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地球人》长发随风0108

49、临行前的愿望

　　战争开始了。双方都损失惨重，但伤亡对撒旦之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因为他的都是复制人。可对于宇宙自由者联盟来说就不一样了，每一个牺牲都是巨大的损失。为了指挥战争，奥迪尼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乔麦斯还在日以继夜地排兵布阵，连凯伦也不得不像个男人一样战斗在指挥的前沿。弗朗戈也已经坚持了很多天。相比之下，他更忙，不仅要指挥前线，还要关注后继。

　　后勤长官去敲阿尼桑的房门，要送他走。但是阿尼桑始终没有应答。当后勤长官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看到房间早已收拾干净，似乎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桌子上放着一封信，是阿尼桑写给奥迪尼的，看笔迹已经写好很多天了。信很短，说的是让奥迪尼保重自己，因为“下次见面的时候，不是战场，就是墓地了”。

　　“也是个相当有个性的人呢！跟国王很配。”后勤长官说着拿起纸条去找奥迪尼。

　　阿尼桑其实是赴塞尔之约。在几天前他还赖在房间里不肯走，也不知该做什么的时候，塞尔忽然联系他，说有一个秘密的任务需要他协助完成，阿尼桑便欣然赴约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让我们退回几天前看看。

　　塞尔从飞鸟族出征仪式回来后，再也无法安睡。他帮圈圈洗好澡，换上最好看的衣服，给他冲了一瓶奶喝，然后抱着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圈圈，义父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不能照顾你了。我走之后你一定要乖乖吃奶奶，听爸爸的话，不可以淘气，要快快长大好帮助飞鸟族的人们过上好日子。”

　　“啊呜！”圈圈咬着奶瓶呜呜地说道，似乎听懂了塞尔的话。

　　塞尔把圈圈交给后勤长官，依依不舍的离开。他直接去找弗朗戈。

　　“弗朗戈，你明天就要出征了吗？”塞尔来到弗朗戈办公室，他的心上人此时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准备动身。

　　看到塞尔来，弗朗戈一点也不意外，因为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就算塞尔不来，他也会去找他。

　　“嗯，是的。我们前线暂时顶住了敌人的攻击，现在需要增加人手，扩大战果。我们现在最需要知道他们的复制人制造基地在哪里，一旦知道了，我们就拿到了制胜的法宝。”

　　“很抱歉，我虽为地球人，但什么忙都帮不了。”塞尔黯淡的说道。

　　“不，这不怪你。是撒旦之子太邪恶了。我走之后，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弗朗戈说着，艰难地转过身去，“现在晚了，你回去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够送你了。”

　　“弗朗戈，我想跟你呆一晚。”塞尔忽然从后背紧紧地抱住弗朗戈，“今夜我想成为你的终身伴侣，请你成全我。”

　　“塞尔，你，你会后悔的。”弗朗戈紧紧抓住塞尔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不，我绝不后悔。不能成为你的伴侣我才会后悔。”塞尔抓着弗朗戈的手不肯放开。

　　月光下，塞尔和弗朗戈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塞尔的眼前不停地浮现起他跟弗朗戈的种种相遇相知与相识的画面，他们在北极相遇，在高楼解围，在月球相知，塞尔入队，为弗朗戈解毒……每次塞尔危难时，弗朗戈都像个盖世英雄一样来救他，而塞尔也像一个逆天的存在，帮了弗朗戈很多忙。他们的爱情并不轰轰烈烈，但一定是日久生情。他们就像两棵树，彼此都能支撑一片天，但根是相连的，是一株合欢树。今夜，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夜了。合欢树要分开了。

　　“如果我凯旋归来，我们补办个婚礼吧！”弗朗戈说道。

　　“好！”塞尔轻轻地回答道。

　　“我们也办一个像奥迪尼那样隆重的婚礼。你一定是这个宇宙中最美的新郎。”弗朗戈在计划着那个他都不知道是否会有的未来。

　　“好！”塞尔还是轻轻地回答。

　　“如果我不回来了，你就……”弗朗戈话还没说完，就被塞尔捂住了嘴巴。

　　“没有如果，你一定要回来。你要让自己幸福，不要再是一味地付出，你也要享受生活。”塞尔说。

　　“好！让我们一起慢慢地陪这个星球走完全程。”弗朗戈说。

　　“嗯！”塞尔回答，“我一定不会让生命体消亡的，你也不会，我要用我的生命去捍卫它！”塞尔在心底燃起了熊熊的烈火，他紧紧地抱着弗朗戈，不再说话。

　　那晚，弗朗戈睡得很香。塞尔一夜无眠。他一直都在看着弗朗戈的脸，想要把他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送走了弗朗戈，塞尔找到了弗朗戈的父亲，老国王萨拉德。

　　“我想跟你做个约定，”塞尔说道，“我已经吞下了吴衡之留下的最后一颗豌豆，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我需要组织一只最精锐的科研团队，请你无条件给我提供所有医疗实验条件，用我做试验，看看如何提取出新的元素来治疗所有生命体的不育症，让他们再次拥有繁殖的能力。”

　　“可以。”老国王点点头，“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如果我在实验过程中死亡了，请不要停止，抓紧时间继续进行实验，我不想自己白白地牺牲。我们只有24小时的时间。”塞尔说道。

　　“可以。”老国王点点头。

　　“最后，请不要告诉弗朗戈。”塞尔鼓起最大的勇气说。

　　“可以！在实验成功之前，我绝对不会告诉他。”老国王说。

　　“好了，就这些，我去准备了。”塞尔说完，轻轻地退出了老国王的房间。

　　“唉！其实我很想听听你和弗朗戈的孩子喊我一声爷爷。老吴啊，我的心好痛啊……”老国王深深地叹了口气，塌坐在椅子里。

　　塞尔来到自己当初呆的那个医疗室的时候，阿尼桑、凯德和卓雅已经在等着他了。同样在等他的还有一个叫巴尔图的医疗团队。那是这个宇宙中最优秀的医疗团队，巴尔图本人也是拉迪介绍的。没错，巴尔图就是凯伦从幼儿园开始的追求者，长期把拉迪当情敌的那个家伙。

　　“马上开始实验。”塞尔下令道。

　　“实验之前我想单独问塞尔一个问题。”阿尼桑说道。

　　其他人都知趣地退出，去做准备。

　　“说吧，你有什么问题。”塞尔问道。

　　“那是你和弗朗戈的孩子吗？”阿尼桑问道。

　　“是的。”塞尔冷静地回答。

　　“弗朗戈他知道这件事吗？”阿尼桑问道。

　　“他没有必要知道。我们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塞尔回答。

　　“但你们有心灵上的契约。你这么做，不会后悔吗？弗朗戈知道后不会难过吗？因为实验需要大量的血液和机体组织，我们不能保证你没有危险。”阿尼桑说道。

　　“阿尼桑，我首先是导师派来阻止撒旦之子的战士，然后才是弗朗戈的恋人。为了第一条，我会倾尽全力，不会有所保留，所以不存在任何遗憾和后悔。”塞尔回答道，“如果我不幸离开，我也已经交代好了后事。如果你有一天见到了我的导师，或者有机会给他发讯息，请帮我告诉他，我谢谢他的养育之恩，我一定不辱使命。”

　　“好！我明白了！我没有问题了。”阿尼桑说道。

　　实验进行得非常顺利，但对塞尔身体的伤害非常严重。实验开始5个小时后，塞尔虚弱得已经下不了床了。10个小时后，塞尔已经起不了身了。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布满了刀口，几乎每分钟都要从他身上取样本和做实验。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塞尔一直都不说话，无论怎么痛，他哼都不哼一下。

　　23小时过去了，最后最关键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生殖豌豆还差最后一道工序。阿尼桑、凯德、卓雅和巴图尔带着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着装整齐地来到塞尔的病房，塞尔已经很虚弱了，他硬撑着身体，怎么也爬不起来。

　　“塞尔，你躺着，别动，听我们说。”卓雅把塞尔按回了床上，“现在我们要提前跟你告别了！”

　　“是吗？实验进行得怎么样了？”塞尔问道。

　　“我们紧跟着你身体变化的周期，已经做出了生殖豌豆的大部分，还差最后一小步。我们需要剖开你的肚子继续进行研究，孩子可能保不住了。”巴图尔说道，“而且这个时间会很长，以你现在的情况，大概、可能无法撑到研究结束。”巴图尔的声音有些颤抖了。

　　“是吗？真好，你们很能干，我一定尽力配合。我准备一下，马上就好。”塞尔轻轻地说道。

　　大家深深地朝他鞠了一躬，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塞尔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掏出弗朗戈送给自己的耳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永别了，弗朗戈，我和孩子在天堂等你！后面的日子，你一定要幸福啊！”

　　此时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弗朗戈心忽然漏跳了一拍，但他没在意，他砍倒了一群冲上前来抢夺飞船的复制人士兵，然后开着飞船继续战斗。

　　“对不起，我动不了手。”卓雅轻轻地抚摸着塞尔的肚皮，可以感觉到里面有一个非常弱小的生命在动，“他那么小，他也有活的权利，为什么，为什么他也要牺牲？”卓雅忽然泣不成声。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要快……”巴尔图喊道。

　　大战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弗朗戈凯旋归来，他回到家里，四处寻找塞尔，但哪里都没有他的身影。他开始感到不对劲。

　　“父王，塞尔呢？”弗朗戈几乎是踢开了自己父亲房间的门。

　　老国王没说什么，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实验室，弗朗戈发疯似的跑了过去，只见实验台正中躺着一个人，身上蒙着一块白布。

　　“不，塞尔！！！！”弗朗戈撕心裂肺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