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九重宫阙烟尘生（七） “我乃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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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少青衣武士涌进院中。南宫越眼皮都没眨一下，淡淡笑道：“你和你的野心都完了。”伊萨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话，哈哈大笑道：“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五城兵马司早在我的掌控之下了！”
南宫越神色一寒，尚未开口，便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道：“尔等作乱，五城兵马司执掌京畿巡捕诸事，岂能坐视不理甚至同流合污？”却是个一身戎装的青年将官越众而出，竟是佑王世子姬允城。
伊萨神色剧变。南宫越笑道：“世子殿下辛苦了！卑职日后定亲自上门致谢。”姬允城摆摆手道：“统领说什么谢！平叛逆、安社稷，乃是小王应尽的责任。”
又一人上前躬身道：“殿下，这里危险，交给卑职便是。”乃是青羊大统领。姬允城点点头，笑道：“小王答应云统领的差使已经办成，如今可以功成身退了。”
南宫越笑了，对伊萨道：“事到如今，也该告诉你了。如今五城兵马司、神机营，都在我的辖制下。”
“怎么可能！”伊萨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很奇怪是不是？”南宫越笑道，“明明一直有人和你接头，明明都按照你的安排布置好了，为么会突然失去对一切的控制？说实话，那些都是演给你看的！在我剪除了你埋在五城兵马司和神机营众的暗桩、内应后，你的败局已经注定了。”
伊萨铁青着脸听南宫越继续说道：“至于今晚，你看到的浓烟，是我们的人燃烧湿木头而已。现在，陛下正和太后、贵妃一道，在宫中赏灯，而神机营由佑王殿下统帅，正守卫在皇城外。”
南宫越眉头轻动，突然低声道：“我真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如此恨你。”伊萨忽然大笑起来：“她？”他蓦地出刀，暴起发难。南宫越一折腰，轻轻松松避过，却听伊萨恨声道：“你是魔鬼！是你诱惑了她！魔鬼！你不得好死！”
两人战成一团，俱是以快打快的招式。南宫越拨开砍向自己的刀，冷笑道：“你以为靠药物就能胜得了我么？”
伊萨咬着牙，也不说话，手上俱是两败俱伤的搏命打法。南宫越哼了一声，她武艺胜过伊萨，但有心拿活的，自是下不了杀手。伊萨看出她的顾忌，手上更不留情，招招要命。此消彼长，加之伊萨有秘药之助，一时间两人竟战了个平手。五城兵马司与影卫奉了青羊的号令，诛灭着府中的逆贼。青羊见南宫越一时间难以取胜，正要上前相助，突然心中一动，转身回到姬允城身边。
姬允城道：“大统领，云统领那边似乎一时不能取胜，何不襄助一把？”青羊垂首道：“云乃是在京影卫中武艺最高的，殿下不必担心，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匪首必败。卑职眼下要保护好殿下的安全。”
姬允城闻言，冷哼了一声，道：“你什么心思我会看不出来？”青羊闻言，头垂得更低了，听姬允城道：“你们影卫内部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我不管，今夜的差使可不能出任何纰漏。”
青羊连声答应了，护着姬允城进了屋，慌得黄维忠忙引着世子殿下上座。姬允城也不客气，让亲兵给他往屋门口搬了把圈椅，又让黄维忠也坐了，就这么优哉游哉地看着庭中的混战。
在五城兵马司和影卫的绞杀下，伊萨带来的人手不多会儿便被剿灭，除了十来个活口，大部分被格杀当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南宫越与伊萨，等着他们的终局。
忽然，伊萨一刀劈向南宫越头顶，南宫越长剑刺在外门，不及收回，她脚步一错，侧身闪过，刀锋贴着她的额角划过。那一直覆在她面上的面具，被刀尖割断了系带，叮当一声砸在地上。
伊萨似是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双目陡然间睁得老大，手上竟也缓了一缓。便是这一瞬的失魂，他便觉得腿上、手上数处大穴一酸，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手中的刀也飞了出去，紧接着下颔一阵巨疼，竟是被南宫越硬生生以分筋错骨手下了下巴。他的身子远远地飞了出去，正落在守在屋檐下的影卫们脚旁，立即便被狠狠地摁在地上。任凭影卫一拥而上，将他捆成了个粽子，伊萨也不挣扎，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南宫越的脸，含糊不清地大笑着。
人群中也发出一阵惊叹。
雪亮的灯火下，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南宫越白净的左颊上，竟纹着一块黥印！
姬允城惊得一把抓住了圈椅的扶手；青羊腰刀呛啷啷出鞘，一个箭步冲到庭中，挡在南宫越面前。黄维忠的眼中也荡过一圈圈涟漪。
青羊死死盯着南宫越，只见那黥印上一个豆粒大小的“叛”字后面，刺着三行小字。他仔细辨认了一番，倏地变了脸色，沉声道：“你……”陈年旧案浮上心头，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言说。
眼见力战匪首的统领大人转眼变成黥面的叛贼，五城兵马司的军士与影卫诸人尽皆哗然，一名影卫奔到青羊身边，瞅了南宫越一眼，低声问道：“大统领，如何处置？”青羊瞪了他一眼，道：“退下！”那影卫讨了个没趣，讪讪地退开。
震惊稍稍平息，姬允城望着南宫越，心中如有擂鼓，眼前的女子，分明是一直以来生死不明的云鹄！那日穆淳听闻云鹄遇刺后火急火燎地奔了出去的情景一闪而过，他揉了揉眼睛，将南宫越细细打量了一番，不禁喃喃自语道：“像，确实有些像！难怪……难怪……”他不由得摇头苦笑起来。
黄维忠起身，指着南宫越道：“青羊统领，这是影卫的家务事么？”
青羊横刀，看着南宫越，却没有动。黄维忠见他没有动静，又道：“影卫不是一直听命于天子的么？怎么会混入如此大逆不道之人！大统领能否给老夫一个解释？”
青羊喉头发紧，握着刀柄的手心湿滑。当年，安定侯南宫无惑力战身死，却被问了谋逆重罪，满门抄斩时，他还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眼见忠臣良将蒙冤，无奈人微言轻，一腔义愤无处宣泄，不知度过了多少借酒浇愁的夜晚。
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贵妃会将南宫越安插进影卫。以往的种种芥蒂霎时间烟消云散。他有心回护，可是当着五城兵马司和黄维忠的面，若不能有个合理的解释，不等天亮，影卫中竟然藏有逆犯的事，便会在城中传开。那时候，南宫越难逃一死，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思及此处，他额上沁出了细碎的汗珠。
南宫越却十分坦然。她自怀中取出一方丝帕，将剑上鲜血细细拭净，小心地将剑还入鞘中。她做得很慢，却很庄重，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一般。她没有看青羊，向着姬允城走去。青羊忙赶上去想拦住了她，长刀一振，却将透着寒光的刀尖直指着她的喉咙。
南宫越瞥了一眼直指咽喉的刀锋，眸子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出奇的平静。青羊在她清泠的目光下，竟感到巨大的压迫感。他哑着声音道：“别过去。”
南宫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我乃前安定侯南宫无惑之女，南宫越。” 青羊持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几乎用尽全力，才勉强让自己的手不至于垂下。
姬允城嚯地站了起来，向前冲了几步，在台阶前收住了脚步。他又是怜悯又是伤感地望着南宫越，却迎上了她清亮的眼眸和带着浅笑的脸。
黄维忠如遭雷轰，身子晃了几晃，有些颓然地跌坐在椅中。他抬眼望向院中的女子。那女子明明一身黑衣，在这夜色中却明亮得有些刺眼。他忙移开视线，假做镇静。
南宫越捧着长剑，笑道：“世子殿下，我有个不情之请。”见姬允城有些艰难地点点头，她轻轻抚着剑鞘，道：“请殿下日后将这柄剑交于穆无咎穆医正。并转告他：承蒙错爱，此生无以为报，但愿来世修得共白头。”
姬允城有些奇怪，穆淳被通缉逃亡，外界对于他的生死下落一直议论纷纷，他却从宫中得到消息说，穆淳多半是死了。自己又怎么有机会再见到他。可是此时他无暇多思，也不愿再想，只是应道：“好，我答应你。”
青羊急道：“殿下，这……”姬允城叹道：“你退下。”见青羊兀自梗在自己与南宫越间，姬允城喝到：“退下！”听出姬允城声音中的怒意，青羊无奈撤刀，侧身守在一旁。
姬允城接过长剑，却察觉到南宫越握着剑的双手舍不得松开，他心头一酸，强忍着悲伤，道：“越儿，你放心吧。”
南宫越垂首，松开了紧握剑鞘的手。她抬手理了理有些松散的鬓发，顺势抹去眼中的泪水，仰着头对青羊道：“大统领不必为难，一切按规矩来便是。”说着垂下双手。
青羊深深吸了口气，惨然道：“来人，将此逆贼拿下！”几名影卫望着南宫越与青羊，有些犯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上前。
南宫越仰起脸，道：“你们是要让大统领为难么！”几人这才走到南宫越面前，告了声得罪，将她锁了个结实。
姬允城眼睁睁地看着南宫越被带了下去，当年安定侯府满门问斩的惨状又浮现在眼前。他狠狠地握紧拳头，强行将惨烈的记忆压了下去，道：“首辅，大统领，与我一道面圣交差。”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九重宫阙烟尘生（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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