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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挖了这么多年墓终于把自己挖进去了 ...

  •   杨萧萧觉得胸口有点闷,像被什么压住了喘不过气……不对她不是挂了吗还能喘不过气??
      她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
      模模糊糊像是外头很大的雨声,雷声,就像挂掉的那晚一样。

      杨萧萧定了定神,努力睁了睁眼睛,把脸上盖着的帕子扯掉,四周还是一点光没有……她没死透吗?
      她下意识想撑坐起来,脑袋“砰”的一声磕在了什么木头上。

      还好她动作并不很大,不然非磕出个大包不可,饶是如此,杨萧萧还是伸手揉了揉揉额角,哎呦哪个不长眼的在她头顶放块这么厚的……木板?!

      杨萧萧多年经验忽然就叫她反应过来,手不敢置信的往边上摸了摸,也是……木板?!
      听着上头闷闷的雷雨声,她黑暗中表情复杂,一时保持着不上不下的扭曲姿势……现在知道了是口棺材,再要她躺下去实在有点……

      挖了这么多年墓,终于把自己给挖进棺材去了??

      杨萧萧到底是个老江湖,楞了一下,就明白自己穿到了别人身上活了过来,死人见得多了,她一点害怕讶异也没有,这会儿不慌不忙地先往脸上摸了把,好得很,皮肤还光溜溜的,看着是个新死了没两天的姑娘。

      她也不着急仔细摸~摸五官是不是端正,身上肉多不多……只这片刻功夫,她越来越觉得这里头空气越来越稀薄,再不出去,真要活活憋死在这了。
      好不容易活过来,却在她的老本行上挂掉,那不叫人笑死了?

      棺材里地方小得很,她都不怎么能动……手再仔细摸~摸,唔,是个挺普通的板子,大约不是什么好人家。

      要以前她肯定就撇撇嘴,实在看不上的,但这会儿她倒是要侥幸得松了口气,妈呀还好是个又薄又破的杉板,要是从前她喜欢的那种死沉死厚的沉水木啊黄花梨,可不要交代在这了?

      虽然这杉板并不很结实,但也不是她这会儿手软脚软的软脚蟹能空手对付的了的。

      她对自己的手艺自然是一百个放心,然而手里到底没有多趁手的家伙,不然这片刻功夫,早够她跳出去活蹦乱跳了。

      她想了想,沉住气把呼吸尽量拉长。摸了摸头上倒是顶了俩簪钗,她随手扯了下来,摸一把……那细得跟头发丝差不多的累丝多宝……
      好一个精美无双的艺术品!……然而并没有鬼用。
      她心累的扔到边上去。

      也是,谁会给棺材里留个老大的凶器,也不怕诈尸。

      她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开始不觉得,这会空气越来越薄,吸进来的和呼出去的都是她渐渐温热的废气。
      这小小棺材板虽然有缝,可大约外头是实打实的泥土,渐渐觉得头脑有点不太清醒。

      但她还是以一向的死皮赖脸不死不休的精神,蜷着身子,把手往下探了探……一个没结婚的姑娘的墓葬,有什么东西,可以把这破棺材破开一个口子?

      但这上头不知还盖了多厚的土。

      杨萧萧心里一沉。

      就算能破了这棺材,她能在空气用尽之前把盖在棺材上的泥土也挖到地面上才行……这恐怕很难,但她难道在这坐着等氧气用尽憋死不成?

      她需要个妆刀……还有镜子,妆刀或许够把这板子破开,镜子却不知能不能凑合当个铲子用用。

      她还是很冷静地把呼吸放得更慢,身子蜷起来,伸手往下够了够,果然在膝盖右边摸~到个袋子。

      她熟门熟路得把衣服塞到一边,摸~到底下的妆刀,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杨萧萧手中有刀心中不慌,她摸着棺材板的纹理,挑了个胶水拼接的地方,握住那妆刀捅了两下,就捅了道裂缝出来,她刚要心中暗喜再接再厉卸一块下来,突然顶上熟悉的“哐当——”一声,那沉沉力道隔着木板传到她手上。

      她手吓得僵在原地。

      杨萧萧打在娘胎里就干了这一行,自然知道这是铲子磕到了盖板的声音。

      黑暗中她下一秒心里已经开骂——有没有搞错???这个时候碰见同行!!

      …………天要亡我。

      她并不想刚醒就被当成诈尸一刀劈死,于是默默把妆刀扣在手里,赶紧把扭曲的坐姿换回来。急的手脚扭得都打架,索性那铲子一声声的,也盖了过去,还够她乱七八糟得调整姿势回去装死。

      她把呼吸放得很慢,听着棺材板上的土大约一点点被铲干净了。

      有了刚才折腾出的那道缝,湿~润的空气慢慢得渗了进来,呼吸也渐渐不那么紧张了。
      雨落在棺材板上的声音,毫无阻挡得传到耳边。
      雨夜本是他们这类夜间工作者的良机。

      不知道外头是什么季节,这样大的雨。
      杨萧萧面容平静安详宛如石像。

      然而心里千万遍吐槽这个年代的同行太没有职业道德,才下葬几天的娇滴滴姑娘的新坟也动手,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从外头开棺要不了多久,她知道的。

      很快,四个角上的钉子也被翘掉了。

      杨萧萧握着手里的匕首默默等着,谁知上面就没动静了。

      没有了土地的遮盖,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棺盖上……又慢慢顺着棺材板的缝隙漏进来。
      杨萧萧很快身体背面从头发到脚跟都整个泡在薄薄的一层水里,又湿又冷,哆嗦也只能活生生忍住。

      ——要动手就动啊!等着什么黄道吉时怎么的!……求你了给个痛快好嘛?!
      再不动手就别怪她真的诈尸了!

      但外面诚然安静得很奇怪,甚至忽然连盖板上的雨声都听不见了。

      ……若说是同行或是仇家,时间就是生命,怎么会不着急动手?也没有听见异响,不像是跑路了……更不可能知道棺材板底下的人已经醒来等着他。
      难道是她想错了?

      可若是相识,怎会做死后开棺这种不敬之举。
      退一步说,就算是原主的相识,那也不是她的相识啊,此刻撞上岂不是分分钟穿帮。

      贸然推开盖板出去,太冒险了。

      杨萧萧犹豫。

      不防下一瞬间盖板猛地掀开,微弱天光落下,她忙紧紧闭上眼睛。

      奇怪的是并没有意料中的雨滴落在身上,似是被什么挡住了。

      她微微将眼睛睁开一道缝,看见是个带着面具的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此刻正站在棺材边上,将宽阔的纸伞盖在她的头顶。

      夜中黑得没有一点光,虽然隔得并不远,但只能看个大概的身形。

      ……但这位好汉他费了这么大劲把棺材打开,难道只是来叙个旧的?

      这会儿她都觉得要是来的是个劫财也好了。

      她身上穿的也不是什么好衣服,多半是不能被看上的,就包袱里几样东西,爱拿都拿去好了……也算不白给她刨坟一场。

      但如果是相识,等会儿看完了把棺材一盖、重新把上钉子订得妥妥帖帖、盖上厚厚的土……她还怎么活?

      然而仿佛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人居然慢慢举着伞弯下腰来。

      杨萧萧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带着面具的脸,心中一惊,差点以为要被看穿了,忙将眼睛一点缝也不敢留完全闭上。
      她心跳砰砰砰的,还好是雨声够大。

      这个人把伞很轻得放在地上,棺材打开的地方都被挡得严严实实,不叫她淋到一点雨。
      然后他自己慢慢靠在棺材侧面,背对着她,坐到被暴雨淋得烂污的泥地,雨水瞬间将他从头到脚浇透了。

      天要亮了。
      他该走了。他本来就不该来。

      然他还只是一句话说不出地坐在原地。
      就算背对着她,那张脸、那张宛然如生的面庞挥之不去……仿佛叫他被施了咒般,动弹不能。

      ……还是晚了一天。
      原来重生只是玩笑……多年心血,等来了和上辈子一字不差的婚书……还有她无声无息在京病故下葬的消息。

      他不能信。
      ……千里昼夜疾驰,直到棺材打开之前他还不能相信。

      她的面容还像有些血色,就像上一世那样,叫他几乎生了一丝可悲的错觉。
      他总以为他还有机会。
      然造化之手总是比他快了一步。
      这一世,还未开始就已成空。
      早知如此……还等那什么纸!

      夜雨茫茫。
      雨像刀割一样打在脸上,他不觉得疼,只是终于慢慢阖上双目。
      上辈子的闹得厉害的时候都能撕破天际,此刻想来,都觉得恨不能捧在手心里,然已经没有机会。

      ……他甚至连她的骸骨也不能带走。
      不。她应该还是不愿和他走的吧。

      风声呼啸,雨还是一声声砸在油伞上,噼里啪啦的。
      半天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在棺材里的杨萧萧实在忍不住了。

      ……她又觉得是自己想错了。
      这都是什么复杂情况??

      她忍不住微微睁开眼,看见那人背靠着棺材板,在雨里坐着,很快从头到脚浇得透了。
      他把伞全给了她,自己一个人淋成落汤鸡,然而那伞其实分明是够两个人的。
      ……这么自虐。
      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负心背义的事吧??

      杨萧萧压下脑海中登时冒出来的几百个桥段,双眼眯起,手里的妆刀暗暗握紧。

      这人不知道正在出神想着什么,只要背后这么一刀……
      然而她那把妆刀才举起一点,这人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站了起来,吓得她忙把手又压回了另一只宽阔的袖子底下去。

      这么黑,应该也没观察到这细微的动静?

      杨萧萧闭目听了片刻见并无异动,没看见他从腰间解下一样事物,再次俯下~身,放到她手上——她的手是温的!

      杨萧萧惊急之下,猛地翻身坐起,妆刀便悄无声息地抵住了他脖子。

      伞和他手中有些冰冷的物事撞落在地。

      杨萧萧目光凶狠,抵着他的脖子,慢慢从棺材里站起来、

      没有遮挡,飘摇风雨中俩人很快湿成一片。

      杨萧萧几乎被这雨打得睁不开眼睛,水珠不断从眉毛边滚下,但她努力睁大眼睛观察着周围的情形。

      没有灯,这片坟地似乎并没有多少守卫。

      这人很快已经从方才片刻震惊中恢复过来,然而斗笠下居然还有面具,并看不清他的长相,但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随着杨萧萧慢慢站起来,一瞬间不能直视的神采之后,复杂目光忽然难辨喜怒。
      杨萧萧被他能吃人似的眼光盯得有瞬间心虚,随即瞪了回去,然他对于正在他脖子上横着的妆刀,似乎也只当玩具似的并不以为意。

      “谁……谁在哪儿啊……”

      杨萧萧来不及恼怒,便见远处似乎察觉有异,有人糟老头提着个破风灯,摇摇晃晃得朝这走来了。

      杨萧萧皱眉,把那刀在他脖子上一推,便见一线血流顺着雨滴从他脖颈中蜿蜒而下。

      他比她高一个头,她这样抬着胳膊抵着刀,也着实费力。

      算他识相,跟着她一起贴在土坑边上避着。

      索性那守墓的老眼昏花。
      …………那老头居然举着灯眯着眼睛,杵着拐杖和伞,佝偻慢悠悠慢悠悠往前走过去了。

      杨萧萧瞠目结舌,心头才松,手中妆刀却猛地被打飞了出去,她心急之下想要退后捡起地上的铲子已是来不及,何况后头就是生土!

      脖颈边凭空冒出的寒光生生把她逼停了。

      眨眼间形势反转,实力落差太大,没有抵抗的必要。

      杨萧萧飞速回想着方才片刻情形,咬咬牙,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一闪仿佛有一瞬间的讶异,随后嘴角撇了撇,死马当活马医地憋了出来一句语气复杂的:“……是你。”

      他目光冷淡难窥喜怒,杨萧萧屏息等他回答……只是一看就知是个不好对付的。
      此刻刀稳稳地架在她脖子边上一寸的距离,并不因为她这含糊的搭讪就有所放松。

      这人盯着她的目光几乎将她洞穿,转而淡淡笑了笑,“……死遁?觉得能跑过代王府?”

      杨萧萧被他看得发毛,听见这话却忘了脖子上的刀愣了下。
      ……
      又是代王。

      自打挖了那个代王墓,这些个叫代王的还不放过她了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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