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凶杀案 王尔德《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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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们告诉你过去的事情无法挽回，不要相信他们。过去、现在和未来在上帝眼中不过一瞬间，在他的注视下，我们都要努力生活。时间和空间，延续和拓展，仅仅是思想的偶然条件…所有事情就本质而言，取决于我们选择让它成为什么；一件事情是什么样子，取决于我们看待它的方式。
——王尔德 《狱中记》
这是春天，仿佛还是冬天。气温低得可怕，窗上有着霜花。
舒笙望着窗外，还有半年的时光，自己就该和这个南方的小镇说拜拜了。可以离开讨厌的同学，讨厌的男人。似乎只要离开轮椅，站起来，就可以高兴得跳舞似的。
窗外的街上，一个小水坑被踩，溅出一些水花，男孩似乎并没有注意沾到裤腿上的污点，自顾自的往前跑。
舒笙看不见他的脸，几乎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急促的跑过这条街。只见过几次，他泰然自若的走过。
“小笙。”门开了，有些憔悴的妈妈望着正看着窗外的女儿喊道。这个家，早就支离破碎了。
“妈？他走了。”舒笙有些艰难的转过轮椅，问的时候，不时朝门外忘。怕，那个男人又进来。
轻微的弹簧声，妈妈坐在床上，眼睛周围已经红了。语气有些激烈：“那个畜生，他想要你的抚养权。可法官已经把你判给了我。”
“为什么？”舒笙一直不明白妈妈和那个男人为什么为了自己，要苦苦挽留。从小，无论是邻居还是同学看待自己仿佛是看待一个怪胎似的。自己只不过是妈妈的女儿。
妈妈走过来，轻轻的抚摸着女儿的头，轻声说：“对不起，女儿，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舒笙依偎在妈妈的怀里，抚摸自己的手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舒笙急忙后退，妈妈的脸渐渐变扭曲了，声音也变了：“女儿，你还是跟爸爸吧!爸爸绝对给你最好的生活。”
舒笙的心里急促的跳了一下。糟了，那个男人来了。
叶辰城跑在街上，一路踩着雨水和水坑。这笔单子终于完成了，脚步渐渐的放缓。
“不要不要。”在空气中，私有似无的求救声。
叶辰城看向那个每天都经过的红色房子，二楼的窗子上，一个女孩正被一个女人掐着脖子。
不好!
一进门，满地的血，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直让人作呕。
叶辰城看见了，那个女孩无力的坐在地上，手上拿着沾着血迹的刀尖。精致如洋娃娃的脸上，此时双眼已经没有了神色。
旁边，女人已经满身血迹的倒了过去。
叶辰城皱了一下眉，从裤子里掏出手机，打了110。
舒笙反应过来，眼里依旧没有神。嘴里干燥，喉咙也干涩。
“舒笙，你为什么杀害你母亲？”女警察问道。
“杀…害…我…母…亲？”舒笙一字一字的说出，喉咙里的干燥感一直腐蚀着自己。肩上传来一阵刺痛，眉紧紧的扭在一起。
苏宁望着面前身上满是血迹的女孩，叹了一口气：“舒笙，你杀了你母亲，你知道吗？”
舒笙的目光沉了沉，往日眼里的清澈已经渐渐被暗黑代替。“杀…我母亲。我是出于自卫。”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说话了，这句话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一字一句的说道。
苏宁突然觉得面前的女孩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但却又是那一副如洋娃娃般的楚楚可怜。“证据。”
舒笙已经放松了下来，手指在椅把上打着节拍：“我母亲患有精神分裂。”语气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不相关的事。
苏宁看着手上的资料，证实了舒笙母亲所患病的事实。但还要对一下证词，是否与那个男孩的证词一样。“请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舒笙迎着耀眼的白光，看着灯后面的女警缓缓的道出：“我爸死了，一场交通事故。我妈受的刺激很大，以至于她让爸爸住在了她的心里。真的，她和他融为了一体。但婚姻哪里有美满的，到后面，两人发生了分歧，施虐的对象自然是我。那天，我爸和我妈又在吵，最后我原以为是我妈赢了，那个男人已经睡了，到最后，赢的是爸爸。他掐着我，一边哭着喊不要，一边严厉的称我为孽畜。我呼吸不上，刚好被抵在桌上，上面有着一把水果刀…事情就是这样。”
这一段话，舒笙说得很平淡，仿佛这就是自己的日常生活，脸上毫无表情，眼里深不见底。
苏宁很难想象到，一个人自言自语杀害自己女儿时是什么模样。
但，手上的化验单也需要得到合理的解释：“经检验，刀上有着你和你母亲的指纹，还有你和你母亲的血迹。是你杀害了你母亲，为何会有你的血迹？”
舒笙没有回答，自顾自的把肩上已经染红而且一股一股的头发拿起来。
手铐上铁链互相撞击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响。
一个血洞出现在她的肩上，现在还往外流着暗红色的血迹，一小滴一小滴的染红纯白的连衣裙，弄出有些奇怪的图案。
苏宁不忍心看，直接打电话通知了医院。“作案工具是刀，作案动机是正当防御。”
舒笙点点头，手上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请问你和叶辰城是什么关系？”
舒笙怔了一下，她不知道叶辰城是怎么回答的。
如果肯定，自己还需要调查，如果否定，也许会和叶辰城的证词有异处。
为了不引起怀疑，舒笙张开干涩的嘴：“情侣。”
和叶辰城的证词一样，苏宁带着少许女人的好奇心问道：“你认为他会不会招供，认为你是凶手？”
舒笙没说话，手已经握紧了拳头。随后放开了手，说：“不会。”
小孩子的爱情比大人的来的更单纯。正当防卫的证据已有，也该放人了。但，苏宁总觉得哪里不对。
叶辰城异于常人的冷静，还有舒笙冷静和肯定。
“最后一个问题，对于母亲和父亲，你最恨谁？理由？”
这个纯属私人问题，舒笙可以不回答，但最终还是开了口：“父亲那时带给自己的是幸福，母亲带来的是无休无尽的安稳。全都是那一场车祸，这个家才会支离破碎。我从来没有恨过谁，因为恨着，痛着的是自己，或者应该怪那个毁了我的家庭的那个人。”
苏宁脑袋里回想着这句话，望着护士把舒笙包扎起来，送上救护车。小孩子，懂得这么多，也是难得。刚想转身，就看见远处注视着救护车的男孩。
是叶辰城，目光似水。
爱情，不分大小，只会有着它该有的光芒。
人群中只需一眼，便知道你的悲和你的笑。
车门还没关，舒笙静静的望着叶辰城。
苏宁叹了一口气，进了派出所。
舒笙的眼里黑暗渐渐分散开来，脸色苍白了几分，叶辰城早已转身离开。
他护她，只能到这儿了。
舒笙觉得肩上的疼痛渐渐消失了，就从病床上爬了起来。沾上血迹的衣服，已经被蓝白条纹的病人服换掉。
期间，他来看过自己一次，两人都没有说话。苏宁也来看过自己，还提着一袋苹果。
外面的天晴空万里，月光映出白云的轮廓，轻轻遮挡着发着光的小星星。
他和自己说过，她可以是一颗星星，他就可以一直仰望着自己。
舒笙推开窗子，过度的疲劳，眼睛已经有了不适，目光变了深沉。
叶辰城翻上墙，白白的衬衫随着风轻轻的飘着。刚好，她站在床边。
衣服上有了些许的污渍，他望着她，她望着他。
两人同时上扬了嘴角，在着微风吹拂的夜里。
四目相对，你的秘密，我都知道，所以我会拼了命去保护你。
叶辰城觉得她像天使，却又像恶魔。人都有两面性，只不过她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明天我接你出院。”叶辰城隔着过道，隔着窗户说道。
舒笙打开窗户，长发便绕着脖子随风飘，月光浮过她那如洋娃娃的脸庞，不知何时多了几分坚强。
“好啊!”她笑着，回道。
叶辰城笑着看向天空，她也是如此。
母亲死了，家也破了。最起码，她还拥有着，他，她最爱的人。
也许很多大人认为，未成年人所谓的爱情只是对对方的好感。舒笙看着那个男孩英俊的脸，她可以把自己的一生和自由交给他。
叶辰城原本担心的事情已经安然无恙的过去了，眉眼也舒展开。
两人同时抬手摸了一下耳朵，软软的，如对方的手指。
就算见面，思念也无法退却。
过了许久，舒笙的眼里的黑色渐渐消散，叶辰城也惋惜着离开。
“哇!好美啊!”舒笙感叹道，眼皮也岌岌可危，关上窗，上了床。
叶辰城关上已经破旧许久的木门，躺上了木床，闭上眼睛。
外面的花香穿了进来。
一夜好梦。
舒笙渐渐睁开眼睛，眼里深不见底。
自己已经不在了医院，这是一个密室。
舒笙冷静的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观察着四面。墙上有着废旧的照片，一张张照片，无不是两个小女孩和她妈妈。
正对着的墙上，有用血写的一句话：记得这个地方吗？
舒笙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食指。这…不是她写的。
可……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凶杀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