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嫁衣 慕容九是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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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明亮的房间内，一堆丫鬟婆子忙碌却有序的围绕着安静坐在椅子上的萧绵。
一丫鬟站在旁边，手中托着一个棕黑色的盘子，盘子上却是一袭火红火红的嫁衣。
龙凤烛静静的在案上燃烧，房间内所有的一切都被装饰成了喜庆的红色。每个人都沉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更别说梳妆镜前，作为新娘子的萧绵无知无觉的坐着，任周边的丫鬟摆布。
整个画面诡秘异常，无端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感受到周围人的动作，萧绵疑惑想到。
她本以为撸自己来这儿的人就是那个作案多起的采花贼，假装自己身中迷药被带到这里也是为了查清楚采花贼的同伙。
但现在，她却有些不确定了。
‘正常的采花贼会这样干，还给自己换衣服！怕自己受冻吗？！’萧绵有些费解的想到。
但随着华美的嫁衣一层一层的裹上身，萧绵渐渐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看不到自己身上穿着的嫁衣，但也知道正常的换个衣服绝对不会这么费劲。
掩藏在宽大袖子中的手指微微一动，却终是什么也没有做，继续像个傀儡娃娃一样任人摆布。
嫁衣终是被萧绵全部穿上，及腰的长发也被人绾成了美丽繁复的发髻，插上了精致的发簪。最后，一袭红纱遮面，隔绝了萧绵与外界的视线。
面纱下，萧绵猛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入眼的红色让她心中蓦地升起了一股浓浓的荒诞。
‘这是…成亲？！’
萧绵内心大震，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穿上嫁衣，简直怪异极了。但即便不明白这人到底想做什么，萧绵仍是强自按捺住了自己动手的冲动，静静的被丫鬟扶到床边靠着坐好。
之后，所有的丫鬟全部退出房间。萧绵知道，正主要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
慕容九一袭红衣，出现在房间内。凝望着靠坐在床边安静的萧绵，唇边露出一抹真挚痴迷的笑容。
“柔儿，我终于…娶到你了。”
低沉中带着幸福的声音响起，萧绵一愣，莫名觉得有点熟悉，有些不确定的想到：
‘这是…慕容九？’
面纱下的萧绵暗暗皱眉，‘慕容九想干什么？他与采花贼有关系吗？柔儿又是谁？他喜欢的人？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撸来呢…’
一大堆的疑问浮现在萧绵心间，萧绵抿抿唇，决定暂且静观其变。
“阿柔，你曾说过，你梦想中的家，没有利益、没有纷扰、没有算计，只与所爱之人在一起…这是我为你建造的家，你喜欢吗？”轻轻抚过屋内的每一件摆设，慕容九低沉着声音道：“这里的一花一木、一桌一椅，都是我亲自所选，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浅笑着转过身体，向着萧绵的方向迈出一步，轻声道：“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十分有趣。上前搭讪想要逗逗你，你却反夸我倾城国色…嗯～也许并不是夸？”慕容九笑了一声，继续道：“不过我倒是对你越发感兴趣了，也或许，早在那时，我就已经对你一见钟情！不过你却好生可恶，连名讳也不肯告诉我！”
说到最后一句，慕容九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淡淡的委屈。
萧绵一愣，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不就是自己今天见到慕容九的场景嘛！难道他是因为这个才要撸自己的？
那就更奇怪了！他难道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会认错？
正在萧绵胡思乱想的时候，慕容九迈出了第二步。脸上笑意加深，带着浓浓的回忆色彩。
“第二次见面，是你去参加飞花阁举办的诗会。也许你不知道，当你在台上大放光彩的时候，我就在帘幕后静静的看着你。当时我就想啊，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像你这般聪慧美丽的女子呢！也是那时，我才知道你就是京城中顶顶有名的第一才女上官婉柔。”
顿了顿继续道：“我渴望见到你、认识你，慌乱的出现在你面前，你却完全无视我，骄傲的从我面前就走了过去。简直把我恨得牙痒痒！当时我就发誓一定要你正视我、爱上我！”
“后来，我成功了，不是吗？”走出第三步，慕容九继续笑着，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神采，道：“你外出遇到了山贼，我救了你。英雄救美，这岂不是天赐的良机？”
“可是…呵！我爱的姑娘果然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即便是我救了你，你也不曾有丝毫动心！但好在，你总算还有点良心，终是与我成了朋友。”
再向前迈出一步，道：“知你喜欢诗书，我就走遍天下替你寻来各种孤本；知你喜欢弹琴，我也豪掷千金为你购来失传的琴谱；知你喜欢外面的花花世界，我便费尽心机的带你出来游玩…如此这般，终是打动了你那颗石头做的心。”
听到这里，萧绵皱皱眉，几乎要忍不住打断他了。她是有正事要干的，并不想与一个莫名奇妙的人听他的情史，但就在她要有所动作的时候，慕容九变了。他周身的气质变得阴沉冷厉，让萧绵即便隔着面纱也感觉到了不正常。
也许是一瞬，也许更长时间后，慕容九又开口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呢？你说你不爱我！你说你爱的是权势！你说你从来都只是把我当作一个玩物来消遣！！你要进宫！！！”声音狠戾中又带着明显的悲伤，对着萧绵大声道。
这时，他又开始笑了起来，但不再同一开始幸福的笑让人愉悦，而是充满了求不得的痛苦与疯狂，低声仿若耳语般：“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呢？我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呢？”
冰冷粘腻的声音如毒蛇般钻进萧绵的耳朵，让她不由暗自提高了警惕。现在，她不再认为他与采花贼一案无关，甚至主使极有可能就是他。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一个疯子会怎样去报复社会。
是的，就是疯子。在萧绵心中，慕容九的精神状况已经不正常了。
下一秒，慕容九的语气又变了。抬眼看着萧绵，扁扁嘴委屈好像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童，带着哭腔道：“我见不到你，皇宫戒备太森严了，我闯不进去。”
“我恨！我恨皇帝，他为什么要夺走你！我恨你父亲，他为什么要送你进宫！”顿了顿，又狠戾的盯着萧绵，道：“我还恨你，为什么要离我而去！”
“可是，我舍不得啊！舍不得去动你父亲，舍不得恨你，甚至舍不得…忘记你！”
萧绵不懂他话语中所带的浓浓的感情，但此时心里也不免生出一股悲伤，也许是为他，也许是为了这不可反抗的命运…
“但是我很痛苦，心痛的快要死掉了你知道吗？”
“怎样才能发泄我的痛苦呢！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每逢我们定情的那天，我就去劫走一个官家女子…”
萧绵抿唇，不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果然，就是他啊！’
“我渴望在他们身上找到你的影子，可是不是啊，不是！她们通通不是你！很快我就从梦中醒过来！”慕容九一把将身旁梳妆台上的东西扫落在地，大喊道。
“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找到你！柔儿，以后我们好好过！好吗？”疾步走到萧绵身边，就要握上她的手时，门却被推开了。
“可惜，不行。”楚留香的声音传来。他其实早在慕容九走第二步的时候就来了，但他不知道萧绵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好贸然打乱她的计划，只好静静的在门外注意着屋里的动静。
几乎就在楚留香推门的一瞬间，萧绵迅速出手点住了慕容九的穴道，抬手掀掉面纱，对着楚留香笑道：“楚大哥，你来了。”
楚留香含笑看向萧绵，不由呼吸一滞，向着二人走去的脚步都停了一瞬。他没想到此时萧绵竟会穿了一身嫁衣，美丽娇艳…盈盈立于床边，笑着出声唤他‘楚大哥’。
楚留香心神一阵恍惚。这样的场景，就好像新婚的妻子在洞房中等待期盼已久的丈夫归来一般，如此美好！如此…令人向往！
楚留香愣愣的向着她迈出脚步，一瞬间，他看到了身穿同款新郎服，狼狈的躺在床上的慕容九。环视一圈房间，瞬间明白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压下心里一瞬间涌现的不舒服，快步走到萧绵身边。抬手牵住她衣袖下的双手，正想开口。慕容九突然愤恨的插嘴道：“你是谁？把柔儿还给我！”
很明显，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之前上官离开他的场面。双目赤红，几欲泣血。
“我很怀疑，你真的有那么爱你的那位柔儿姑娘吗？！不仅看不出她对你的一片深情，如今还要娶另外一个人！”
楚留香现在的心情很不愉快，不由的就想嘲讽他。我心上的姑娘，就是要你这么糟践的嘛！毒舌功力全开，势要把他说的无地自容。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爱柔儿！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她！”听到楚留香的话，慕容九激动的反驳道。
楚留香牵着萧绵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反问道：“你爱她？那你看不出来她是为了让你忘记她才说的那些话吗？”
顿了顿，又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嘲讽道：“也是，你一定看出来了吧！只是为了你自己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宁愿相信是她背叛了你们的感情也不愿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嗤～！打着爱她的名义去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又对的起谁！”
听此，慕容九沉默了很长时间，忽而大笑起来，眼角也不由流下了晶莹的泪水。
很久很久，笑声渐渐停下。慕容九叹了口气，道：“是，我的确是知道的，你也不用在激我了。”
听到他这样说，楚留香倒是难得的沉默了一瞬。他虽然的确也存了激将的心思，但更多的是真的不喜欢他。但他既然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掩嘴轻轻咳了声，示意他继续。
萧绵在旁边认同的点点头，她其实也认为楚留香是在用激将法。
“我知道柔儿是因为家族不得不进宫，我也知道她说那些话是为了让我不再爱她…但是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停止爱她！”慕容九苦笑的摇摇头，继续道：“劫那些人来，一方面是我真的讨厌官府中人，不想他们那么好过，另一方面，我也想在他们的身上找柔儿的影子…可是，找不到啊！他们怎么会同柔儿一样呢？唯有今天这位姑娘…”
还没等慕容九的视线落在萧绵身上，楚留香淡定的走上前，挡住他的目光，道：“你没有说完吧，还有其他原因。”
萧绵抬头，有些讶异的看了楚留香一眼，不明白还会有什么原因。
慕容九一顿，淡淡道：“是，我想再见她一面。如果我快死了，她是不是会来见我。”
慕容九说的语焉不详，楚留香却是瞬间懂了，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道：“所以你犯下多起大案，就是为了以性命为赌注，赌那一次见面？”
“是啊，能再见她一面，就是我毕生最大的心愿了！”慕容九道。
“那你有想过她吗？知道你要死了，她会怎样？”萧绵从楚留香身后出来，淡淡道。
她是不理解这样的感情，但她也知道，如果二人真有这么相爱，那女方也一定不会好过。
慕容九又沉默了，半响，才低声道：“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萧绵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了，沉默很久，忽然道：“那些被你抓走的女子呢？”
慕容九瞥她一眼，淡淡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那些女子…”
没等萧绵说完，楚留香对着她摇摇头，继而对慕容九道：“我们帮你与那位柔儿姑娘见上一面，你放了那些人，如何？”
“嗤！我凭什么相信你？”慕容九嗤笑一声道。
楚留香一笑，自信道：“就凭我是楚留香。”
慕容九眼睛蓦地睁大，看向楚留香不可思议道：“盗帅楚留香？”
“怎么？不像吗？”楚留香笑道。
慕容九微微晃神，猛地反应过来，嗅嗅空气中浓郁的郁金香香味，眼光明亮得看向楚留香，恳切道：“求香帅帮我！”
也是他现在被点了穴道躺在床上，不然早就跪在楚留香面前了。
萧绵一愣，她虽知道楚留香在江湖上的名头很大，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好用。但转念一想他的为人作风，也就不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被人信任了。
“我自然会帮你，那你现在可以说出那些人的下落了吗？”楚留香道。
“当然，就关在西边的院子里。我从来没有对她们做过什么！”听到楚留香答应，慕容九立马反应过来急急保证道，生怕自己做过的事会让楚留香放弃帮助自己。
楚留香倒是诧异了，有些惊奇的反问道：“什么都没有做过？”
“是，我在她们身上找不到柔儿的感觉，她们也无法使我沉浸在梦境，就只是把他们关在后院。”慕容九道。
楚留香：“……”原来这就是‘采花贼’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嫁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