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殊于简》赫舍

2、第二章

　　二

　　成浦综合大学是一所公立高等级学府，雄厚的教学师资力量都是它汇集各地优秀学子的坚实基础，而内外极具西式洛可可风格的校园建筑更成为吸引大批学生就读的强劲武器。
　　现在是早上7点50分，尽管天上雨下的很不留情，校门口的人流还是三五成群的陆续涌入了各自的教学楼。
　　随后，一辆黑色本田驶入政教区。
　　“停车！”
　　楚言殊一步跨出车外，边向生物系楼上跑边回头对下头喊：“你自己坐到艺术楼那儿去吧，我先上去报个道！”
　　车里的人连忙摇下车窗：“哎！那下午哪里见啊……”
　　还没等到夏妍露出脸来，他的身影就立马消失在了楼道里。

　　楚言殊刚上他们生物系小二楼就被著名的大嘴吴在走廊上逮到了。
　　吴克一脸坏笑张开他的名嘴就动：“可以啊，楚言殊！什么时候跟艺术系那花好上了，老实交待交待。”
　　“想哪去了？你可别乱宣传。”楚言殊白他一眼准备近身冲关。
　　“嘿！还不承认，”大嘴吴怀疑地眯眯眼：“刚才你小子在楼下和谁拜拜呢？那声音大的，整楼都听见了。你俩准一辆车上下来的吧，想不到堂堂楚代表就这么堕落在花丛里了。唉，”吴克的瘪嘴一扁：“老实说，昨晚干嘛去了？”
　　“我说你小子怎么就不说一句好话呢？少睁着眼睛放屁！”楚言殊仗着他高人一截的优势架起吴克往后一撩：“我问你句正经的，老谢来了没？”
　　吴克朝教室里挤挤眼：“你看我站在这儿等着给你放风呢，你说他老人家来了没？”
　　“没来就别废话，我去陈栗那签个到。”
　　“哎，别走啊！我还没问正事呢，”吴克在身后直嚷嚷：“咱班破荒要来插班生哎，哎！是不是美女啊……”

　　教室。

　　班长陈栗之所以叫陈栗，是因为他有一头天然的栗色头发。
　　在阳光照射下陈栗的头发好象是不经意渡了层金，连主教生物史论的美女严雯也不禁在课上公开表示他这发色具有希腊式美感。
　　今天陈栗提早半个小时就坐进了教室，原因就是他们那个苛刻的系主任谢全德亲自给他们上早课。
　　作为一班之长，陈栗要负责登记迟到早退，好给老谢抓把柄治理“校务”。
　　人来得差不多了陈栗才欣赏似的看见班级代表楚言殊帅气的身影两步并一步地踏了进来。
　　接着，全班不少眼睛往开始往他身上聚焦。
　　“班长！”楚言殊一见陈栗立刻凑近打了个招呼：“老谢还没来巡检过吧？我可来了啊，别登名字。”
　　“知道，你要再晚点可就说不准被他批死，”陈栗头往旁边一伸：“哎，看见吴克了吗？他可上门口堵你去了。”
　　楚言殊一皱眉：“那小子能有多大好事。”
　　“他……”
　　“他想知道是不是有绝世美眉要进咱班！”陈栗的同桌兼体委印向阳赶紧插嘴：“嘿嘿，用大嘴的话说这叫开天辟地头一回。”
　　“这没眼的破事我怎么知道。”
　　“ 那就奇怪了，我们兄弟几个还指望从你嘴里打听官方消息呢，”印向阳头一歪，向来阳光满满的脸上写着“不可置信”，“亏咱学校多少老的小的冲着你这张脸卖面子呐，平时一下课多少女孩堵你！你都夺走兄弟几个的终身幸福了还不能帮咱一把？”
　　印向阳一努嘴陈栗就笑了：“是啊是啊，为了印同学的终身幸福你就去办公室溜一圈吧，反正看样子老谢得调课了。”说着，陈栗指指黑板上方的大石英钟——已经开课十分钟了，照往常这就表示谢主任公务缠身，本节自习。
　　“我这是为了所有单身贵族的幸福生活着想！哪像我们亲爱的班长啊，”印向阳看了一眼陈栗，“他都有雯姐了呗。”
　　“你就省心吧！”楚言殊伸手制止印向阳想推他走的赖皮举动，看了看笑开了花的陈栗不可置否的眼色，满脸不耐烦：“说不定我们班没人对这事感兴趣。”
　　“没兴趣？”印向阳“噌”地一下站起来，张开他那大嗓门就嚷嚷：“同学们！楚言殊说他愿意去老师那瞧瞧咱班新来的长的什么样，支持的就吱一声！”
　　“楚言殊要去？！”早在偷听他们讲话几个女生尖叫了起来。这下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教室里一片激情燃烧：
　　“支持支持！哪有不想提前知道中奖号码的？”
　　“不愧是我们班代表呵，有胆识！”
　　“好啊。”最文静的彭筱也不惜借此和楚言殊搭话，一双眼睛看着他充满了仰慕。
　　“看到了吧？你说你多大魅力，”印向阳腰一挺，将楚言殊推到门口，“快去！哥们儿就靠你了。”

　　楚言殊还在奇怪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自己一世英明弄不好真可以给他败光，接着一抬头就看到了年级办公室金灿灿的招牌。
　　谢全德虽然不是他们班主任，不过他掌握了全系人口，学生调动的事由他说了算。
　　更何况他们三班原班主任最近去澳洲进修，没一两个学期恐怕是回不来了，这课都是老谢代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要不怎么说他堂堂一个英俊青年会那么慎重对待一小老头呢？
　　楚言殊正思量自己进去以后要怎么说，显然不能告诉他自己是来打听这种小道消息的。
　　“楚言殊？”
　　谁？！
　　楚言殊迅速反过身来,随后他舒了一口气。
　　是隔壁班上的夏如。夏妍的孪生姐姐。
　　楚言殊脱口而出：“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做什么？”娴静的夏如一下抿嘴笑了：“你怎么跟审犯似的？只是老师叫我帮他改几份实验作业。”
　　楚言殊面带微笑，声音磁性悦耳地说：“我帮你吧。”
　　如果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说他要帮她做什么，这个女生一定不会百般推辞。特别是这个女生面对着的是一个在很多人眼中都很优异的男生。
　　楚言殊就这么走进了办公室。
　　年级办公室很大，他们穿过一格格工作隔间,随着夏如的脚步停在二班班主任的电脑桌前。
　　楚言殊知道系主任那个独自的办公间就在隔壁。
　　夏如翻出十来份实验报告向楚言殊递来一支红笔。
　　“你都知道改吧？”夏如低头指着白色的报告单。
　　“嗯，放心。”楚言殊沉着眼睛，他对这种事一点也不会上心。
　　现在这个时间很多老师都去教室了，要不就是没课待在别的地方做自己的事。总之，除了偶尔两个勤奋的拿电脑打小论文基本上挺安静。
　　何况老谢那间小的还装了隔音玻璃——
　　“怎么搞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让人家等了多久！”突兀的一声呵斥响在这种安静的房子里特别清晰。
　　楚言殊皱了皱眉，觉得老谢的声音让人听着太不是滋味了——还人家呢，也不看看自己男人多大把年纪还恶心人。
　　不过，有人犯在老谢手里还让他旷了一节课，就要吃不了兜这走。
　　“你们谢教授啊？”夏如停止了笔下的移动。
　　“可能在训人吧。”楚言殊没停动作，但他却努力听着里面的动静——搞不好是那个插班的。
　　夏如开口：“听你们班吴克说，你们班来了新同学？”
　　“嘘。”楚言殊将食指放在嘴唇上，点头回答。
　　办公室被百叶帘遮住看不到里面，只是传来有人低声断断续续的辩解，听不清是男是女。
　　接着又是另一个比较清秀的声音，比刚才大了点，却也分不清性别：“……没有关系……你要不要换……我可以……”
　　这声音让楚言殊觉得悦耳。
　　“不要以为是卓先生安排你来这里，你就可以无视学校的规矩！我告诉你，我可是看在他面上才让你进来的！”
　　——原来是个走后门的！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东西，让我来打听！
　　楚言殊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没本事靠别人的软骨头。他当时为了证明自己的力量，实现考入这所大学的梦想，不仅没有接受父母的帮助，连保送的资格都放弃了，全力以赴才走进了今天人人羡慕的西式学府。就算是看上去油嘴滑舌的吴克也是和他一起正儿八经地考来的。
　　虽然觉得憋气，但是楚言殊不想在别人面前发火，他听到夏如小声地问他：“你知道是谁么？难不成是你们那个新生？” “不知道，我改完了，”楚言殊把一叠报告塞回电脑桌，整了整衣服，“我回去了，陈栗等我汇报情况呢。”
　　夏如将她那叠也放好：“谢谢啦，对了，小妍说今天去你班上找你，让你等她……哎……”她还没说完楚言殊就返身出去了。
　　“真是，那么快干什么？”夏如本来想问楚言殊有什么是要他向陈栗报告情况的。
　　因为自从她认识楚言殊以来，夏如就慢慢了解到，他是一个外表温情，内里极为我行我素的人，也难得被老师之外的人差遣一次。
　　刚整理好实验报告，夏如就发现隔壁办公室门开了，谢全德首先走了出来。
　　“谢教授好。”夏如礼貌地一叫。
　　随后，她看到了生物系三班的插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