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检察官》林子东

38、天空 一室馨香，

　　一室馨香，温柔的音乐在耳边流淌而过，却丝毫无法让齐悦的心情平复下来。对面坐着的沈钧茹举手投足间就让自己感觉到如山一般的压力，齐悦端起面前的红茶狠狠呷了一口，缓缓抬起头努力挤出微笑，嘴角因为紧张微微颤抖，她完美的诠释了皮笑肉不笑这个成语。
　　沈钧茹摆弄着手腕上的Omega-碟飞女表，抬眼看着面前这个对自己来说简单的一眼就能看透的女孩子，仅仅是自己的一个眼神都能让她溃不成军。
　　“齐小姐，不用紧张，我今天只是想跟你见个面。”沈钧茹尽力露出微笑。
　　“不……紧张”齐悦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听说，你不是云京本地人？”
　　“嗯，我……我大学是在云京上的，父母还在老家。”
　　“哦，父母对你的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吗？”沈钧茹问的不急不缓。
　　“没有，还没跟家里说过这事儿，我……知道我跟吴睿差距很大，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他的。”齐悦咬着嘴唇真诚的望着沈钧茹。
　　沈钧茹正要开口说话，茶室的门被吴睿推开，他风风火火的冲进来，站在沈钧茹面前：“你不要吓唬小悦，告诉你，除了小悦我谁也不要！”
　　吴睿好看的眉眼因为愤怒露出慑人的眼神，为他平添了几分男子气概。沈钧茹看着面前高出自己许多的儿子，曾几何时那个抱着自己胳膊糯糯龃龉的儿子现在已经可以大声对自己说“不”了，她不置可否的笑笑，抬起头看着吴睿：“坐下吧。”语气平和，但气势却让人心惊胆战。
　　吴睿舔舔嘴唇，努力镇定的坐在齐悦身边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直视着母亲的眼睛：“我跟小悦在一起很开心，我想永远跟她在一起。而且……”吴睿顿了顿继续说：“小悦已经怀孕了，怀的可是你的孙子，难道你要拆散我们，让你的孙子流落街头吗？”
　　齐悦瞪大了眼睛看着吴睿，这说的什么啊，难道接吻就能怀孕吗？大哥你有没有上过生理卫生课啊！齐悦刚想说话，吴睿捏捏她的手，继续说：“妈，小悦，就是我想要的。”
　　沈钧茹沉吟了一下开口说：“我还有十分钟就要往机场赶，长话短说，你要跟谁在一起我没有时间管，也不想管，如果你决定选择了自己的生活，那就不能再做一个无所顾忌的男孩，而是要承担起一个男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对于爱人的责任，对于家庭的责任，对于家族的责任，小睿，我想你明白的。”沈钧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转而对齐悦说：“哪怕害怕也要咬牙挺住，不然还未开战，已经输了。”说完利落的离开了茶室，奔向自己下一个合约目的地。
　　齐悦和吴睿大眼瞪小眼，沈女士完全没有按照导演的剧本进行，她不是应该吓退齐悦，而后对吴睿禁足最终促成他与某某大公司老板的女儿成婚什么的吗？
　　吴睿擦擦额头的汗，有些愣神，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意外。
　　“小睿哥，我觉得其实你妈妈真的很爱你。”齐悦拖着腮望着沈钧茹离开的放向说。
　　吴睿有些疑惑的看着她，齐悦继续说：“她没有否定我们，也不是来拆散我们的，甚至于她是将我们作为一个平等主体在对待。她问的是我的爸爸妈妈对我择偶的看法，其实她担心的是你会不会被伤害，在她心里，是关心你，心疼你的。”
　　吴睿愣了一会儿：“说真的，从小到大虽然她都没有像别人的妈妈那样与我亲近，但是一直以来只要是我的选择她从来都没有阻拦过，我学赛车学轮滑，选择大学和专业，甚至是毕业之后不进集团自己偷跑出来工作，她都没有阻止过，我知道，她替我顶住了很多压力，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我去过我想要的生活。”
　　于沈钧茹而言也许是性格使然，也许是命运蹉跎，对于孩子她永远做不出搂在怀里亲亲抱抱这样的事情。她认为爱就是给予，孩子，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予你空间，给予你自由，给予你勇敢，给予你正直，给予你一切这世界美好的品质和经历，直到你能做出自己正确的选择，直到你能把握自己的人生。沈钧茹看着车窗外抽出嫩芽的垂柳，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微笑，小睿，你终于长大了。
　　初春寒意料峭，两人走出茶室，齐悦有些气鼓鼓的说：“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啊，谁怀孕了？”
　　吴睿挠挠头：“我那不是害怕我妈要拆散我们嘛，我就想要是说你怀孕了，她肯定不忍心。”
　　齐悦皱皱鼻子：“你才怀孕了呢，我还得为检察事业奋斗呢，才不要那么快怀孕。”
　　吴睿把齐悦搂进怀里：“这不冲突，你去奋斗，我带孩子。”
　　齐悦咯咯笑了起来：“讨厌……”
　　两个人嬉闹成一团，年少时我们可以爱的奋不顾身，爱的不经思考。如果，面对人生路上的挫折和阻碍能凭着这份单纯闯过去，可能就会看到不一样的天空了吧。

　　很意外的看到徐秀梅坐在接待室，她低垂着眼睛出神的望着地面，静的像一只淡淡的兰草。
　　“徐女士，你是来找我的吗？”何小荷刚到单位就看到了她。
　　徐秀梅抬起头，温和的笑笑：“何检，是的。”
　　何小荷把徐秀梅带到办公室，倒了一杯热水地给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她。徐秀梅喝了一口杯中的热水，沉吟了一下说：“她……把小雪留给我，然后出国了。”
　　何小荷有些意外，但表露出来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点点头，徐秀梅继续说：“我很感激她……佳明进去了，如果小雪再离开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我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她，我想，一个女孩子在国外也不容易。我今天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跟你说这些，我不知道要跟谁说，何检，我心里对你很感激。”
　　何小荷点点头：“抛开法律，就目前来说，小雪由你来抚养对她的成长来说是最好的。我也很为你和小雪感到高兴，只是，没有办理收养，小雪的亲生母亲任何时候都可以回来主张权利。”这样的话何小荷不该说，但是看着徐秀梅眼角的皱纹和头上的白丝，她觉得应该给她提这个醒。
　　“何检，我也想过这个，但是……我不敢奢求什么了，只希望小雪能健康长大，即使以后她妈妈回来了，如果孩子愿意，我还是会让她跟妈妈在一起的。我不能用爱的名义，隔断血缘。我对小雪，从来都不求回报。”徐秀梅继续说：“何检，我知道，如果不是你给杜佳玢做工作，她不会同意把小雪留给我的，我……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感谢你。”
　　何小荷淡淡的说：“当时她想出国回去读书可是孩子又限制了她，在两难选择的时候打了电话给我，我只是说无论如何选择，标准都应该遵循什么是对孩子最好的。是你感动了杜佳玢，让她将小雪信任的交给你，我什么也没做，你不用感谢我。我只希望……你和小雪能健康幸福。”
　　徐秀梅眼眶红了，这一年自己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丈夫入狱，家庭破碎，孩子被夺，昔日的亲戚朋友都像躲瘟疫一样的将自己拒之门外，无助无奈的自己却在眼前的陌生人这里感受到了温暖和关心，多么不可思议。她站起身：“为了小雪，我会好好地活下去，何检，谢谢。”
　　何小荷说：“每一个当母亲的人，面对困难的时候都会是最坚强的，为了身后的孩子，你也不能倒。”
　　徐秀梅点点头。
　　窗外飘起雪花，何小荷站在窗前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步步走的坚定而自由。世人总认为女子柔弱，当女子做了母亲，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她会用肩膀扛起所有的打击，站在挫折面前有比海宽阔的胸襟，有比天高耸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