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与蛋挞》亡人越刀

98、案情与真相 结合现场的

　　“死者头部有严重脑挫伤，软脑膜完整，然而脑皮质浅层已经挫碎，这是典型的脑挫伤，大多是由于外力作用，颅内做直线加速运动，脑表面与颅骨内面碰撞、摩擦形成的。”法医打开尸检报告记录，朝会议室里坐得满满的警察们说道。
　　另一位法医补充：“脑皮质间还散见很多对冲伤的挫伤痕迹，这种伤痕多见于跌倒时颅骨和地面或者墙面的强烈碰撞，从而形成的。”
　　刘局紧紧皱着眉头，嘬了口手边的茶：“所以是死于谋杀？”
　　“结合现场的照片来看，很有可能是死于谋杀。”法医很审慎地下了结论。

　　刘局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目光逡巡全场，看见手边垂头坐着的齐宪，扬眉道：“谁来补充一下死者的身份信息，齐宪？”
　　齐宪刚刚在地下走廊里歇了片刻，在走廊拐角的自动售卖机买了杯热咖啡喝了，现在精神好了很多，闻言迅速站起来，打开手边的本子。
　　“死者名叫陈美娇，32岁，是君悦KTV的经理，真实身份是这些KTV里的妈妈桑，手下管着百十来号小姐，这些小姐间又有经济利益关系，还各自有相熟的客人，陈美娇本人，和一个叫做余松明的同社团大哥有染，经济上也经手过君悦KTV的全部流动资金，可以说社会关系及其复杂。基本上仇杀，、情杀和财杀的可能性都有。”
　　齐宪虽然这么说，实际上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指向性猜测，不过在听完现场勘探的回馈之前，他不敢贸然下结论。
　　警局办案最怕牵扯上这样的人，死者比嫌疑人的身份还神秘，背后本身背后的东西就够多，再加上蓄意隐瞒的，有意误导的，到最后众说纷纭，理清楚这些嫌疑人身后的背景线索就够警局喝一壶的。
　　负责现场的刑警队队长站起来打断道：“谋财害命的可能性不大。当时现场的情景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案发现场是一栋偏僻的别墅，这地段很贵，安保措施做得非常好，破门而入的可能性并不大。而且死者身上的金项链，玉石手镯都没有丢失，完好地穿戴在身上，所以基本可以排除财杀。”
　　“安保措施比较好的别墅区？“刘局问道，“有监控吗？”
　　刑警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当天晚上整个小区闭路电流坏掉了，整晚从凌晨开始监控就都是坏的，我们连死者什么时候进入小区的都看不到。保安们发现监控坏了，但是半夜也没办法，说是今天一早才找人来修。这栋别墅也奇怪，在一个名叫陈子常的人名下，但是我们从公安系统里查这个人，在六年前就因为工作调动离开平城，到港岛去了。”
　　刘局紧紧皱住了眉。
　　齐宪捏了捏眉心，沉沉叹了口气：“……这栋别墅我知道是谁的。”
　　大家都朝他看来。
　　齐宪啪地一声合上了手里的本子：“我想站在另一个角度，给大家叙述一下这个事儿。我不保证我的叙述很客观，但是我保证我的叙述很真实。”
　　刘局早就猜测他知道些什么，这才不顾缉毒科那边繁冗的事务，非要让齐宪跟进这趟个案子，听他这么说，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微笑。然而齐宪的下一句话，就将他从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状态中拽了出来。
　　齐宪说：“昨晚上，不，应该是今天凌晨，我见过死者。”
　　会议室一片哗然。然而更哗然的还在后面。只听齐宪眼也不眨地报了一片名字，一片合在一起能引得地动山摇的名字。
　　他说：“大概是今天凌晨三点钟，君悦的顶层头头脑脑们，在西山别墅开过一次会。与会人员有君悦的董事胡越，胡清，君悦集团总经理李桡，君悦地产经理方未命，君悦汽产经理陈庚达，君悦连锁量贩式KTV经理陈美娇。汪氏财阀的董事长汪熹，还有我。”出于礼貌和保护，齐宪隐去了姜宸和封皓然的名字，牵扯进这种聚众斗殴，杀人潜逃的大案里，还和涉黑社团的高层交往过密，被学校知道以后了，小姜老师和封教授回去就可以收拾收拾直接滚蛋了。国文大这种档次的学校，名声大过天，管你是谁的徒弟谁的女儿，爆出这样的丑闻，能容他们才怪。
　　“这件事我已经一大早提交了一篇报告，可能刘局还没来得往上递，我就索性直接在这里说了。”齐宪一边说一边走到刘局背后的白板上，将陈美娇的照片贴在了上面，然后依次挂上了胡越，胡清，李桡等人的大头证件照片，最后一个拍上去的，是余松明。
　　“大家可能都知道我在君悦集团潜伏过几年，”齐宪自嘲地一笑，“也算是知道一些社团的内幕。昨晚之所以我去参加了，是因为一个女孩子，和君悦的头儿，胡越谈了场恋爱，被这个叫余松明的绑架，借以威胁胡越做一些事情。总的来说还在他们社团内部的权衡争斗之中，具体是什么我不太方便说出来。我认识那个女孩儿，心里也不忍，昨晚就去帮着找了找，这场会就是找回这个女孩儿之后，他们在西山开的善后会。”
　　“核心内容就是如何打击受到重创的余松明的势力，我从头听完了，然后大约凌晨五点钟，坐上了李桡的车，来了警局。汪熹没有听完，大概凌晨两点钟就带着他朋友离开了西山别墅，具体不知去向。其余经理结束后也都有车安排离开，胡越到楼上去安慰女友，然后死者，”齐宪用灌水笔的笔盖点了点陈美娇笑靥如花的大头照，“死者拒绝了胡越请她歇在西山的邀请，也拒绝了胡越派遣的车，从西山别墅离开，到了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的别墅一定是余松明的，大家应该都知道，我潜伏进君悦，是为了调查六年前的胡越案，摸排清楚当时莫名其妙出现在酒场里的□□，到底是如何流进国内，又是如何分销的，君悦内部到底有没有其他窝点和运输线。这几年，我基本上找到了一些证据，但是苦于决定性地的关键证据不足，但是已经基本上推断出了，当年的真相。”
　　“当年的案宗不知道大家看没看过，我一直很奇怪，胡越从头到尾都没有辩解过，然而对前因后果却几乎一无所知。如果是要脱罪，明明可以当堂否认，我们也没有什么关键性证据，也不是说在他的场子里发现了□□，就一定跟他有关系。这些年我一直想不通，我一步一步接近胡越，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
　　“当年的卖粉案的真凶，根本就不是胡越。君悦的整个夜店和酒吧的场子，全部把持在这个人名下，他和毒枭昆卡合作，对君悦集团虎视眈眈，攫取了巨额的财富还不知足，和死者有着极其亲密的关系。就是这个人，”齐宪拔开笔帽，用灌水笔嗖地划了一个大圈，将他的照片狠狠地圈了起来。
　　“就是余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