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乐洱

3、时间 林默就站在

　　“林默！你在哪里？”顾逸轩声嘶力竭地喊道。
　　四周雾气缭绕，到处是一片迷茫茫的，看不清楚眼前的道路。顾逸轩正在努力辨认方向，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穿着黑色休闲装的林默，身形修长，气质出众，在不远处笔直地站立，背对着顾逸轩。
　　“林默！”顾逸轩高兴极了，直接就冲过去，一把抱住了林默。
　　“你去哪里了？我都找了你很久！我都担心死了！你……”
　　话音未落，林默忽然回头，英俊的脸上满是血迹，吓了他一跳。林默却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一脸平静如水，愣愣地看着他，片刻，开口道：“我在……”
　　一瞬间，天崩地裂，顾逸轩猛地睁开眼。
　　阳光透过窗户直直地照着他的脸，眯着眼睛适应了片刻才能睁开，入目的是蔚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
　　“欢迎乘坐MK3582XX航机，航机10分钟后降落Q市机场……”
　　顾逸轩捏了捏眉心，呼了口气，原来是个梦……
　　距离林默失踪已经过去了三年，三年前，他带着手下来到了G市西区，进行了一个星期的“地毯式搜索”，除了找到三名绑匪的尸体，始终没有发现林默的身影。
　　三名绑匪的死因都是中枪身亡，开枪距离不算远，但是准头肯定是经过训练的，一枪毙命，正中眉心，连挣扎一下的反应都没有。
　　那林默呢？既然三名绑匪都已经死了，他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呢？——这是平常人的思维方式。
　　但是，顾逸轩却始终认为，只要一天没有看到林默的尸体，林默就还活着。在这三年来，他不间断地派人去寻找林默，然而，林默就像是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顾逸轩自己心里也十分清楚，三年了，如果林默真的还活着，那他为什么没有回来？没有回到自己的身边呢？只不过是他不想承认林默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的事实，他认为只要像现在无止境地寻找下去，就代表着林默还活着。
　　其实，这只不过是他想得到心灵的慰藉，而采取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罢了。
　　“顾总，你醒了！”顾逸轩旁边站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上拎着棕色的公文包，明明是三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却还像刚从校园里出来的大学生，充满着青春气，此人正是顾逸轩的得力助理秦暮。
　　顾逸轩的手下总共有6名助理，最得顾逸轩欢心的就是秦暮。此人办事极为谨慎，待人也恰到分寸。该做的事情就做，不该问的事就不问，时常能从“聪明模式”自动切换成“装聋作哑模式”。你给他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自己应该要干些什么，百分之一百的工作量他都能做到百分之一千，堪称是绝无仅有的“精英”。因此，每当顾逸轩出差时，总会带上他这个助理来处理各种事务。
　　“嗯……”顾逸轩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地问：“还有多久到达？”
　　“10分钟后降落Q市机场。”秦暮答道。
　　“好，飞机降落后，先去酒店休息一下。”顾逸轩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手表，继续道：“哦！对了，小暮你帮我在西餐厅订两个位置，我今天中午约了康总去吃饭。”
　　“好的。”秦暮点了点头，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记事本，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顾逸轩刚刚所吩咐的事情。
　　秦暮笔尖一顿，抬头看向顾逸轩，“顾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顾逸轩思索了片刻，随后微微笑道：“暂时没有了，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跟我一起去康氏集团签合同。”
　　秦暮点了点头：“好的。”
　　……
　　与此同时，同一机舱内，刘寻一直没有睡踏实，迷迷糊糊间，就听到舱内广播，飞机要准备下降了。
　　他摸索着眼罩，想摘下来。
　　一只大手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磁性好听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机舱里刚开了灯，有点刺眼，你先让眼睛适应光线，再慢慢睁开。”
　　刘寻从迷糊中清醒过来，听到的是凌耀的声音，他闭着眼睛摘下了眼罩，等眼睛差不多能适应光线了，才慢慢睁开。
　　映入凌耀的眼帘是一张十分俊秀的脸，那脸真是好看极了，刘寻肤色白哲，他那高挺的鼻梁和尖削的薄唇显得异常好看，特别是他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深黑色的瞳孔宛如能折射出多种光芒，睫毛很长又翘，远处望去，有几分像女孩子。
　　刘寻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凌耀，随即马上翻脸不认人，他下意识地把头扭到一边，一手撑着下巴，假装看窗外的景色，片刻，才憋出了一句话，“是我爸叫你来监视我的吧？”
　　凌耀怔了怔，看着这张有几分孩子气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不禁感到有点好笑，“你第一次来Q市，人生地不熟的，叔叔也是怕你在外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才叫上我来保护……咳！陪你！给你做个伴！绝对不是来监视你的！”
　　“啊哈，难道爸就这么想我出意外？”刘寻怒气腾腾地把脸扭到凌耀面前，鼓起两边腮子，假装生气道：“阿耀你是我爸派来的间谍！我不跟你玩了！滚！”
　　凌耀两手一摊，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你要我滚哪里去？在飞机上自动翻滚吗？我怕被人说我是变态。”
　　凌耀简直是绝了，刘寻竟然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他，只好双手抱胸，继续装作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
　　“其实，叔叔这也是为了你好，”凌耀把矿泉水递给他，“你也不小了，不要老是让叔叔担心。”
　　“说得你好像比我大很多，阿耀你不过也是比我大三个月而已！”刘寻一手接过矿泉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凌耀话音一转，“你打算什么时候回G市？”
　　刘寻正喝着水呢，听到这句话后，猝不及防地喷出一口水，“阿耀你确定你不是来逗我的吗？”刘寻叹了口气，一字一顿道：“我们都还没有下飞机！还没有踏上繁华大Q市的土地！你现在这样问我，合适吗？”
　　“十分合适。”凌耀摸了一把下巴，理所当然地说：“早点订回G市的机票，价格可以便宜一点。”
　　“好吧！理由成立。”刘寻盖上矿泉水瓶，递回给凌耀，简短地答道：“三天，大后天就走。”
　　……
　　飞机落地，顾逸轩和秦暮走出舱门，顾逸轩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接起电话：“康总，你好，我这才刚下飞机，你这时间掐得真准……”
　　不远处，刘寻一手插兜，戴着十分潮流的墨镜，时不时跟走在旁边的凌耀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顾逸轩和秦暮走到了到达大厅。
　　“嗯，那好。”顾逸轩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微微笑道：”康总，我的助理在西餐厅订了两个位置，如果不嫌弃的话，一起吃个午饭吧！”
　　电话那一头似乎同意了，顾逸轩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原本紧紧皱着的眉毛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这次跟康氏集团谈的是一款共同开发的网络游戏项目，顾逸轩本身也挺喜欢这个游戏的架构，十分希望能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好的，那一言为定，到时候再见。”
　　顾逸轩刚放下手机，还没有抓稳，就被某个“没带眼睛上路”的人狠狠地撞了一下，顾逸轩向前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直了身体，可是，手中拎着的手机猝不及防地受到了这股冲击力，从顾逸轩的手中挣脱而出，手机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抛物线，顺应“万有引力定律”，直直地落到了坚硬的地板上。
　　身后突然蹿出了一个黑影，眼疾手快地跑到前方，小心翼翼地捡起地板上的手机，然后对着手机吹了口气，拍了拍灰。
　　顾逸轩：“……”
　　凌耀以专业的眼光盯了一会手机，百分百确定没摔坏，这才心安理得地跑到顾逸轩面前，连忙道歉。
　　“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凌耀满脸歉意地说，随后画风突变，继续道：“不过先生请放心，手机还没有爆屏，还能继续使用。”
　　然后，凌耀递给了顾逸轩一个“童叟无欺”的真诚笑容。
　　不过，手机就算真的摔坏了，凌耀还是有能力赔回一个一模一样全新的手机给顾逸轩。何况，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根本就不是他。
　　“幕后凶手”正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此人正是刘寻。
　　刘寻可以说是一个十足的二货，从小到大，捅过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篓子，每当刘寻闯祸了，凌耀都会心甘情愿地替他“顶罪”。所以，刘寻堪称是一个“世纪天坑。”——他本人对此也颇为赞同。
　　顾逸轩也没跟凌耀计较，稍微看了一眼手机，确定还能正常使用，挺大方地说：“没事，下次走路小心一点。”
　　“好的好的！”凌耀连忙点头答应。
　　顾逸轩刚走出几步，凌耀就转身而走，狠狠地盯了远处的刘寻一眼，刘寻用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耸了耸肩。
　　刘寻无所谓地说：“我早就说过你很多遍了，叫你做事不要总是那么毛手毛脚的，你偏不听。”刘寻一摊手，“你看，这不就闯祸了吧！”
　　凌耀没好气地双手抱胸，朝刘寻扬了扬下巴，“刘大少！我发现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啊？”
　　刘寻双手抱拳：“过奖了！”
　　顾逸轩步伐一顿，愣了愣，他好像听到了十分熟悉的声音。不知怎么的，他突然神差鬼使回头一看，循声而找，寻找这把声音的主人。
　　下一刻，他脸上的神色渐渐僵住，眼睛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到了他不敢相信的一幕——林默就站在了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