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合家春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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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杨合清果然请了先生来教这三个少年读书，琴棋书画，无一不落，看来这个杨合清还是个注重情操文化全面发展的有情调之人，可是那三小只就忙惨了。
几天下来，各人也发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杨合清更是摸清了这三个少年的学习本能。
他本以为小采棋一个女孩子会更喜欢弹弹琴，作作画之类优雅的科目，却没想到她对书本知识格外感兴趣，不仅做到过目不忘，更在理解先生教授的对诗文的解释的同时，自己也有一番独特的见解。
而阳新洋面对课文总是一筹莫展，诗词背诵也是错搭百出。好在他格外精通音律，弹奏出来的乐曲总能令听者舒适非常，他也画得一手好画，尤其是水墨风景画和人物临摹。
至于渠晓桐，他各方面都似乎略差些，索性勤能补拙，每次都能勉强通过测试。几个月后，杨合清在偶然间发现这孩子竟然摆了一盘连他也无法破解的棋局，至此也开始开发晓桐在棋术方面的天赋。
“晓桐哥哥，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你信吗？”三人刚从杨合清那儿接受检查回来，走到花园池塘处，杨采棋忽然停住脚步，指着池塘中的鱼儿问道。
“这个嘛……”渠晓桐不知如何作答，毕竟他也不知道鱼的记忆是否真的只有七秒。
老实的渠晓桐当然不知道杨采棋这话是故意用来酸阳新洋的，但阳新洋怎会不知呢，果不其然，杨采棋就得意地笑起来：“反正我是不信的，有的人，记忆恐怕只有三秒，你说这鱼怎么可能比人还聪明呢？”
“新洋哥只是不爱读书罢了，否则他一定能背齐那篇课文。”渠晓桐后知后觉，他并不知道其实阳新洋根本就不想接话，这样杨采棋也就说不去了，此刻他的脸已经青成一片。
“不爱读书恐怕是借口，我看他分明就是背不下来。”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故意针对新洋哥呢？”渠晓桐弱弱说出这一句，也说到阳新洋的心坎里了，他也很想知道这个小表妹为何总是这么不喜欢自己，明明他已经让步很多了。
“我哪有故意针对他了？我只是想激励他而已，要知道作为一名男儿，光是弹琴作画怎么能够，你们俩以后可是要考状元，成就一番事业的！”
“采棋妹妹如此挂心我的前程，难不成是担心自己日后有可能会嫁给一个像我这般没用的男儿？”
阳新洋一句话本是无心说出，但出于刚到青春期的少女又怎听得嫁人这种话，只觉得自己是被调侃了，心中又羞又怒。她咬着牙齿，瞪着一双美目，那美目里却射出无数剑光，然后一甩头，空留一阵冷风。
渠晓桐与阳新洋面面相觑，看着杨采棋愤然离去的背影就知道事情不妙，因为按照她往日的性格，口头之快是一定要争得的，可这一次却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阳新洋忽然觉得有点无辜，明明是那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嘲笑自己在先，他没生气，这小丫头却还甩着脸疾风一样飘走了。
“她无缘无故生这么大的气干嘛，我又没惹她！”阳新洋没好气的怨道。
“我看你最近还是小心点吧，你忘了上次的蜥蜴事件啦？”说到这只蜥蜴，渠晓桐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还真是最无辜的被殃及的池鱼。
那杨采棋为了整阳新洋，居然将一只浑身透绿的小蜥蜴错放进了渠晓桐房间的床上，害得他与那只小蜥蜴同床共枕了一宿，第二天醒来发现这小东西正酣睡在枕边，差点吓得没了魂。
“放心吧，她那么笨，怎么可能整得到我！”阳新洋颇为自信看着杨采棋消失背影的那个假石路口。
渠晓桐心想：“你那么聪明当然不怕了，我只怕采棋妹妹不小心又会殃及池鱼，让我做了替罪羔羊。”
渠晓桐胆战心惊过了一阵子，发现那杨采棋除了不与阳新洋说半句话，倒也没有别的动作，久而久之也就放下了这件事。反倒是原本十分镇定的阳新洋开始隐隐不安起来，莫不是这丫头想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吧。
三个人的微妙关系被细心的杜睐舞看在眼里，私下便问起了杨合清：“老爷，你日日检查那三个小孩的功课，可发现采棋与新洋有何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这倒真没有发现。”杨合清是大老爷们，生活上本就粗枝大条，加上每日忙于公事，还要关心三个小孩的课业，已是无心关注这些，自然是毫无察觉。“怎么，他们俩闹矛盾了吗？”
“不不不。老爷呀，你好久都没有给自己放一天假了，你看这春意正浓，四处生机勃勃，甚是美丽，要不哪天我们带着孩子们出去游赏下湖光山色？”
杨合清本是个文雅之人，又怎么不想携妻带女经常出去游玩一番，只是他生来就是个闲不住，放不下的官，要他抽出一天的时间来专门陪伴家人，还真是为难。只是他想着两个侄儿自来到府邸，除了闭门读书就从未出过家门，也恐闷坏了这两个正直青春好动年华的大好少年。
“好，我尽量抽空，不过最近手头有一件棘手的事情要处理，待忙完了我定会陪夫人与孩儿们一起出游。”
杜睐舞虽不知夫君这话何时能兑现，但这已是他第一次松口，心中甚为欢喜。
大约半月后的早晨，杨合清忽然从官衙匆匆返回，杜睐舞不明其意，忙问道：“老爷，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就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才回来了。赶紧让人去通知三个小孩今日不用上学了，也让管家准备一下春游要用到的东西。”
杜睐舞喜出望外，高兴地嘴也合不上了，连忙让自己的奴婢玲儿去一一传话，自己则亲口服侍杨合清换衣。
“玲儿，你可说的是真的？”杨采棋近一个月来脸上都挂着阴云，此刻却云开见日了，要知道她盼了这一天好久了。
“当然是真的，奴婢亲口听到老爷说今日无事，要带夫人，小姐和二位公子去春游呢！”
“那真是太好了！”
“小姐与二位公子快去准备准备吧，奴婢还要去给管家传话，这就退下了。”
“哈哈，我要把娘亲给我做的风筝也带上！”
“采棋妹妹还真是好兴致呀。”
杨采棋横了阳新洋一眼，觉得这个人说什么话都很煞风景，她什么也不说，仍旧一脸高兴地碎步跑回房间去拿风筝了。
一行人来到城郊的映月湖边，映月湖湖面泛起微波粼粼的光片，就如钻石般明亮，却不似那般耀眼夺目，那一种令人看了容易产生无限遐想的美丽光芒。湖岸上的草地是绿油油的一片，仿佛是天上铺下来的一块绿绸，绿得没有一丝杂质，这工艺真是巧夺天工了。近处的小山林也是葱绿葱绿的，那山林想必住着很多漂亮的精灵吧。
杨采棋忍不住就要让她的小红风筝飞到天上去了，便自顾自玩乐起来。
阳新洋看到这如诗般的风景，虽念不出一句恰当的诗来赞美，却支起了画架，他要把风景永远留在画纸上。
渠晓桐本就不好动，便陪着舅父杨合清下起棋。
杜睐舞则在一旁煮茶。
小玲和管家在不远处利用灶具搭起一堆火，准备烧烤带来的肉串。
山水之美比不上一家和乐融融之美。杜睐舞看着夫君和孩子们惬意的模样，忽然想，要是这两个男孩是自己的儿子那该多好。
阳新洋画好一幅画，放在一旁的草丛上晾着，忽然发现杨采棋不见了身影，于是顺着她刚刚跑去的方向一路寻找。
不知走了多久，已走到了小山林里面，他试着呼唤几声，除了山水潺潺，鸟儿悠鸣，就也再无其他声音。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听见隐约的声音，似有若无。他寻着这缥缈的声音，一步步朝前走，果然，那是杨采棋在喊救命。
阳新洋急得连忙大声呼唤：“采棋妹妹，采棋妹妹你在哪儿？”
“新洋哥哥，我在这儿！”听得出这一句，杨采棋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待阳新洋找到杨采棋，发现她正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右手扶地。他正准备跑去拉起杨采棋，脚下却犹豫了半步。想到这丫头近一个月来都不曾与自己说话，如今那右手藏于背后的姿势会不会有什么蹊跷呢？
“新洋哥哥，你怎么啦？”杨采棋略微痛苦地问道，但看起来除了一头的乱发，也未曾受什么伤。
“没，没什么。我扶你起来。”阳新洋终究是不忍心。就算被戏耍了，那又怎样，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怎么能与一个小姑娘计较这许多！
“我的手被夹住了，好疼啊。”
“傻丫头，怎么不把那夹子拿掉呢？”阳新洋急得快步跑到杨采棋的身边，发现她的手果然被一个好大的夹子夹得鲜血直流。
“这夹子好大的劲儿，我左手都掰不动，折腾了两下感觉比不折腾还要疼！”
“新洋哥哥力气大，一定能一下子就帮你把夹子掰开，相信我。”
杨采棋的眼睛里闪烁着朦胧的泪光，点点头。她以前从未有过这等娇弱的模样，原来向来好强的她也是那么的需要人来保护。
阳新洋生怕弄疼了她，可还是小心翼翼狠下心来使劲儿一掰，也许是疼得都近乎麻木了，杨采棋竟然没有哭泣一声。
“新洋哥哥，你能不能再帮我把树上的风筝摘下来？”杨采棋指了指阳新洋后面的一颗大树。
他虽然生肖属猴，可是向来最不会爬树了，看着飘于树上最高处的那只悠闲的风筝，只得是硬上了。
“小……”伴随扑通一声响，杨采棋弱弱说完“心”这个字。
“我没事，别担心，下一次我一定能摘到它。”
然而阳新洋又爬了三次，重复摔下和站起的动作，仍是没能摘到那只高高挂在天上姿态得意的可恶的风筝。
“算了，我不想要那只风筝了，你看它都已经破了。”杨采棋明明很宝贝那只她娘亲亲手为她做的，自己也保存了多年的风筝，但看到摔了好几次的新洋哥哥，便再也不想要了。
“那是舅妈为你做的，就算破了也要带回去。这一次，我一定能摘下它。”阳新洋看了看地上，拿起一根较长的树枝。“待我爬到那个树杈处，你就将这根树枝递给我。”
“嗯。可是你一定要小心，别再摔下来了。”
阳新洋扬起笑脸，露出一排洁白好看的牙齿。杨采棋以前很讨厌他一个男孩竟长得比自己还要白净，因为在她看来这样的男孩往往除了会说几句滑舌的话就再无其他本事，此刻她却完全推翻了自己以前狭隘的观点。
这一次，借着那根树枝，阳新洋果然将那只风筝拨下来了，他下来时满头大汗，却还是笑得跟小孩子一样快乐。
“新洋哥哥，你真棒！”杨采棋也笑着说道，这也是她对相处了已两个多月的新洋哥哥的第一次由衷赞叹。
“来，我背你回去。”阳新洋说着，就将自己还很瘦小的后背摆过来，不过对杨采棋来说，这后背已经足够坚实可靠了。
看着二人远远走来，杜睐舞悬着的一颗担忧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看你急得那样子，我就说他们没事的。”杨合清在一旁安慰道。
可是当新洋放下采棋，杜睐舞看到那小手上的伤痕时，泪水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忍责备，轻声问道：“怎么好端端的伤成这个样子了？”
杨合清看到此景，也连忙放下棋子，问道：“管家，你可带药来了。”
要是换作别人，哪会想到要在好好的春游之时带药来呢，这个刘管家自杨合清上任时就一直待在他身旁，是个想法非常周到又忠心耿耿的家奴，果然就带齐各种药材。
玲儿一边为杨采棋包扎之时，杨合清又说道：“这次春游到此为止吧，回去还是得请个正经大夫给看看，别落下病根或伤疤了。”
好好的春游，又是期待了那么久的，下一次都指不定是多少年之后呢。都怪自己高兴过了头，如此不小心，杨采棋心里又自责，又觉得很不是滋味。
杜睐舞安慰道：“你爹爹说的是，一个女孩子家，一双手就是第二张脸，若是留下伤疤，日后该多不好看啊。爹爹今日竟然都陪我们出来了，日后定也能陪我们出来的。”
“真的吗？”杨采棋看看阿娘，目光又转向爹爹。杨合清虽也不知道日后究竟是多久以后，但此时为安慰女儿，还是笃定的点点头，以示答应。
“采棋妹妹，我和晓桐也会抽时间出来陪你一起玩儿的。”阳新洋和渠晓桐一起点头。
他们不知道杨采棋的内心其实更渴望有爹爹和阿娘的陪伴。
三人后来也曾出来游玩过几次，作诗，烤肉，弹琴，颇具诗情画意，但像这样一家人完完整整，其乐融融的光景却是再也没有过了。
我们总觉得自己的一生还很长，很多未完成的事都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完成，但命运总是会与人开玩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合家春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