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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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城。这个地方，危险而诱人。
这里有宽敞的道路，但不是为我所建。
这里有美味的食物，但不是为我所做。
这里有舒适的生活，但不是为我所设。
这里一步踏错就是地狱。我缩得更小一些，警惕地看着眼前一双双脚。脚密密匝匝，是迷城里会移动的森林。乱七八糟的颜色里，我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但是，等等……现在还不行……必须等入夜……我尽量让自己消失，让自己被忽略在空气中。
可爱温顺的纯色猫信步走过，白色的皮毛油光水滑。我咽了咽口水。
入夜。动了动耳朵，我缓缓起身，还是免不了一阵头晕目眩。夜将所有鬼魅都披上隐身衣，予以保护。我在保护中小心行动。
白猫跟了上来，我惊讶了一下。但我很快就把她忽略了。反正她很快就会把我忘掉了，毕竟是我。
小口吃着手中的食物，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在各个房子中游走。有时会撞见我的同行，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我的同行，无一例外，身手都很好。刀光一闪就斩掉了什么让人们奉为珍宝的东西。
有时刀会背叛。但有什么关系，刀，多的是。稀少的是愿望，我赖以生存的愿望。
人们的愿望消耗完的时候，我就消耗自己的愿望。一样的，都是愿望。
白猫还在跟着我。我冷淡地瞟她一眼，因为这确实不多见。远处有什么呼啸的声音。这让我想起久远的记忆。有不少生灵都有这样的呼啸呢。一种叫“溯游”的大鸟，为了飞翔而把自己的重量减至一半。曾有人把这种鸟从空中打死，落下来时，它发出悲鸣，翅膀张到最大，竟然没有落到地面上，顺风飘了十里，在空中被顺着血腥味赶来的猛禽分食殆尽。终究死在空中。那悲鸣，和刚刚的呼啸声几乎一模一样。
血腥味一寸寸蔓延，我吃完最后一口食物，来到呼啸处。为什么要去呢？我想不通，也不想去想。就当是去看热闹的。
一辆车狠狠撞在路边的石桩上，人当场毙命。我怔怔看着，明明面对这么悲惨的场面，我却忽然笑了。人死即缘断，我的愿望又少了一个。
白猫突然向我扑来，把我从路中间推开。
呼啸声如潮水，将我与白猫淹没。白猫渐渐与另一人重叠。叫“溯游”的大鸟似乎生来就会飞翔，飞呀飞呀，想要找到祖先的故乡。可是“溯游”累了。它累了，也不愿到地面上，是“溯游”最后的底线。因为祖先的愿望是飞翔。“溯游”的祖先是没有翅膀的，它们问神明，既然是鸟，为什么不能飞翔？神明说可以飞翔的，把自己变成一枚炮弹，认准一个方向，狠狠地——狂奔出去，就可以飞起来了呀！
“溯游”未思索一刻，立即向天空的最高处飞去。
它是鸟，它要飞。
然后，力竭而死的最后一刻，发出最凄惨的悲鸣。
尖锐的鸣叫让我迷惘，名为“溯游”的大鸟已经很多年没见了，那和我一样，在八百万神明和三千丈红尘中辗转的种族啊。
灭绝多年了吧？
心跳声如鼓点震耳，把我拉回现实。“你这该死的畜生，如何赔我的猫？”耳畔传来一个提高八度的尖锐喊叫。
我恍惚了。眼前的一切有点不真实，“溯游”的呼啸与白猫焦灼的眼睛交叉闪烁。特别是鲜血中的白猫尸体，她怎么会成这种样子？她应该好好活着，嫁个自己喜欢的丈夫，生儿育女。还温暖的血液就在我嘴巴前，我伸出舌头就能舔到。这是从她心脏中流出的血液，此时我与白猫如此贴近。
我呆坐在地上。
良久，我缓缓跪下，头紧紧挨着地面。“我确实该死。我愿以生命偿还。”接着一磕，两磕，三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别问我。人们的脸色变的诡异，但在我眼中不过是斑驳的色块。
[“这畜生竟然会磕头，还会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