开了啤酒。
　　“在饮品部，我讹了寒江的积分。因为logo是我设计的，所以才有机会得逞。”乔心愿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补充道，并接过了江南雪递过来的酒。
　　乔心愿说起这话眼里便泛起了阵阵泪光。
　　“致我逝去的大好青春，敬我美丽如初的大学校园”江南雪突然举着啤酒朝着远方大声说。
　　“用啤酒啊，这么没有诚意，应该用白酒才行吧。”乔心愿回过头白了江南雪一眼。
　　“心意，最重要的是心意，心意到了就好了。”江南雪狡辩到。
　　“也许是觉得自己生活的品质对不起母校的招牌，所以才觉得敬酒要更有诚意，以表歉意啊，啊，母校啊，妈妈啊，您的女儿给您丢脸了啊，啊！啊！”
　　“妈妈啊，您能看到吗，你的女儿生活的很辛苦啊，吃不饱饭啊，揭不开锅啊，衣不蔽体啊啊~~~~~”
　　“啊，妈妈啊，你女儿，好难过~~~~好难过~~~”
　　两人嬉笑哭泣并成一团，惹得远处阵阵凝望的眼神，以为两个女人在发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