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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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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若望愣神之间,台上“贵妃”正二醉闻花,腰肢斜侧,虚倚妆奁,一个爽利的水袖一打,却不想那花绣的缎腰带因刚刚匆忙系上的缘故,竟被借力松开了,加上他回步一个转身,凤穿牡丹的蟒袍也开了襟怀,露出了里面紧束的亮白底衣,蜂腰更显风致了。掖在怀里的手绢也撒开了,悠悠飘下了台。
众人不明所以,既惊又喜,惊在这千爷竟然也会出错?喜则是这错也出的比别的戏子不同,照样错的弱柳扶风娇花照水,果然是千爷的品格儿。
傅若望反应奇快,纵身向前几步接住了手绢,放在鼻尖深嗅一口,果然不同那些妖童媛女,只有些微不可闻的清香而已,只是这欲有还无的味道最是要命,还想再嗅却是不可寻觅,傅若望的心里似几百只猴子抓挠似的躁动。
他攥着绢子,对台上笑说:“贵妃娘娘空闺寂寞,莫不是要我做这一夜的唐明皇吧?”
“娘娘”顿时面上似火烧似的热,把袖一甩,抽身趋步进了后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傅若望为自己成功的调戏满意不已,把手绢藏进上衣内袋里等着“贵妃”整装接着演。
众人翘首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庆老板看着不像回事儿,忙着小二去瞧瞧,小二进了后台,却见“贵妃”已卸了妆,一个清秀略瘦的少年正闷声不响地收拾行装,地上横躺着那块显然被人摔裂了的玉面镶金的怀表,小二赶紧捡起来,又想拉住少年:“千爷……这……还没演完,您怎么就卸妆了……
不同与戏台子上缠绵细柔的嗓子,秋云千侧过脸低声回答:“我这次出了大错,毁了戏,也坏了庆老板的生意,往后不再来庆丰楼演了。”
小二听着不像戏言,赶紧冲出去给老板报信,傅若望等得心焦,听说这话,二话不说抬脚就闯进了后台,一把横拦住后门,与正要走的谦爷打了个照面。
“戏没演完,怎么就走了呢。”傅若望得了机会,细细的赏着眼前的人。刚摘下头饰,毛茸茸的头发有点蓬乱,刘海也揉碎了,因为卸妆匆忙,秋云千脸上还留着隐约残红,倒像是害羞似的,纵然这样近,一张小脸上竟白净地找不到一点瑕疵。双眼皮深的如雕刻一般,还未看够,只见那眼睛又深剜过来一眼,傅若望吃不住怒里带羞的眼刀,只觉气血上下窜动,点着了火似的。
看着秋云千用力推开自己拦着门的手臂,执意要走,傅若望一把拉住他白净细瘦的手腕:“娘娘非要走,也留个芳名给我知道知道啊。”
“你!”少年的双颊又红了几分,眼见自己身量力气都吃亏,再纠缠下去也无益,他瘪瘪嘴,不情不愿地挤出几个字:“在下,秋云千。”
“秋…云…千…”,傅若望沉吟。见他不防,秋云千夺门就走。
傅若望也不在纠缠,自己拿出刚刚接下的手绢细细摩挲,怎么觉得这名字竟也是唇齿留香的呢?嘴角不自觉的扯了个歪笑出来,一脸痞帅。
小二这时才战战兢兢地递上那块怀表:“大…大少…这表……被千爷给……”
傅若望想起这茬,接过来一看,表已经砸裂了,指针也停了,想来砸的人也真是恨极才下了重手。傅若望想象着秋云千红着个脸既气又羞地发脾气砸东西的样子,一定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可爱吧。想着想着,这脸上笑得更开了。倒是把庆老板和小二吓得不轻,大少莫不是气坏了脑子?
傅若望看着庆老板惊疑又惶恐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敛住笑容,换上一副严肃的脸色;问到:“庆老板,你可知这表的来历?”
庆老板擦了擦汗:“知道知道……是……傅老爷赠大少的吧……”
“那你可知这表抵得上你几个庆丰楼?”
庆老板早已不敢搭茬。
“那表在你这儿废了,庆老板如何打算?”
“这……自然是……是大少说了算……”
“要我的意思,要么庆老板,您破费,要么,您告诉我,”傅若望朝门外努努嘴:“砸表的主在哪儿。”
庆老板如何不懂?虽怕秋云千怨恨,但眼下保命要紧,只好艰难地开口:“大少若是有意要寻千爷,去云府便是了。”
“云府?”
“大少不知道,这云家是本地的大户,说起来他们家和千爷也是有段缘分。云家无子,唯有个女儿唤云柔的,这柔小姐自然是全府的宝贝了,她五六岁时候曾被拍花的拐去过,那时云府可是快把整个县城翻过来找了,后来是个八九岁的孩子把柔小姐领回了云府。”
“那孩子?”
庆老板点点头:“便是千爷了。千爷不记事时就被这伙拍花子拐来了,那伙人专拐小孩子,逼他们练功杂耍,动辄打骂,柔小姐哪受得了这份罪,千爷看不过,这才帮柔小姐扮作了乞儿,偷偷领她出了贼窝的。”
傅若望嘴角一沉:“若是让那伙贼人知道了,他岂不是……?”
庆老板却摇摇手:“云家何曾不知道这个呢,云老爷看这孩子面向清秀,心地又好,也想到自己膝下无子,再加上柔小姐死死不放他走,便把他认下做了义子,唤作云千,见他嗓子好,也有功夫底子,便给他认真寻了个师傅教他学戏了,因是秋日相认,便用秋云千做了艺名。”
“那这柔小姐……怕是很喜欢他吧?”傅若望慢慢磨着字问道
“自然是了,是个青梅竹马的意思。”
“青梅竹马?!”傅若望表情微不可见地一僵。
他一挥手示意手下,“走,去云府!”
一伙人大步跨出了庆丰楼。
小二看着傅若望风风火火的背影,怪道:“大少可真奇怪,刚刚表坏了他不生气反倒笑起来,这会儿子又这么在乎了。”
庆老板却轻笑一声,拍了拍小二的肩膀:“小子,大少在乎的哪是这块表啊,他在乎的,恐怕,是这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