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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五回 所谓前进 前进 ...


  •   松本乱菊回到那在山上的简陋小屋时,已经是日落西山的时刻了。

      现在她疲倦的连将自己整理干净都做不到,拉开有些破损的木板门、走进屋内踢掉草鞋就直接躺倒在草席上,她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外面的风雪声逐渐清晰,寒冷的温度随风侵蚀而来,乱菊裹紧了身上唯一算是保暖的厚实披肩──这还是今天遇到的那女生给的,说实话她并不习惯接受他人的帮助,况且还是死神的同伴,但对方丢下就走她也无法拒绝,现在想想倒是庆幸还有这东西御寒。

      今天真的发生太多事情了,松本乱菊看着天花板上的破损痕迹放空。
      清早醒来,空气中的冰凉感觉让她知道天气应该有所变化,家里的柴火已经不够于是乱菊便赶紧出门捡拾,原本想要在正午前捡到有足够能御寒的量就回去,却遇到一个迷路的小孩,放心不下的她带着小孩准备到山下去寻找亲人的时候,却被突然出现的那个丑陋怪物给盯上,只能抱着他一起逃难,最后就撞上那位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生。

      ──她很厉害,虽然她说自己不是死神,但却会那些只有死神才会的东西,还救了他们。

      乱菊脑中想起了一个人来,那个两年多前救了她、同样也很厉害的少年。
      她莫名的感觉到这两人有什么地方,很相似。

      翻了个身,松本乱菊阖上眼睛、意识也慢慢昏沉下去,她最后想着的事情是市丸银还没有回来。
      他最近这几天常常会晚归……
      似乎是在做些什么。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头是一片漆黑的深夜。

      揉着眼睛起身的松本乱菊思绪还有点迟钝,却不妨碍她发觉屋内的不同之处。

      像是围炉里有着烧红的炭火,将房内的温度提高不少。
      或者是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捡柴火回来,但在屋内的角落就已经堆满着足够的量。
      以及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件单薄的被褥、酒红色披肩整齐的迭放在一旁,连原本夹杂在头发里的那些碎叶树枝也都被清理干净。

      种种迹象都显明,市丸银回来过。
      只是离开了。

      这想法出现后清醒的乱菊猛然转过身子,看向门口。

      透过没有掩实的木板门缝隙能看到外头纷纷扬扬的白雪,以及,那印在雪地上往外走的清晰脚印。
      那连绵不绝的脚步透露着坚定没有半分的犹豫。
      松本乱菊不由得垂下眼眸。

      『银,你这么厉害,会想去瀞灵廷当死神吗?』
      『嗯──不会喔~』
      『是嘛……那就好……』

      那时的市丸银在敷衍自己,乱菊很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
      也许他是担心自己一个人在流魂街,也或许他只不过在等适当的时机,无论什么原因总归他会去当死神的。

      总有一天,那个银发少年会留她独自一个人。
      没有任何的告知解释。

      双手握紧成拳,松本乱菊掀开被褥拿起放在一旁的披肩,她追着那脚步夺门而出奔入漫天飞雪。

      ──即使不知道你将去往何处,也要向你讨一个说法来。
      乱菊心想。

      ***** ***** ***** *****

      市丸银随手将刀子往旁边一扔,漫不经心地看着地上那两个像破布般的东西一眼。
      洁白的雪、艳红的血。
      真刺激。

      地上的血缓缓蔓延开来,为这单调暗沉的大地增添一些色彩。
      银苍白的脸颊上多少也沾染到一点红,不过他并不在意,也懒得去抹除掉。

      就要结束了,还差两个而已。
      ……不,正确来说应该是只有一个才对。

      他脑海中浮现起上星期他所发现的场景,追查已久的四名死神毕恭毕敬跪在那名男人面前。
      就是那个家伙,那家伙是他们的老大。
      他要除掉那家伙才行。

      『擒贼先擒王,先找出他们当中的老大,然后把老大打败了他们自然就会溃散了。』
      『懂了吗?这叫做策略啊、策略。』

      清脆的少女声音言犹在耳,让站在一片血腥中的银发少年忍不住勾起一抹怀念的微笑。
      彷佛都还能见到那大大咧咧躺在他旁边的女孩,边说边比划的模样。
      然后说完倒头就睡,毫不介怀。

      哎呀,不晓得她现在是否还是跟当初一样。
      一样的那么单纯愚笨。
      却又有趣。

      温度越来越低,身上穿着的单薄衣服根本无法阻挡这彻骨的寒冷,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后,便毫无障碍的将那看起来十分保暖的黑色和服给拨下、披上,银这才觉得舒坦一点,然后抬头看向远方。

      时间也差不多了,如果要在早上抵达瀞灵廷现在就得出发。

      转身离开,而他身后那污浊的存在则渐渐被掩没在白雪之中。
      他没有特别去处理,反正等死神发现找过来的时候市丸银早就已经离开这地方了,然后成为他们之中的一人。

      即便真让人查到他身上,银也早就想好推托之词,毕竟那两人是真的要对自己图谋不轨他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至于防卫过当什么的,那也无所谓,那四人组中除了领头的那位是名席官还是贵族之后,其余的也不过跟他一样都是流魂街出身的身分。

      死了就死了吧。
      不会有什么人去在意的。

      市丸银看似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在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的地面上留下痕迹。
      风雪越来越大,吹的他披在肩头的那件死霸装猎猎作响。

      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叫唤他。

      「银!」

      脚步停滞了那么一会儿,银依旧迈步继续往前,似乎没有听见那声音。

      「你要去哪里啊,银!」
      没见到对方的任何响应,松本乱菊也不放弃,亦步亦趋的跟上市丸银,在他身旁继续开口。
      「那不是死神的衣服吗……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总是活泼有力的声调现在带着一丝不意察觉的颤抖与不安,冷冽的寒风逼得她要单手裹紧身上的披肩,在这样的天气中鼻尖被冻得通红,更不用说她那只穿着简陋草鞋的双足,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了。
      这模样她大约是找着他有一段时间了。
      银在心中轻叹口气。

      他停下脚步。
      不过没有转身面对她。

      他是不习惯跟人解释太多的,当初离开景严时也不曾有过。
      只有对着这个他两年前捡回来的少女时,不知为何就是很难什么都不说,想趁她熟睡之时匆匆离开却仍然是放心不下,市丸银知道若乱菊提早醒来定是会追过来,所以他也没有掩去自己的踪迹,任由对方追上来寻问的可能。

      或许他也是想跟对方好好做个告别吧。
      如此一来才能前进。

      「我要……成为死神。」淡淡开口。

      周围仅剩风雪呼啸而过的声音,吵杂的宛如哭声。
      市丸银不禁皱起眉头。

      「成为死神之后,再进行改变。」

      抬起头,微微侧过脸。
      他看到了乱菊那双漂亮的灰蓝色大眼眸,里面是很复杂的情绪。

      市丸银收回目光,缓缓说完最后一句话。
      「让乱菊妳……可以不必再哭泣。」

      他离开了。
      是使用瞬步、像是逃走搬离开的。
      银没有再去注意或是感受乱菊后来的情况,他只知道如果让自己听到任何挽留的只字词组,也许,他会无法继续迈步的。

      他还有事情必须完成,那是即便献上性命也在所不惜的,对自己所发的誓言。

      ──明日成蛇,始于嗜人。
      市丸银咧嘴笑着。

      ***** ***** ***** *****

      四枫院景严精神抖擞的从房间走出来,伸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她终于是不用被人监禁起来了。
      她感到十分的欣慰。

      一个多星期前,她在流魂街遇到了虚的袭击后,回到瀞灵廷便发起高烧。
      在经过四番队那位威严赫赫的队长大人诊断,她边笑得如沐春风边跟四枫院夜一淡淡说──着凉了、受寒了,只是重感冒而已,好好休息几天后就可以痊愈,不需要太担心。

      景严在头脑热得昏沉的时候想起,那天她把自己身上唯一保暖的披肩,给了那个比她更需要的流魂街少女,然后回去的路上顺道去了一趟志波家,仗着喝酒能暖身子、自己体能没那么差的认知之下,在下雪天穿着没什么御寒作用的隐密机动服还顶着寒冷坐在屋顶上跟空鹤把酒言欢好不快活。

      最后,似乎是志波海燕扛着她回去瀞灵廷的。
      途中还偶遇那木头少爷在散步。
      免不了一路被鄙视。

      嗯……是感冒没错了。

      其实她这感冒,少则两三天多则五六天就能好的,但这次却足足十天才痊愈。
      也只能怪景严在生病时期也不得安分。

      四枫院景严跟别人就是不一样,平常总是能发懒就不动,但只要生病却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照她自己说的,大概是脑袋太胡涂了所以身体机能就表现的有点反常。

      因此她完全没有身为病人需静养的意识,只要是在头不那么晕、能起身走动的情况下,不是跑到二番队晃晃试图传染给他人,就是去朽木家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在这段期间她要嘛被浦原喜助无奈地带回来,不然就是被朽木白哉给吼着扔出去,最后还是靠着在四枫院家的夕四郎跟小葵紧盯以及夜一的威胁下,才乖乖在家躺着休养。

      踏出房间时,四枫院景严都觉得有些沧海桑田了。
      嘛,是夸张了点。

      「景严小姐,妳可别再乱跑了。」小葵幽幽地在她身后说着,「家主说要妳去二番队队长室找她,妳可别又绕去别的地方晃晃。」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啦~」

      二番队,队长室。
      偌大的房间正中央,四枫院夜一乱没形象的翘着腿坐在那,手中捧着一把瓜子嘴巴正啃着欢,平常在周围是会还有一大批包含碎蜂在内的护卫军随侍在旁,但今天却没见到他们,倒是浦原喜助挂着他那散漫的笑容坐在旁边。

      「夜一姊,妳叫我过来做什么?先说好我大病初愈还不能──」
      「妳打一下那东西吧,小景严。」
      「那东西?」

      随着夜一手指的方向,景严瞬间明白为何夜一要用「打」这个动词。

      喔,这不是那个她之前曾经见过的奇怪机器。
      景严想了想,好不容易才记起来是个测灵压的东西。

      她转头看向浦原喜助,「大叔,这不是你之前说过测灵压的机器?」
      「是的,景严可以试试看,顺便检测自己的灵压如何。」
      「好麻烦我才不要,反正我灵压一定不少啦,毕竟我吃的也不少。」
      「叫妳测就去测,别那么多废话!」四枫院夜一一脚踢向她丝毫不留情面。
      「哇啊!」

      迫于夜一的淫威之下,四枫院景严只能带着一些不甘愿的站到那机器前面。
      面对眼前的沙包,景严正思考着她要不要随便打一下能应付应付自家表姊就好,下意识的瞄向某人,而在接触到那双金黄色眼睛时,她本能地知道自己若随便了事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景严呼了口气,认真无比的对那沙包挥出猛力的一拳。

      后方的仪表板迅速的跳动,接着指针便定格在了上方写着「壹」的区域,景严还没搞懂这东西要怎么看结果,后边啃完瓜子的夜一见状便拍拍手、略带得意地对着浦原喜助开口。

      「我就说小景严肯定能进一班,她身上可是有留着四枫院家的血,能弱到哪去?老头还非要有个鉴定结果,啧,真麻烦。」
      「夜一小姐也别这么说,总队长只不过是要个明确的证明。」浦原喜助边说边走过去从机器下方拿出一张纸,「那么之后将这检测结果提交过去就好了,是吧?」
      「啊啊,是这样没错。」
      「……你们都不想跟我解释一下,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吗?」被晾在一旁的景严感到很不满。

      而回答她的是四枫院夜一将某样东西丢到她头上,景严拿下来仔细一看──
      是一套红白色为主的和服上衣与袴,这服装景严也不陌生。
      真央灵术院的学生制服。

      「小景严,去念真央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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