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地球人》长发随风0108

14、飞鸟的悲歌 机械翅膀背

　　跟卡卡相处了一段日子之后，塞尔终于明白了乔麦斯话里的意思，因为卡卡真的是一个极尽奢侈、浪费、享乐的人。卡卡只热衷于干这几件事情：保养护肤、挑选衣服、开各种各样的PARTY，唯一正常的地方是他也喜欢看新闻。住进来了半个多月，他们的家政机器人已经增加到20个，而且安装的是最新版的芯片。卡卡的衣服多得到处都是，包括塞尔房间的衣柜，也被卡卡塞满了衣服，塞尔自己仅有的几件衣服只好委屈的堆在床头。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卡卡和那只色娃哒哒三观出奇的一致，不，确切地说是哒哒对卡卡极端的奢靡主义、浪费主义、享乐主义、利己主义完全认同，并身体力行，光是它用来晒日光浴的墨镜就有100多副。

　　每天，塞尔都会被强烈的人造太阳灯晒醒，不用说就知道，卡卡又在游泳池那里梳洗自己的羽毛了。他轻轻地抖开自己的白色大翅膀，用小梳子一根一根地梳理着。羽毛上蒙着一层亮亮的油脂，在强光的照射下闪现出金色光环。小小的绒毛会四处乱飞，就像蒲公英的子儿，美得无法形容。这么美的艺术品，就连远远地看都是一种享受，更何况乔麦斯还可以亲密接触呢？但为什么乔麦斯对卡卡那么冷淡呢？塞尔百思不得其解。

　　这天晚上，四周都很宁静，卡卡早早地结束了草莓派对，一个人在楼顶上坐着，塞尔爬上去，坐在他旁边，“跟你认识了一段日子了，咱们都没有聊过天呢！”塞尔说。

　　卡卡今天穿得比较低调，只是一件米黄色的风衣，白衬衣加黑色的裤子和皮鞋，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小果篮，里面放满了颗粒饱满均匀的果仁和种子，塞尔上去的时候，他正在吃着松子。卡卡抬眼看了塞尔一眼说：“想跟我聊天，你也不拿出一点诚意来。”

　　“什么意思？”塞尔问道。

　　卡卡看向塞尔的耳垂说：“你先把窃听器摘下来，我们再谈。”

　　塞尔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弗朗戈给他的那个通讯耳环，他赶紧取下来，对卡卡说：“不好意思，它其实只是一个通讯设备。”

　　卡卡看着那个耳环，冷笑了一声，说：“你太天真了！不过这个款式真土，做成水珠状的会好看一点。”

　　“好了，现在没有人在偷听了，你可以跟我聊了吧。”塞尔问道。

　　卡卡笑了笑，对着楼下的草丛喊了一句：“该死的丑蛙，还不快去睡觉，今天不许你偷听。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明天就不让你参加日光浴。”

　　正说着，草丛里一团黑影悄悄地往自己的楼上移去。塞尔不由得再次惊叹飞鸟族强大的洞察能力。

　　“说吧，你想跟我聊什么？”卡卡问道。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和乔麦斯闹矛盾了？他那天怎么对你那么冷淡呢？”塞尔问。

　　“真是个八卦精！”卡卡冷冷地冒出了一句，掏出一颗果仁塞进嘴里嚼着，“这件事说起来话长。我们飞鸟族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带有一双翅膀，所以我们能飞，能快速地运送东西，还有敏锐的观察能力。但这一切很快就被地球人利用了，他们认为我们是天生的运输工具，可以帮他们运送各种东西。开始的时候，咱们都是商业往来，你给我工钱，我帮你运东西。但后来，地球人越来越不满足于这种关系了，他们需要我们完全臣服于他们，成为他们可以随意驱使的工具，于是他们制造了一个惊天的骗局，他们利用了飞鸟族喜欢争斗的个性，于是就跟他们说换上战斗力更强的机械翅膀，会提高武力值。那些对武力和战斗力极端追求的狂热分子都把自己原先的翅膀割掉，安上了地球人给的机械翅膀，果然，效果非同凡响。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大家为了追求更高更强大的战斗能力都纷纷换了翅膀。但后来，他们发现光换翅膀还不行，还要涂抹润滑油，这样翅膀才不会生锈，才能继续战斗，于是他们再次陷入了地球人的诡计中，购买他们生产的润滑油，但润滑油价格昂贵，他们只好出卖自己廉价的劳动来换取润滑油。就这样，我们飞鸟族逐渐沦为了地球人驱使的工具。再后来，帮地球人运输东西成了我们星球的主要工作，人们都不种植果实了，我们赖以生存的粮食只能再次靠地球人供给，这成了我们新的一个不堪重负的剥削。”

　　“但是，应该还有很多人是不愿意换翅膀的吧？比如你。”塞尔说。

　　“不，几乎没有，就连小小的孩子刚一生下来，就被换上机械翅膀，他们对武力的追求已经是无可救药了。但我绝对不会换我的翅膀，我母亲说过，翅膀是上帝给飞鸟族最大的恩赐。我干嘛要换掉这个神的赋予，而去要那个充满野心、争斗和权谋的翅膀呢？”卡卡说。

　　“你的母亲，应该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吧？我也想见我的母亲，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塞尔说。

　　“如果说长相的话是很美的，但她是一个非常虚荣的人。”卡卡说。

　　“你也一样啊。”塞尔的这句话只说在了心里。

　　“在我5岁的时候，她就把我扔到孤儿院，然后一个人去找更好的靠山了。”卡卡说。

　　“这跟我很像，我也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塞尔说，“后来恩师收留了我。”

　　“我没有在孤儿院呆多久，”卡卡说，“1年以后，忽然有一队人马把我接走，送进了贵族学校。据说是因为我母亲傍上了一个很有权势的地球人，我们有了花不完的钱。而我们星球因为母亲的这个关系，可以换取更多的润滑油和粮食，可以安装更高级的翅膀。我母亲忽然成为了飞鸟星球上最受欢迎的人，而我也得以到最好的学校学习和生活。”

　　“在学校里，你的追求者肯定很多。”塞尔说。

　　“是的，是很多，有的冲着我的长相来，有的冲着我母亲的地位来。我记得我每个学期都要转学一次，因为我如果多呆一个学期就会造成学校的全面瘫痪。大家平日里都不去上课，都来围观我，有时候一个教室就只有我一个人在上课，其他人都挤在门口看我。我上厕所、去锻炼、去吃饭、去洗澡都有一群又一群的人在围观我，整个学校无论男女老少每天什么事情都不想干，就想看着我，搞得我不堪其扰。”卡卡说着，他又抓了一粒豆子塞进嘴里。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认识乔麦斯的？”塞尔问道。

　　“后来，我母亲出面干预，我才被送进只有皇室子弟才能进的学习馆，从此才摆脱掉那些人。”卡卡说。

　　“这样一来乔麦斯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塞尔说。

　　“不，在我的追求者中，他是最笨的一个。”卡卡说。

　　“难道他还有很多兄弟都在追求你吗？”塞尔惊奇地问道。

　　“不止他的兄弟们，他的姐妹们也是，还有他的舅舅、伯伯、姑姑、婶婶，就连老国王也给我写过一份100页肉麻至极的情书，不过我把它扔进了皇宫后面的臭水沟里。”卡卡说。

　　“天啊，谁要是捡到那封情书，老国王的面子岂不是要丢光了？”塞尔说。

　　“应该把！他在情书里还称呼我为他的小脚丫，笑得我眼泪都快飚出来了。”卡卡说。

　　“那，后来呢？”塞尔问。

　　“后来，我和乔麦斯当众宣布交往，大家才慢慢从我身边散开。但是，有一些人至今还对我念念不忘，只要我一天没和乔麦斯结婚，他们就有一丝的希望。他们为了讨好我，会不断地给我寄果仁、种子、衣服、首饰、鞋子、护肤品过来，像我那些成堆的东西和这个篮子里的果仁就是，所以我从来都不会穷困潦倒。”卡卡说着又掏出一粒瓜子吃了起来。

　　天，卡卡那奢侈的个性，原来都是被他的那些脑残粉给惯的，塞尔暗想。

　　“他们都是飞鸟族吗？”塞尔问。

　　“不，他们来自各个星球，有大肠族、毛兽族、蹼脚族，多得我都数不过来，我都把他们的名字、地址和联系方式记了下来，等哪天有机会感谢一下他们。”卡卡说，“后来，地球人发动了战争。我们开始还在观望，但后来我们渐渐发现，他们并没有把我们当成伙伴，他们把我们也当成了侵略对象，于是大家都纷纷拿起武器抵抗地球的侵略。而我的处境也忽然一落千丈了。但乔麦斯一直都在保护着我，不让我受一点委屈，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这辈子选对人了。”卡卡说。

　　“但他为什么忽然对你冷淡了呢？”塞尔说。

　　“战争胜利后，大家开始养伤和重建，但是没有了地球人的润滑油，大家的翅膀得不到润滑，开始渐渐生锈，很多人再也飞不起来，只能扛着一对生锈的翅膀等死。而我们也暂时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所以人们把所有的怒火发到了我的身上，这让乔麦斯倍感压力，再加上，我不愿意加入战争，人们认为我是个懦夫、胆小鬼，我还是飞鸟族唯一留有原生翅膀的人，护着这样的我，乔麦斯倍感煎熬，再加上我的兴趣爱好，他无法理解，所以我们产生了很深的隔阂，整天吵架，我已经无法在飞鸟星球呆下去了。”卡卡说。

　　“你不是一个战士吗？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战争呢？”塞尔迷惑地问。

　　“我是一个不愿意拔刀战斗的人。我拔刀之时，就是我死亡之日！”卡卡说着，忽然站起来，对塞尔说：“你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