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兵器》惨淡月光

16、“人墙不倒”原则 “

　　“大队长，今天怎么有空来看中队长啊？你俩今天是怎么啦？怎么穿制式礼服啊？酷毙啦！”宋涛没有回答慕容的问题，今天的他特别严肃，脸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轩戎看着慕容满脸写着问号，觉得有些好笑。“唐慕容听着，这是大队长的命令，命你和其他六名没有参加过战前宣誓仪式的队员15分钟内换完制式礼服到中队功勋楼门口集合。”“是！”不用轩戎更多的解释，慕容很清楚，她的中队长曾经对她说过的那庄严神圣的仪式，就要被重新启动了，那个能激发战士内动力的仪式到底有什么样的威力，15分钟后，便能见分晓。“宋队，别那么吓人嘛，瞧您刚才把慕容那丫头给吓的，都快成小儿痴呆了，我们先去功勋楼吧……”“轩戎，你……”宋涛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轩戎能明白他的意思，“大队长，我真的已经不再害怕了！”望着轩戎的眼神，他相信这是真的，能够在那样一次打击之后还如此正常的生活，甚至还能完成每一次的任务，她有什么理由不被人相信她已经不怕了呢？她就是一个不倒翁，打击越大，她顽强地站起来的速度就越快……
　　15分钟后，功勋楼门口——
　　慕容：报告大队长，报告中队长，参加仪式人员应到7人，实到7人，报告完毕请指示。
　　宋涛：轩戎，打开大门吧……
　　轩戎：是！
　　轩戎把钥匙插入钥匙孔那一刻，有一丝的气结，有一丝的犹豫，甚至长久未见的害怕又再次浮现，可仅仅只是瞬间，轩戎又坚强了起来，不再害怕。轩戎拧动钥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大楼的门，一股强大的气流喷涌而出，那种气流是属于悲壮的人的。
　　宋涛：听我口令，全体都有，进楼！
　　大门再次关闭时，楼里站着9名队员，仪式正式开始——
　　轩戎：在你们面前，是迄今为止，夜鹰二中队在战场上牺牲的59名战士，在你们中间，已经有一批人上过真实的战场，可是有一些人，依旧还是这里的学员兵。今后你们会像他们一样走上战场面对死亡，如果你们怕，向后转，走出大楼，如果不怕，在你们右手边的桌子上有你们各自的挂牌，上面刻有你们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把它挂在你们的脖子上，兵许下你们的誓言！
　　慕容是第一个拿起挂牌的。从轩戎告诉她曾经有这样一个仪式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等这一天的到来，她认为她需要这样的成长，才能有资格跟随着她这位坚强、倔强、勇敢的中队长。其他5名队员也随慕容拿起了挂牌许下了誓言，只有一个人没有动，轩戎在等待，慕容在等待，宋涛在等待，他们在等待那个叫吕宁的兵作出他的决定。可是，吕宁没有做到轩戎所希望的，而是选择了向后转。就在那一刻，轩戎满是期待的眼神立刻黯淡下来，继而变得冷漠，有时会有些犀利。
　　宋涛：站住，你以为你能就这么走出去吗？
　　宋涛的语气中，压抑的满是愤怒，他非常生气，生气这个迫使轩戎来请求自己重新启动宣誓仪式的兵竟然如此懦弱，甚至生气他就是轩戎曾经引以为傲的“骨头”。吕宁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宋涛，他没有完全领会这位大队长话中的意思，吕宁是一个不太听得懂话中之意的人，他不擅长那些拐弯抹角的东西。
　　慕容：看什么看？大队长的意思是你今天如果不宣誓就别想直着从这里出去，瞧你那孬样，没用的东西。
　　吕宁：怎么？难不成这个仪式是强迫别人宣誓不成？
　　慕容：就你这副样子，只得我们强迫？你别玷污了这个仪式了……
　　宋涛：慕容！
　　宋涛用手指了指轩戎的方向，她已经走到了陆放的遗像前，背对着所有人，没人能看得见她的表情，宋涛示意慕容去照顾一下。可是慕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到她的中队长身边，陪着她一同看着那些照片。照片中，中队长的中队长笑得很坚定、和温和……
　　宋涛：吕宁，你觉得强迫你宣誓，很过分吗？
　　吕宁：恕我直言，大队长，这样的确很过分……
　　宋涛：那你就是过分的根源！
　　吕宁听到宋涛喊出这句话时非常震惊，明明是自己被强迫了，凭什么说他是过分的根源？
　　宋涛：原本，轩戎一辈子都不用进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是因为你对杀敌的抗拒使她不得不用仪式来刺激你们，你知道轩戎进入这栋楼，要受多少痛苦吗？全是为了你！你却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你以为这么走出去很潇洒吗？
　　宋涛的胸口被他的嘶吼震得剧痛，他就像是发怒的狮子一般，双眼布满血丝，而与宋涛不同，轩戎表现的事不关己的平静。
　　轩戎：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兵，他有一个对他很好的中队长，这位中队长很器重他，并且对这个兵说要他肩上扛起一片天，可是这位中队长无法见证，因为在一次任务中，他和其他14名队员一同阵亡，只剩下那个兵伤痕累累、孤零零地回来了，成为了传奇的1/16事件。
　　安静，没有人说话，如果说宣誓仪式是一种心灵上的鼓舞，那这个故事则是一种心灵上的冲击。宋涛和慕容明白，这已经是最后了，如果再无用处，轩戎也会放弃的。轩戎在挖来伤口的同时，放出了心中滋生已久的浊气，她真的放下了。这一刻，巨大的兵器真的从一年半的长眠中苏醒过来了。
　　轩戎：吕宁，告诉我，如果你是那个兵，那次任务，你会怎么做？如果当时，你杀死一个敌人，就能多换回以为战友，你会开枪吗？一群好人与一个坏人，杀死一个坏人，那么一群好人活着，，不杀死这个坏人，他就会害死那一群好人。你应该很清楚，这就是我们国家实行人民民主专政的原因。
　　吕宁：我们没有资格……
　　轩戎早就预见吕宁想说的这句话，可是轩戎此刻不想听见，她不想听见这个兵说出这句如此不负责任的话。
　　轩戎：我们没有资格不对敌人开枪。吕宁，国家每年用在军事武器开发上的自己是我们不曾能够想想的天文数字，既然国家把武器交到我们手里，就说明他们信任我们，他们相信我们会在敌人对国家不利之前，运用我们手中的武器，消灭敌人，包保卫国家！吕宁，我问你，你知道什么是“人墙不倒”原则吗？
　　吕宁：人墙？不倒原则……
　　轩戎：慕容，跟他说说。
　　慕容：我们的前方是敌人，后方是人民，我们就是挡在人民与敌人中间的那堵墙，血水和汗水属于我们，泪水，属于我们身后的人。对吧？队长。
　　轩戎：40%正确，慕容，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我可没忘记这个生存之道啊！吕宁，你听着，我们这些人墙不能倒，在保护人民的同时，也得保护自己和身旁的人，否则墙一倒，子弹穿过的下一个胸膛将是人民的。所以，我们职能扣动扳机，开枪击毙敌人。这就是“人墙不倒”原则。他们每个人走的时候，我都会去送，渐渐懂得了不杀敌，就等于杀死了战友。从1/16事件以后，我便知道，我们在任务中的表现关系着战友的生命，我们的身上，维系着整个战斗组的战斗意志。
　　这是吕宁第一次听懂别人话中的隐意，他知道，他眼前的中队长——这个女兵裴轩戎，就是1/16事件的唯一幸存者，那唯一一堵没有倒下的“人墙”。轩戎转身，走向那张桌子，眼神依旧冷漠，她拿起那属于吕宁的挂牌，看了好久。
　　轩戎：吕宁，1985年8月1日，哼，八一啊？
　　轩戎随手就将挂牌丢回了桌上，她要走了，目标是大门外。与吕宁擦肩而过时，她停顿了一下。
　　轩戎：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宣誓，你自己看着办。
　　然后，轩戎打开了大门，走了出去，留下了大队长和7名队员，还有直射进大楼的阳光。
　　15分钟后，作训场——
　　轩戎一出功勋楼便换了作训服，现在正在作训场跑步。远处，有两名队员向她跑来，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们跟在轩戎身边，一起跑着。这两位敢陪着轩戎跑耐力的人正是慕容和吕宁。慕容见中队长依旧不紧不慢的跑着步，一直不开口说话，心里有点儿着急。
　　慕容：队长，您就没什么话要问？
　　轩戎：问什么？我又不是熊瞎子，他脖子上那挂牌，太阳下一闪一闪的，晃的人眼晕，我看得见。
　　没错，轩戎等待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吕宁，队长，我宣誓啦！
　　轩戎：废话，不宣誓还能让你把牌子挂着走出来？大队长第一个捏死你！
　　吕宁：队长，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队员啦！
　　轩戎：进入中队的第一天你就已经是了，现在才这么说，怕我找不到理由罚你是吧？
　　吕宁：队长，我角儿的您的诡辩能力很强，适合做国际律师！
　　轩戎：谢谢你的建议，要是那天我当兵当累了，或许会考虑往这方面跳槽。不过现在，我只考虑怎么磨你。吕宁，命你10分钟内跑完3千米！这个惩罚，很仁慈……
　　吕宁：不会吧……
　　慕容大笑，这的确是轩戎至今为止最人仁慈的惩罚方式，但对于陪着轩戎跑了一万米以后的人来说，仁慈与不仁慈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