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九重宫阙烟尘生（二） 终于可以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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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林贵妃听了南宫越的话，不由得有些为难。青羊见她面有难色，心中不解，暗想：不知这女子与黄大人有些什么瓜葛！
林贵妃难以抉择地锁紧了眉头，南宫越望着她，面容越发平静。青羊隐隐感觉到这其中似乎有什么关窍，他在影卫多年，早就明白有时候装聋作哑可以活得久一些，于是也不多言，叉手立在一旁。
珠帘后穿来有些虚浮的脚步声。伴着珠帘轻响，熙宁帝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就按她说的做吧。”
林贵妃连忙起身，扶着熙宁帝，待他坐下，又拿过貂裘，亲自为他披盖上。熙宁帝看着堂下跪伏叩首的南宫越和青羊，摆摆手道：“起来说话。”
南宫越起身，抬眼看去，不禁心头咯噔一下。只见熙宁帝面色蜡黄，瘦得已经脱了形，一双眼睛深深凹陷下去，毫无神采，眼下两团青黑仿佛墨染一般，满头头发失去光泽，如同枯草。哪里还有春夏时节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君王的分毫影子！
似乎是看出南宫越的震惊于不安，熙宁帝微微一笑，道：“卿家不用担心，朕无大碍。”他接过林贵妃递过来的参汤，道：“黄大人的安危关系到我大胤国脉，云卿有意亲自出马，那是再好不过了。”他饮了口汤，继续说道：“两位爱卿便按今夜所议行事。”
待青羊和南宫越离去，熙宁帝放下手中的盖碗，看着侍立在他身旁的林贵妃，将她一双手握在掌中，叹道：“爱妃辛苦了。”
林贵妃眼中水光涟涟，摇摇头道：“为陛下解忧，乃是我该做的事，何谈辛苦。只是……见陛下受折磨，日渐憔悴，我……我……”说着，但觉眼眶再也含不住泪水，忙转过头去。
熙宁帝拉住她，道：“坐下吧。”见林贵妃只是站在一旁背着身子抽泣，他心头不禁涌起万种柔情，道：“小穆曾说眼下暂时无法配出解毒/药物，所幸如果不再沾染，时间久了，毒/性消退，也就好了。他说断绝摄入毒/药的日子会十分痛苦，我只道凭着我的毅力，当不在话下。谁知……玉娇啊！每次毒发之时，若不是你一直守着我、承受着我不知何时爆发的狂躁、安慰我、鼓励我，我真不知道会不会哪天因为受不了那钻心蚀骨的痛苦，就走了绝路。”
“陛下！”林贵妃听他这么说，心中大惊，忙转身扑在熙宁帝脚旁，抽抽搭搭地说道：“陛下切不可妄语！您是天子，顺天承命，自有百灵庇护，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熙宁帝见她双目通红，一双凤目泡在泪中，折射出点点晶莹的星光，那顾盼飞扬的眉如今做八字欲啼，竟是无法言说的哀怨；粉腮之畔泪落如珠，仿佛芙蓉经雨，惹人怜爱，不禁又是心疼又是内疚，遂轻轻捧着她的脸，用冰凉的手指拭去她面上啼红，柔声道：“玉娇，别这样，我……我让你操心受累了。”
林贵妃被他扶着站了起来，却怎么都止不住眼泪。熙宁帝扶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轻轻揽着她的肩，叹了口气，道：“玉娇，这些日子，我常想起过去，在东海的时候。那时候我要操心的只有怎么平定‘八大王’；那时候，有你，有郁芳。后来我进京城，争皇位，原以为能让你和郁芳享尽让天下人羡慕的尊宠，谁知我却连立你为后都办不到；更害得郁芳葬身井底……还有镌儿，他现在在哪里？因为我一时失察，害得他生死不明。郁芳泉下有知，会不会恨我；镌儿若是侥幸活下来，会不会恨我……
“如若当初我不觊觎皇位，安心当个王爷，你不会受委屈，郁芳不会死，我和镌儿不会骨肉分离。对了，还有胜男，她也不用背井离乡，受那戍边之苦。若不是我当初对许烟儿心生怜悯，不会带她回宫；倘若我只把她当个普通宫人也便罢了，我却对她百般宠爱，这才有了眼下的祸事。”熙宁帝说到伤心处，不觉挥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林贵妃忙拉住他的手，含泪道：“陛下不必自责。这些歹人早有预谋，为了把许烟儿送进宫，算计黄首辅、算计佑王叔。他们筹谋已久，志在必得，算准了陛下看不得弱女子受苦。这般算计人心，陛下又怎么能逃出他们挖下的陷阱？再说许烟儿，”林贵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陛下对她爱重，我自是心头不喜的。陛下为了让她高兴，要南宫越陪她，我便顺势要越儿乘机摸摸她的底细。”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越儿虽不曾说，我却看出她对许烟儿动了真情。越儿不是三言两语就会被迷惑的女孩子，连她都喜欢的女子，可见确实有过人之处。
“让我最意外的，居然是许烟儿自己向陛下坦诚了他们的阴谋！会这样做的人，要不是疯子，要不就是因为爱。”林贵妃叹息着。
熙宁帝幽幽地说道：“她不爱我。她看我的眼神告诉了我。”他垂下头，“她看我的眼神，还不如看到越儿时有光彩。”他顿了顿，见林贵妃脸色一暗，又道：“起先我确实很喜欢她，我以为她和这宫中的女子都不一样。你雍容果敢，郁芳清雅孤洁，别的妃嫔，在我看来美则美矣却空有皮囊。我以为她是热情、神秘的，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得到我的信任。她就像一条蛇，缓缓地将我缠住，等到惊觉时已经无路可退。她的容貌、她的声音，甚至是她走路时环珮的轻响，都是勾魂摄骨的毒药，一点点将我腐蚀。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直到小穆告诉我，摩瓦罗教的历代教主都善用毒/药和迷/药，利用药物让教中武士失去本性，成为只知道杀/戮的野兽。”林贵妃轻轻握住了熙宁帝不由自主颤抖的手。
“可是我不明白，”熙宁帝摇摇头，“不明白啊！她说，她改主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这么做？”
两人沉默了。不知过了多久，烛花噼啪轻响，火光猛地一摇。“陛下，你说……许烟儿说的话可信么。万一……”林贵妃突然有些后怕。
熙宁帝握着她的手，用力攥住：“你看到她的眼神了么？”林贵妃点点头。
“语言可以骗人，眼神却骗不了人。”熙宁帝轻轻打了个哈欠，有些歉意地说道：“玉娇，今晚朕便在你宫里歇息吧。”
“玉娇，如今，朕的身边只有你了。”熙宁帝将脸埋在林贵妃的肩窝，喃喃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九重宫阙烟尘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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