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幻瞑》铭血

1、第 1 章 “堂，这几

　　“堂，这几日在忙什么？”末燎堂内，一蓝色衣衫的女子孤单地立着，虽面前的男人红的似火，她的纤影却依然如此单薄。
　　“没干什么。吃喝玩乐而已。”红裳的男人挑挑眉，满不在乎地说。
　　冰雪微微蹙眉：“那……为何不来双魂阁找我？之前我来了你也不让进。”
　　“玩腻了。”星堂闭上眼，不耐烦道。
　　冰雪一愣：“可是……堂……你明明对我说……要永远在一起……你说会给我幸福……”
　　星堂大笑道：“哈哈！我有过那么多女人，像你这么蠢的还是头一个。赶快走吧，趁我还没有讨厌你。”
　　门口忽然又出现一个淡粉长袍的少女：“哥哥，冰雪姐姐，你们……怎么了？”
　　星堂朝那少女勾勾手指：“伊雪，来。”
　　伊雪一脸疑惑，慢慢走过去：“哥哥，什么……”不料想，星堂一把搂过伊雪，让她倒在自己怀里。
　　伊雪惊道：“哥哥你……”
　　星堂用一只手支起伊雪的下颌：“伊雪，哥哥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伊雪脸上泛起一片红晕：“可是冰雪姐姐她……”她低下头。
　　听到“冰雪”这两个字，星堂的眼神明显一黯，但随即马上变成一种爱怜：“什么冰雪不冰雪的，以后，就只有哥哥跟你，好不好？哥哥以后只爱你一个人。”星堂轻轻吻着伊雪的发丝，火红的眸中尽是脉脉深情。
　　一旁的冰雪早已呆住，只口中喃喃道：“……堂……堂……”
　　过了一会儿，冰雪轻轻拂去眼中马上要落下的泪，冷然道：“魔尊大人，既然这样……我们便就此分别吧。”她说完，决绝地走出门外，轻轻把门关上。
　　星堂见冰雪已走远，放开怀中的伊雪。伊雪一脸茫然：“哥哥，你这是……”
　　星堂慢慢阖上眼：“你走吧，明天再来找我。”
　　“好吧。”伊雪转身欲离开。
　　“记得……”星堂忽地想起了什么。
　　“嗯？”伊雪偏偏脑袋。
　　“穿蓝色的衣服。”星堂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
　　门被打开，又再次关上。星堂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 *** *** **** **** **** *** *** ***
　　“幽翼，前些日我命你查那几个神器的下落，进展怎样？”说话的是一个威风凛凛的紫衫蒙面女子，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墨绿色长袍的男人。
　　“嗯。前不久我去做那个天逸族的任务，有很大收获。”
　　“哦？说来听听。”
　　“那罪人夏风皓就寄住在其中两件神器化成的人形所开的诊所之中。”
　　“这样也好，别管他们了，反正这样也能受到些磨练，到时候接他们回来便是了。那，另外一个呢？”
　　“这个……根据我们的调查，在那三件神器分散时，这剩下的一个遗落在了魔界。而现在，她好像……和魔尊产生了一些暧昧关系。”
　　紫衫的女子脸色一变：“你确定吗？”
　　幽翼道：“八成。”
　　桢芷皱起眉：“真是放肆！这样吧，你再去观察一阵，若真像你说的这样，便立刻来找我；若不是她……就算了吧。”
　　“属下遵命。”
　　“等我把她擒来，一定会重重惩罚！去吧！”
　　站在一旁阴暗角落里的星堂，迅速拈了诀，离去了。
　　*** *** *** **** **** **** *** *** ***
　　六天前发生的事，到现在星堂还记得异常清晰。他轻叹一声：“雪……对不起……只是，如果我们断绝关系，你……就不必受惩罚了罢？”

　　几日后，医雪堂
　　“小姐，您哪里不舒服呢？”一个身着米色长袍的女子安静的坐着。虽没有精致的五官，却美得惊心。一种宁静安然的气质从她身上流露而出，伴随着一股奇异的药香。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浅蓝衣衫的女子。
　　“我想请罹雪……帮我把这孩子杀掉。”她抚着自己的小腹。
　　罹雪有些吃惊：“决定好了？孩子的父亲呢？他同意了吗？”
　　冰雪冷笑：“孩子没有父亲，他死了。”
　　“哦，我知道了。”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些草药，“……拿去吧。用慢火熬一个时辰，每天服用三次，两天后方可达到您的目的。不过……会有些疼。”
　　“我不怕疼。”因为，我的心，已经疼了太久，疼得麻木了。况且，最能让我疼痛的那个人，早已离我而去。
　　“这很好。”
　　“谢谢你。多少钱？”
　　“你觉得它们值多少钱？”罹雪说完，低下头干起了自己的事。
　　冰雪愣了一下，依旧冷笑：“我认为它们一分不值。”
　　冰雪径自走出房门。罹雪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末燎堂
　　“哥哥，你怎么了？怎么喝那么多酒？快别喝了，对身体不好。”伊雪穿着冰雪曾穿过的浅蓝色衣服，欲夺过星堂手中的酒坛，星堂却一把揽过她的腰。
　　“雪，雪，怎么不叫我‘堂’了，你又生气了吗？”
　　伊雪一怔：“没……没有啊……堂……”
　　星堂吁了一口气：“雪，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我想你想得吃不下饭呢。”
　　“……堂……你看我不是回来了吗？还有，以后可不许不吃饭，对身体不好，会得病的。”
　　“好，没问题。”
　　星堂的唇慢慢印上她的。
　　他轻轻呢喃：“雪……我好爱你……”
　　他将伊雪推到床上，缓缓退去她的罗裳……

　　第二天早上
　　“伊雪？！”
　　伊雪睁开朦胧的双眼，脸上是两道已干涸的泪痕。
　　星堂惊异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伊雪，和身下床单上殷红的印记，顿时明白了一切。
　　“伊雪，你怎么……”星堂的瞳中仿佛喷着火焰。
　　“哥哥……我……对不起……”伊雪蜷缩着，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你……你滚出去！”星堂咆哮着，把那件浅蓝色的袍子扔到伊雪身上。
　　伊雪啜泣着，胡乱穿好衣服：“哥哥……对不起……伊雪不该……”
　　“快滚！！”星堂一手指着门口，怒吼道。
　　伊雪慌忙向门口走去，口中喃喃道：“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关门声赫然想起，星堂深吸一口气，嘴唇依然在愤怒地颤抖，心却疼得抽搐。

　　随后的半年，每天都能看到一个粉袍的少女终日守在末燎堂门外，对着里面的人儿不厌其烦地说：“哥哥……对不起……那日是伊雪不对，伊雪来给哥哥赔罪来了……可是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了？哥哥不能喝酒了……这样伤身体……还有，哥哥你要吃饭啊……哥哥不能再这样下去……”每一次，伊雪的眼中都会噙满泪水，她的眼睛总是红肿着。
　　而那里面的人儿，像没听到这些话一样，自顾自的饮着酒，自言自语：“雪……你跑到那个离我好远的地方了……你以为我找不到你了？不，我知道你在哪，只是没有勇气去找你……我在等你……回来找我……是不是，你也在这么想呢？我病了……病得不轻……我想我快要死了……”
　　屋内的声音一天比一天微弱了，屋外的少女更是心急如焚，但屋内的人，始终没有打开隔在他们之间的那一道门。

　　终于有一天，屋内再没了动静。伊雪惊慌失措的拍着那道门。
　　“哥哥，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哥哥！”
　　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伊雪颓然的坐在地上，眼泪，一滴接一滴。是一滴一滴的，绝不连贯。像是一个久年失修的水龙头，用力把一滴一滴的水珠挤出体外，倔强的证明自己还没有报废。
　　突然，门开了，悄无声息。
　　身上的衣服虽还是红的胜火，却再也没了往日王者的风采。
　　伊雪惊喜得抹干脸上的泪珠：“哥哥，你终于出来了，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他们把饭送来。”
　　星堂一挥手：“不必了。”随即大步向前走去。
　　“哥哥，你去哪？”
　　“幻瞑城。”
　　“那不是很远？”伊雪睁大眼睛，毅然道：“我和你一起去。”
　　星堂闭眼，拈起风诀。
　　伊雪惊恐地想阻止：“哥哥，以你现在的灵力，就算是最低等的法术也会力量耗尽而亡的。”
　　星堂却惨淡地勾起嘴角：“时间……不多了。”然后轻点脚尖，驭风而行。
　　伊雪无奈，紧随其后。
　　将一个个城市踩在脚下，确是件美妙的事呢。可惜……这是最后一次了……星堂想。
　　猛然，一片荒凉的土地出现在脚下，两人降落下来，轻轻落地。
　　这是一片墓园。一块块大理石的碑上刻画着一张张面无表情的人像。
　　是她！对，那就是她！他果然没有猜错。
　　她在扫墓。她面前的墓碑上，赫然写道：
　　亡夫星堂与爱妻冰雪之墓
　　他们与他们的孩子长眠于此
　　祝你们在天堂，能够快乐。
　　星堂笑笑，墓碑上的照片都是面无表情，在天堂，又怎会快乐？
　　他缓步走过去，朝那个久违的浅蓝色身影。
　　“雪……”星堂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无数话语在心中呼之欲出。
　　那浅蓝的身影缓缓转头，眼神空洞：“你是谁？”
　　星堂一愣，随即如释重负：“雪……对不起……我爱你……”
　　他终于支持不住，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沫。
　　冰雪别过头，不再看他，右手抚上墓碑上男人的照片，露出幸福的笑。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伊雪惊慌失措地扑到星堂身上。
　　“伊雪……哥哥对不起你……帮我告诉雪……我爱她。”星堂说完，慢慢阖眼。
　　伊雪摒住呼吸，不愿去看星堂嘴角边流出的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两眼顿时放出光彩，将双手搭在星堂的肩膀上，闭了眼，用力逼出体内的灵力，传给那个红袍的男人。
　　黑发，无风自动。
　　星堂的脸虽依然苍白，但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冰雪转头，惊恐无力地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星堂的嘴角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伊雪的身体越来越淡，像是一幅水墨画，墨水被水冲得漾了开去。
　　“冰雪姐姐，哥哥……真的爱你……你们……一定能够幸福。”说完这句话，那个粉色衣衫的少女已经透明。
　　冰雪呆坐着，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淤血，在胸腔内蠢蠢欲动。他努力克制着：“雪……我真的……”星堂蠕动着嘴唇，发出沙哑的声音。
　　冰雪把食指放到他的嘴唇前：“嘘……我知道。况且，我也没有一刻停止过爱你。”
　　“那就好……那就好……你知道么，那一刻，我的心，在滴血……”
　　蓝袍的女子惨淡的一笑：“我何尝不是呢？我说的分别，我知道，不但给你判了死刑，也是给我自己。”
　　她说完，轻轻地把双手放到他的肩膀上。
　　星堂惊恐的张大眼睛：“雪……不要！”
　　“不要动！”冰雪阖上眼，让自己的身体也渐渐淡下去，变成透明……
　　*** *** *** **** **** **** *** *** ***
　　几天后，这墓园中又多了两块新的墓碑。其中一个上面写着：
　　伊雪——寂寞如斯的少女
　　另外一个则是：
　　爱妻冰雪
　　和其他墓碑不同的是，这两块墓碑上的照片里，那两个女子，都在无比快乐幸福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