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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汝州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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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日,凤晔就让宋家人亲自进宫将宋菀接回丞相府,而且他本人还躬亲等候宋家的人,这的确是十分有面子的事情。
王嫱还记得宋菀出事那天,宋夫人那副恨不得吃人的样子,而等到宋夫人这次进宫来接自家女儿的时候,已经是焕然一新的面容,笑的脸上的皱纹恨不得掉一地。
王嫱站在凤晔身边,两人仍旧是一句话都没说,而宋夫人倒是与太子爷滔滔不绝,不遗余力的将宋菀儿说的天花乱坠,而凤晔愣是没有打断。
这也很好理解,宋菀能住进东宫,显然在凤晔眼中是不一样的,
终于,宋夫人让上轿子了,临别依依不舍的看了凤晔一眼,满目慈爱道,
“殿下,您对菀儿这般重情重义,我们宋家实在是感激不尽”
凤晔平平回礼,
“宋夫人客气了,应该的”
这么一说,宋夫人高兴的就快找不到北了,屁颠屁颠的就要绝尘而去。
王嫱站在旁边,眼看宋菀和宋夫人就要走了,她一直不说话好像也不太合适,终于硬生生的憋出四个字,
“那个......欢迎常来”
王嫱觉得自己这次没有出现错觉,宋夫人结结实实的给了她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看来她好像又说错话了。
宋夫人可不是希望宋菀常来,而是永远都不要回去了。
然后,王嫱那么多天第一次与凤晔单独待在一起。
竟然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个,今天天气还不错啊,”说出来王嫱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
凤晔只是那么盯了半晌,两人站的极近,凤晔身上的檀木香让王嫱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那人凉薄的声音传来,
“不想同我说话,就别勉强。过几日就要出发了,你自己准备一下。还有,出宫之后,那日我说过的,好好相处”
王嫱有些麻木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没有不想和你说话......你吃过了么,今天厨房说是会做新鲜的羊酪乳,四喜饺,莲子粥,都是养胃的,要不要一起吃啊”
王嫱十分违心的发出邀请,心中有些虚微的紧张。
“不必了”
短短三个字说完后,凤晔连看都不看她一眼,领着阿顺就走了,留给她一颀长清瘦的背影。
凤晔完全不给她思考的机会,以至于刚刚她都忘了问,他们究竟什么时候去汝州。
王嫱觉得,出门游山玩水还是不错的,尽管因着某人要唯唯诺诺,但也总好过在宫里想七七八八的东西。
盼星星盼月亮,她也终于盼到了去江南的那一天。
王嫱多少知道一点,巡查江南,一是为查一查江南富贾商户的赋税银两,顺便督促河道的疏通,以免漕运受阻。
毕竟江南能成为西梁重要的粮食经济来源,与水运的四通八达是分不开的。
这二嘛,凤晔虽然没明说,但是从他第一次提出要去汝州的时候,王嫱就已然明白,肯定是和江家有关系。
他们一行四人紧赶慢赶的走了十日,为了不引人注目,王嫱还是扮成叶公子的小跟班——
小强,跟着阿顺一左一右的侍奉叶二公子他老人家,而王嫱也只带了一个丫鬟玲珑。
这个小丫鬟是和她一起在王府长大的,小时候王嫱跟在凤晔屁股后面,她就跟在王嫱后面,和王嫱在京城里招摇过市。
和霓裳云衣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好在年纪差不多,平日里她又是没有一点太子妃的样子的人,也学不会端着架子,所以主仆三人关系很好,两个人就兴冲冲的以为王嫱会带着她们一起出宫。
所以当她最后决定带玲珑去江南的时候,那两个姑娘在她最后呆在东宫的那段日子里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冷不冷热不热的,就连平日里喝口茶都要叫个半天,最后哄了好半天才让两个丫头消了气,
“我不带你们,是因为外面世道太凶险了,你们从小就进了皇宫,不知道现在江湖的险恶,玲珑呢,见惯了风风雨雨的,而且她还有两下花拳绣腿,关键时刻还能顶两下,你们一定不希望我遭遇不测吧?”
其实王嫱也想让她们一起去的,但是被太子爷冷拒,只说出门不便,她自己都是不要脸蹭着去的,就更不敢忤逆某人了。
凤晔去江南的事情除了凤璋知道外,朝中大臣一无所知,对外只说太子留在东宫潜心读书,所以王嫱他们离京的时候都还是趁着半夜时分。
出了京城,按照凤晔说的,王嫱十分努力的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一路和颜悦色的同凤晔说话攀谈,而那人也没有再如宫中时一般对她漠视,两人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相处模式,这让王嫱心中放松了不少。
凤晔不急着赶路,她也就不急,一路上十分闲情逸致的带着王嫱游山玩水。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生活了十多年的京城,兴奋之情可想而知,而凤晔也没怎么催促,便顺着她的心意决定日程,在不知不觉中就从京城来到了江南之界。
江南是由大小三个州府构成的,他们要去的便是这运河边上的汝州。
进入江南地界,便要乘水路一直南下到汝州,于是凤晔就买了一条怎么看怎么骚包的画舫,雕梁画栋,红木漆的船身,船头一座翘脚闲亭,还有浮雕栏杆,船身挂着几只花鸟灯笼,船舱分为上下两层,内屋众多,十分宽敞舒适。
当时王嫱啧啧两声,又很鄙视的道:
“凤晔,你还真是富贵的命,不知道是谁说要低调的。”王嫱支着脑袋,言语里尽是嘲讽。
王嫱和他坐在二层栏杆处吹着暖暖的河风,好不惬意。他却不急,亲自为王嫱沏了一杯香茗,待她喝了一口,才道,
“我只说与人打交道时低调,又没说不花钱了,还是说,你是在替我省银子?”
她为什么要替他省银子?这人怎么总是这般的自以为是,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江南之地风光宜人,全然没有北方的萧瑟只感,水汽氤氲温暖,绿意油然而生,而且服饰也与北方的不同,京城中的寻常百姓大多穿的都是布帛一类,颜色素净大气,而这里的人无论贫富皆穿着色泽鲜艳的绸缎衣物。
王嫱突然觉得嫁给凤晔也还是有好处的,比如嫁人前她只能本本分分的待字闺中,而嫁人后她竟然还能常常跟着凤晔用凤璋的钱四处吃喝玩乐,万事不愁,就这一点,就比现在还闷在家里的江暖玉强。
看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态度,王嫱继续道,
“反正都是你家的钱,你花光了我都不拦着你。”
来往的船只络绎不绝,有货船,也有像她们一般的富贾人家的画舫,不少的船上都有名伶歌妓为行船之人助兴。
王嫱突然想到船上有古琴,便开口对凤晔说,
“这么美的烟花雨杨柳之地,和你的琴音是绝配,你,能不能弹琴给我听啊。”
凤晔的琴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学会了,以前他在王府的时候王嫱也没见他练过,但是他就是会弹,而且,琴艺颇为精湛。
只是这人极少给人面子,人前显露的次数也就十分稀疏。
听到她的提议,凤晔轻飘飘的扫了一眼,
“王嫱,我不卖艺。”
切,这个人,不就是弹个琴,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算了,谁让他是爷呢,求他总可以了吧。
“太子爷......求你了,人家特别想听。”
凤晔被王嫱这一句温温软软的话惹的很高兴,语气竟然有着难得愉悦,
“你求我?就这么求?”
“那你还想怎样!”
王嫱没好气,“不弹就算了,本姑娘还不听了。”这凤晔就是蹬鼻子上脸的典型。
话音刚落,王嫱却被某人用手拽进了怀抱,她被迫跨坐在凤晔的腿上,然后......阴影晃过王嫱的脸,一下子就被吻住了她的唇,从唇瓣一点点的摩挲,再到敲开她的牙齿,就只一瞬,王嫱就已经像被一把火点燃,他舌尖萦绕的醇香,让她渐渐沉迷。
最后,直到王嫱因为呼吸不畅而面色发白时,他才松开。然后很事不关己的说道,
“这才是求我的样子。”
王嫱还沉浸在刚刚那一瞬的心醉神迷之中,完全忽略了刚刚王嫱和他是在空旷之地,做了一件非常羞耻,脸红心跳的事情。
所以,当王嫱注意到周围的船上别人投来五花八门的目光时,王嫱有种一巴掌拍死始作俑者的冲动。
其实吧,在烟花之地,男女之间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可问题是,王嫱穿着一袭长袍,束着玉冠——
现在是个男人样子啊。
也难怪别人一边用异样和不可思议的目光向她们投来,一边有看笑话的指指点点:
“这么飘逸出尘的公子,居然喜欢一个骨瘦如柴面如蜡色的小倌,哎,可惜了可惜了。
是啊,是不是现在好看的男人都有龙阳之好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小厮倒是长得白净,是我,我也喜欢啊。”
一个满脑肥肠的穿着锦衣华服的胖商人一边冲王嫱猥琐的笑着,一边上下打量他,目光里竟是露骨的肮脏之意,看的王嫱胃里一阵翻滚。
突然——
“唉哟,哪个该死的居然拿东西砸我。”
说话的正是刚刚与她们几乎并驾行驶的画舫上的那个猥琐胖子,他捂着胸口,一下子跌坐在船上,龇牙咧嘴的一脸痛苦的样子。而由于他实在是太过于体胖,导致身边簇拥的各色小美人儿们被挤得四散开来,船身明显的看出一震。
王嫱幸灾乐祸的远眺过去,就看见他身边有一只跌落的茶杯,这茶杯......
她转过身就要看凤晔手中的杯子,却发现已经不见了。抬头便见他一双清冽的眼眸冷冷扫过那个肥肠猪脑的男子,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警告的意味。
然后王嫱就明白了,冲着凤晔笑了起来。
见王嫱看着他,他又神色一收,什么都没说,走到船舱,竟开始自顾的认真抚琴。
而她也就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这琴音所吸引,痴痴地听他拨弄着琴弦。
随着荡漾的流水,绕过四周的古桥,悠悠的传到王嫱的耳底,传到远方。四周的船只上也由刚才的哄笑一时变的极为安静。
似乎都沉浸在如痴如醉的声音中。尤其挑动着王嫱心中的一池清泉,激荡出一层一层细碎的涟漪。
花坞春晓,绵薄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