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地球人》长发随风0108

19、米拉达 塞尔，你长

　　拉蒙派洛星球的太阳比别的地方的都起得早，6点的时候已经高高挂在天上了。今天在这个星球最大的树屋上要举办这半个世纪以来最盛大的仪式——国王本杰明的婚礼。这棵大树就是一个皇宫，树的枝干粗得可以凿出一间间的房间，这样的粗树干共有20层，结婚仪式将在顶层举行，因为要顺便祭拜一下远古祖先，获得他们的祝福。在顶层还供奉有1抔土，那是这个星球最珍贵的宝贝，叫做“神土”。据说这种神土可以和不同星球的土质结合，变化成合适种植的泥土，这是一个有着神的祝福的宝贝，是拉蒙派洛星人誓死都要保卫的东西。

　　婚礼的用餐在第一层，皇宫里的随从正在摆桌椅、上菜。各地的子民都给国王的婚礼捐赠了很多的东西，有丝绸、电器、面包果，牛奶果，大得跟水桶一样的苹果、雪梨、香蕉等水果，还有各种美味的牛排、烤鸡。今天晚上星球上所有来参加婚礼的子民都能尽情地喝酒喝到天亮，来不了的子民会从电视上观看婚礼的直播。

　　黑豹杰克一早就帮皇宫里的花匠把一束束的花放在每一层楼的窗口上，只有懒惰的鹦鹉啰嗦在吃着瓜子看电视。

　　“快拿一朵粉色的头花过来。”一个宫女一边在帮新娘子梳头，一边喊着她的助手帮忙。

　　“这里别一朵净色的就行。”新娘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宫女说。

　　“别，啊，我的皇后，今天你的身份是新娘子，不是祭祀的神官，你要打扮得花枝招展才行。”宫女把头花别在了新娘的头上说。

　　“吱——”梳妆台旁边的显示器忽然打开，穿着正装，打着领结的本杰明出现在荧幕上，“米拉达，你好了没？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时候不早了。”

　　“国王，你急什么，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们要把你的新娘打扮成这个星球最美的人。”宫女说着关掉了显示器，把本杰明要讲的话关在了荧幕后面。

　　30分钟以后，在庄严肃穆的顶楼，本杰明拉着妻子米拉达的手来到祭祀台旁。这个祭祀台很特别，肃穆的玉石砌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高高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抔黄土，那就是神土。作为祭司、又是新娘的米拉达带着大家朝神土行了叩拜礼后，在大家的簇拥下，与丈夫本杰明一起出来到阳台，接受大树下成千上万子民的祝福。大家笑着、欢呼着，祝福这对新人。

　　正在大家沉浸在喜庆的日子里的时候，天空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轰炸机。

　　“咦，那不是地球的超级舰队吗？他们来这里干嘛？”人们抬头看着天空疑惑不解。

　　在大家还蒙在鼓里的时候，天空上的轰炸机朝手无寸铁的人群开炮了。顿时地上血肉横飞、鬼哭狼嚎，热闹的婚礼成了血的海洋，绿色的拉蒙派洛星球成了一个四处着火的大火球。

　　“本杰明！！”米拉达喊着新郎的名字。

　　“米拉达！！”本杰明在混乱的人群中想要抓住新娘子的手。但是他没有抓住，米拉达摔下了高高的大树……

　　“啊！！！！！！！！！”本杰明再次从噩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看看，才发现原来刚才的那些只是自己的一个梦，一个真实的发生在100多年前的梦，一个一直缠着他的梦。

　　本杰明爬起来，到洗手间用冷水狠狠地扑到自己的脸上让自己清醒。他往窗外看看，现在已经是早晨9点了。本杰明拿起铁锹，到外面去给他种的植物松土、施肥。这里是拉蒙派洛星球的一个卫星，战争结束后，他就来到了这里，用神土改造了这里的土壤，开始在这里种植树屋和面包树，但不知道为什么，树屋根本就长不高，一直都是一株小树苗，而面包树结出来的果实只有小指头那么大，味道也不清甜，也许是土壤还没完全融合吧，本杰明常这样安慰自己。正浇着水，屋内的通讯设备忽然响了。本杰明跑进屋里，打开通讯设备的荧幕，居然是卡卡。

　　“HI，本杰明，过得好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为了庆祝我们把月球打扫干净，我要办一个庆祝PARTY，特别邀请你们来参加，今晚9点，月球别墅，不见不散。”卡卡在荧幕那头说。

　　“呵呵，要我去参加，给我什么好处？”本杰明笑着说。

　　“好处，好处就是你可以偷看一下我们的内裤。”卡卡说着，魅惑地朝本杰明眨了眨眼睛，“不，确切地说，是可以看一下他的内裤。”说着卡卡闪过一边，露出了身后站着的塞尔。

　　“本杰明，别听他乱说，我们就只是邀请你过来HAPPY一下。”塞尔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他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衬衫，衬得他的脸很白净，本杰明看着他，有点出神。

　　“喂，花痴，看什么看！过来让看个够。”卡卡又占了荧幕，对本杰明说，然后他关掉了通话。

　　卡卡的PARTY从来都热闹非凡，满桌子的食物和美酒不说，还有各种挑战极限还罚喝酒的游戏，用脖子传气球、吃POCKY、传纸牌等。本杰明发现不知为什么自己和塞尔总是赢得最多的2个。到了最后，弗朗戈、乔麦斯、拉迪、凯伦和卡卡都醉得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看来只剩下我们2个了。”塞尔说。

　　“这些游戏我流连花丛的时候在酒吧里常玩，倒是你，看不出来，也这么会玩。”本杰明说。

　　“跟卡卡住在一起久了，这些都已经耳濡目染了，不会也会了。”塞尔笑着说，“不如，我们到外面喝两杯？”

　　“好啊，跟美人一起，我不胜荣幸。”本杰明说。

　　两人来到别墅的露台，凉风吹来，很是惬意。月球经过清理，已经变得非常干净，山脉都清晰了起来，这样看着还挺不错的。再抬头，看到高高的空中挂着残损的地球就有点煞风景了。

　　“这里，你有什么打算？”本杰明指指月球说。

　　“那里我想做个大海，这边我想种片森林，还有这里，我想种花。”塞尔说。

　　“想得挺好的，关键是怎么实现呢？”本杰明问。

　　“就是想借一点你的神土。”塞尔说。

　　本杰明愣住了，忽而哈哈大笑，说：“我说你怎么会亲自邀请我呢，还说让我看内裤，原来是有预谋的，你们地球人果然阴险。”

　　塞尔说：“不！本杰明，我只是借一下你的土，到时候我全部奉还，一粒都不留。我只是想把这里变成一个绿色的星球，让所有因为战争而失去家园的人们住在这里，在这里生活、定居、繁衍后代，地球人毁掉了他们的家园，我想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他们重新拥有自己的家园。”

　　本杰明喝了一大口酒，说：“说得比唱得好听，我的地球先生，但我是绝对不会给你。”

　　“为什么？”塞尔问道。

　　“不为什么！我为什么要相信侵略成性的地球人的谎言呢？”本杰明说着，往屋里走去。

　　“本杰明！”塞尔拦住了他的去路，“我向你保证永远不会提取泥土里的金属元素做武器！”

　　“向我保证？你拿什么做保证？”本杰明说着绕开塞尔继续往里走。

　　“用我的生命！你可以在我的后脑勺植入一颗炸弹，遥控开关放在你手里，如果我敢提取泥土里的金属元素做武器，你就炸死我！”塞尔在本杰明背后大喊着，他因为激动，整个脸绷得通红。

　　本杰明回头看看他，笑着说：“真没想到你有这样的勇气和决心，但我仍然不会给你。因为它是一个人用生命换来的！”

　　“一个人用生命换来的？什么意思？”塞尔惊讶地问。

　　“你想知道吗？我可以让你看看，千万别被你们地球人的暴行吓到。”说着本杰明拿出一个意识控制器扎进塞尔的太阳穴，“这里面是我储存的记忆，有你想要的答案。”

　　塞尔感到眼前一黑，他进入了另一个场景。这里有参天的大树，每一根树枝都大得可以凿成一间间的房子。这里的水果都大的出奇，塞尔知道这里就是本杰明的家乡拉蒙派洛星球。这里正在举行婚礼。塞尔在半空中看到那对新人走到了阳台接受大家的祝福。这时他才发现新郎官就是本杰明，而他旁边的就是新娘子。更让塞尔惊奇的是新娘子长得跟自己很像，乌黑的长发，棕色的眸子，难怪本杰明曾经误会自己为他的妻子。从众人的口中，塞尔得知新娘叫米拉达。看着阳台上两位新人得到大家如此的祝福，塞尔的嘴角也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忽然，天空中飞来密密麻麻的轰炸机。地球人毁掉了婚礼！塞尔看到米拉达从被炸坏的阳台上掉了下来，他想去拉，却使不上劲，他这才想起自己只是在本杰明的记忆里。米拉达没有摔到地上，她被树枝给救了，只是有点擦破皮。塞尔看到米拉达从地上爬起来，逆着向下的人群，再次冲上顶楼，很多人都在喊她，她就是不听。米拉达跑到顶楼，从祭台上拿出一抔土，放在衣服内口袋里。大树已经被地球人炸断了根，正在逐渐往下倒，米拉达也跟着东摇西晃，摇摇欲坠。这时本杰明开着飞行摩托过来，米拉达在大树倒下的那一刹那跳上了飞行摩托……

　　场景忽然切换。现在呈现在塞尔眼前的是一片焦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有流离失所的人们痛苦的哀嚎声，到处都有地球人追击猎杀的机器轰鸣声，炸弹随时在各处爆炸，地球人开着沉重的铁甲像一座山一样四处碾压，所到之处血肉模糊、哀鸿遍地，孩子、老人都没有放过。

　　“住手！你们住手！你们这群混蛋！”塞尔对着那群恶魔大喊着，但是没有人听到，暴行还在继续。塞尔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里的一切变成战场，这里生灵涂炭。

　　这时，塞尔看到本杰明带着米拉达坐着飞行摩托从远处冲出来。米拉达举着火箭炮朝着一辆坦克开炮，那辆坦克顿时炸得粉碎。

　　“好样的！米拉达！”塞尔不禁为他们两个鼓掌。

　　但他还没高兴多久，就看到更多的坦克朝本杰明他们开来，跟着来的还有很多开飞行摩托的士兵。他们的摩托，他们的武器更先进。本杰明赶紧加大马力逃跑，后面的追兵更多了。塞尔听到了长官对士兵下的命令：这是国王和王后，一定要射杀他们。

　　“本杰明、米拉达，快跑啊！”塞尔暗暗祈祷到。

　　身后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朝本杰明他们飞来，“啊——”本杰明的左臂中了一枪，米拉达看了很心疼。

　　“本杰明，我们不能一起行动，我们要分开行动。我去联系弗朗戈他们，请求支援，3天后，在启蒙山山脚第6棵树下会合。”米拉达对本杰明说。

　　“好，你要小心一点。我等你！”本杰明回头深深地吻了一下米拉达。这一吻，让塞尔觉得异常难过，他不希望这是最后一吻，他希望3天后还能见到米拉达。米拉达跳下了飞行摩托，追兵也兵分两路，各自追赶。

　　接下来的3天里，塞尔跟随本杰明东躲西藏，专走最崎岖的山路，最偏僻的小道。渴了喝雨水，饿了吃野果，还不停地对抗作恶的地球人。终于来到了启蒙山山脚第6棵树下。但是，米拉达没有来，本杰明继续等，又等了3天，还是没有来。

　　“米拉达，不会是遇害了吧？”本杰明自言自语道。

　　“不会的，她是如此之优秀的一个姑娘，不会的。”塞尔试图安慰本杰明，但他的心也一样悬着。

　　第12天的时候，树林里传来“咔嚓”的轻响，有人来了。本杰明从地上站起来，扒开树叶，看到了米拉达。多日不见，她已经瘦得让人心疼，她的衣服上满是血迹。

　　“米拉达，怎么了？你受伤了？”本杰明跑过去关心地问。

　　“没什么！遇见了一群地球人，他们认出了我，跟他们打斗了一阵子。我已经联系上了弗朗戈，他们的飞船今天会到山后的草坪上，我们现在要马上赶过去。”米拉达说。

　　“好！我的飞行摩托还能够撑到那里。”本杰明说。

　　“这个，给你！”米拉达从内衣口袋摸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本杰明。

　　“这个，是神土？”本杰明惊讶地接过小袋子。

　　“是的，本杰明，你要记住，这个神土就是我们的根。我母亲说我们拉蒙派洛人的祖先就是从神土里长出来的，只要神土在，我们就有复兴的希望，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它！”米拉达说。

　　“我会的，就算是牺牲我的生命，我也要保护好它。”本杰明把神土放进了内衣口袋里，对米拉达说。

　　正在此时，他们听到丛里深处传来坦克的轰鸣声，天空中传来了飞行摩托的声音。

　　“不好，地球人追来了，他们知道神土在我这里，他们一定派了重兵来。我们走！”米拉达和本杰明一起跳上飞行摩托，朝山后飞去。

　　敌人果然比预料的多很多。他们被迫擦着树冠飞行，四周都是高速飞来的子弹。

　　“噗！”塞尔看到一颗子弹打中了米拉达的背，一团红色的血团顿时在她的背上散开来。

　　“OH，不，不会的，不会的，应该没有中要害，米拉达会没事的。”在一旁的塞尔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巴。

　　“本杰明，你，你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啊！”米拉达没有还击，而是从后背紧紧地抱住了本杰明。

　　“当然，我一定要活着报仇，你也一定要跟着我，为我们的族人报仇！”本杰明说。

　　“本杰明，你这个傻瓜，先别说什么报仇，你快回头啊，快回头看看你的妻子啊，她受伤了。”塞尔在一旁大声的呼喊，但本杰明他们听不不到。

　　“本杰明，我问你，如果将来你遇到了一个美丽的人，你会爱上她吗？”米拉达把头伏在本杰明的背上说。

　　“怎么会？谁都没有你美丽，我今生遇见你就很满足了。你现在为什么要说这个？”本杰明问道。

　　“不，没有什么，我只是有些感慨。我今生遇见你真是我最大的幸运。”米拉达把头埋得更深了，“只是，遇见你已经用光了我所有的运气，我可能，可能无法继续陪着你了……你一定要幸福啊，连我的那份幸福也一起……”米拉达这最后一句话没有让本杰明听到。

　　“看，弗朗戈他们，他们就在前面！”本杰明说。

　　天空中一架高速飞船正在升空，舱门打开，弗朗戈、乔麦斯、拉迪和凯伦在船舱里。

　　“本杰明、米拉达，快，这边，快跳！”弗朗戈朝他们伸出了手，其他3个人在用枪帮他们掩护。

　　“快，拉紧我，米拉达，快，跳！”本杰明大喊着，回头，向米拉达伸出了手。但他没有拉住米拉达。

　　塞尔看到米拉达僵硬的身体重重的摔下了飞行摩托，她的手直到此时才松开本杰明的腰，她用生命把本杰明护送到了这里。

　　“米拉达——”本杰明歇斯底里地叫着，他被弗朗戈拉着衣服扯上了飞船，舱门在敌人密集的子弹飞来的那刻关上，然后朝太空快速飞去。塞尔看到本杰明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紧紧地贴着舱门上的窗口，看着米拉达的身体快速地朝密林深处坠去……

　　“不——”看到这一幕，塞尔回到了现实。他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这就是我和我妻子米拉达的故事，我甚至在她死的时候，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早知道，我当初回个头，回个头看看她多好，我真后悔！”本杰明说着，从塞尔的头上取下了意识控制器。

　　“本杰明，对不起！”塞尔咬着牙忍住了痛哭，“那个神土，我不要了，我再也不要了。”说着他把头埋进手臂里，任眼泪不停地流淌，为本杰明，为米拉达，为自己，也为罪孽深重的地球人。

　　塞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睡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的，他只知道卡卡在不停地呼唤他：“塞尔，醒醒，你看，你看外面！你成功了！”

　　塞尔坐起来，看出窗外，月球灰色的地表一夜之间铺满了褐色的泥土。

　　“本杰明？是本杰明！”塞尔心里有说不出的震撼和感激。他赶紧下床去找本杰明，但哪里都没有他的踪影，弗朗戈说他早就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剩下的所有人都被卡卡驱使着去种树、种菜、种花。月球一下子就变得五颜六色起来，蓝色的是湖海，深绿色的是森林，浅绿色的是草地，白色的是沙滩，彩色的是花园，月球就像一个小一号的地球，七彩夺目。

　　“卡卡，我们在别墅前种些玫瑰吧！”塞尔对卡卡说。

　　“玫瑰？为什么？”卡卡问。

　　“为了纪念一份真挚的爱情。”塞尔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