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豪侠传之紫冥鸿飞记》心源

6、月光如水水如天 当下几人商

　　当下几人商量待定，步惊云回去找了恋雪，约定几日之后四人一起去铁勒兵营。此事做的甚为大胆，但是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柳逸尘想自己一行人无论是智勇都可算是中原武林中的翘楚，虽然有些担心，但也并不十分害怕。
　　铁勒兵营离此地并不甚远，四人没费多少力气便找到了。只是到了铁勒兵营却傻眼了：只见偌大的一个帐篷中，到底秦少陵的妹妹藏在哪里呢？
　　柳逸尘放眼望去，只见其中的一个帐篷较其他帐篷都高出许多，眼见别人都是黑顶，独它一个是红顶，定是某位王公贵族的专用。他向其他三人一打手势，四下探看一番，见无人注意到自己，当即飞身闪入营地。江语早就已经换了一身夜行装，在黑暗中看来，仿佛一朵夜玫瑰一般，她见柳逸尘已经闯入营地，也紧跟了进去。
　　四人展开轻身功夫，没多久便到了帐外，江语见那些兵士们木头人一般的走来走去，不屑的哼了一声。正要闯进帐篷，只听柳逸尘道：“待会！”
　　她一怔，凝神听去，本来安静的帐篷中响起了细细碎碎的人声。江语一愣，不禁暗自佩服起柳逸尘的机敏来。
　　四人兵器凝神，江语听闻帐篷中的两人用回纥语低语，传音向步惊云道：“听的懂吗？”
　　步惊云低声道：“都是打仗，防布的事，没有提到剑。”江语失望的一皱眉，只听帐篷中的两个人反复的说来说去都是些自己听不懂的话，心中顿时烦闷无比。
　　四人埋伏了将近一个时辰，那二人也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倒好像是在故意考验着他们的耐性一般。江语和恋雪毕竟是女子，此时都有一些沉不住气，恋雪一贯隐忍，倒也罢了。但是江语身为京城第一捕头，平日里何等风光？再加上本身聪慧，家族势力亦是非同小可，此时要她在这冷夜黄沙中苦候，饶是她再坚韧，也有些忍不住了。
　　她向柳逸尘暗道：“动手吗？”柳逸尘心头略一沉吟：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此地天亮的甚早，再等下去，万一到时候不及脱身，反而暴露了行踪。他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帐篷中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个人从帐篷中走了出来。
　　步惊云低声道：“这个人是军营中的军师。刚才我听见他们说要各自去睡觉了。帐篷里面睡下那个是回纥的二王子。”柳逸尘点点头，道：“事已至此，先抓住那个王子问问看。”
　　他一抬头，借着营地的微光，见那个军师身材颀长，面色如水，沉静中却又略带清朗。明明是中原人士，却是一身回纥的装束。待他走远，只听见帐篷中一声窸窸簌簌的轻响之后，就沉入一片黑暗之中了。
　　柳逸尘向江语一点头，江语早就等的不耐烦了，闪身冲了进去，只觉得一阵异香向自己袭来，她心中暗道：不好！那异香扑进鼻子，一口气竟提不上来。她没想到这么快就着了别人的道，待转向柳逸尘的时候，见柳逸尘对自己摇摇头，显然也是遭遇了同样的情况。二人心中暗暗叫苦，此时营帐外忽然灯火通明，直映的里面影影绰绰。柳逸尘与江语闯进来的时候与步惊云和恋雪二人约好，由他和江语进去探看，步恋二人在外面放哨，此时看来，他二人应该也是大事不妙。
　　他念头一转，一转头看见卧榻上躺着一个人，当即飞身扑了过去，一把扣住了那个人的脉门。
　　这一扣，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一个滑腻柔软的手臂已经落入自己的掌中，断不会是一个王爷所有。
　　只听帐篷外一人朗声道：“里面的朋友，出来吧！”话音刚落，帐篷已经被人掀开，外面明晃晃的火把顿时映的室内透亮。
　　柳逸尘低头一看，自己抓住的，果然是一名女子。只见她披散了头发，雪白的肩颈都露在了外面，眼神甚是恐慌，正呆呆的望着自己。火光之下只见那女子肌若霜雪，吹弹可破，但是除了肤色洁白这个优点之外，却生的并不十分之美。但因为正是如此，让人一望之下，顿生亲近之意。他想反正事已至此，躲也躲不了，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出去，是生是死，听天由命。他向江语一点头，江语亦是生性大胆豪爽，当即明白他的意思，跟着他出去了。
　　只见火光之下，一名中年人披了华贵的肩髦，目光如电，神色威严，正冷冷的向二人扫了过来。柳逸尘见他鼻如鹰喙，暗道：人称回纥二王子为大漠鹰王，一方面是因为他所统率的铁勒骑兵号称大漠苍鹰，另一方面是因为他鼻如鹰喙，甚是奇特。料来这位便是回纥的二王子柏绮了。相传他自幼聪明隐忍，甚得回纥王的喜爱，因此年纪轻轻就被封了王爷。只见柏绮身边还站了一人，正是刚才从帐篷中出去的那名军师。只见他向众人扫了一眼，附在柏绮身边说了几句话，柏绮点了点头。
　　只见二人身后不知道围了多少铁勒士兵，自己四人是插翅也难飞走了。柳逸尘心中暗暗叫苦，脸上却不露声色，将那名女子移交到江语手中，现在虽然是身份不明，但是料定她不是普通人，真要逃走，也许回纥人还会投鼠忌器，说不定还能抵挡一阵。自己虽然不怕死，但是能活着，当然是最好的了。他一眼瞥见步惊云和恋雪在人群当中，甚是狼狈，看样子也是吃了苦头，不禁一叹：步惊云虽然狡猾，但是在机智方面终究还是差了一些，他心中暗叹，人却转向柏绮道：“久闻回纥二王子柏绮智勇双全，今日得见，果然盛名之下，并无虚士。”
　　那人正是柏绮。柏绮显然没有想到他在此种情形下他还能谈笑风声，并且还能一眼道破自己的身份。心中也不由得一赞，道：“柳逸尘，江语，步惊云，恋雪，你们这么快就能找到这里来，料来也算不错了。
　　江语听了这话，哼了一声，心下甚是不满。她素来高傲，若不是此时中毒失力，早就想打人了。此时听见柏绮话中的嘲讽，不由得反唇相讥道：“王晤你知道用毒，也不赖啊。”她本想说王狗，以解心头之气，但是一则自己身处劣势，怕万一真的惹恼了柏绮，自己也讨不了好去；二则她出身豪门大族，虽是武家，但是对女儿的管教亦是从严出发，因此这个“狗”字在舌头转了几圈，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只用一个“晤”字代替了。
　　柏绮哪里知道她这些心思，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却并不答话。
　　步惊云恋雪二人心中惊异更甚，自己二人惹下祸端，隐姓埋名的过日子，就连步惊云和恋雪亦是近几年才用的名字，并没有在江湖上闯下多大的名头，他竟然能一口叫出来，二人对望一眼，见对方眼中满是惊惧，显然是怕自己以前做的事情也被他知道了。
　　柳逸尘见柏绮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却没有其他三人诧异，只是若有若无的向柏绮身边的那个军师望了一眼，道：“王爷好眼力，只是在下不知道，王子如何会知道今天晚上有人劫营呢？”
　　江语见柳逸尘问出了自己心头的疑惑，便也向柏绮望去，柏绮道：“前几天我营中有两名士兵突然暴毙，据希美男先生说一是因为被人点穴以至于血滞而死，一是因为断肠散剧毒，明明是蹊跷的事，偏偏从表面上看不出来，本王能不留心吗？再说秦帮主月前送来一名据说是他妹妹女子，身负的宝物，能让山河移位，星矢暗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觊觎着，本王也得伤神啊！”
　　柳逸尘暗道：果然是他。虽说着一带是柏绮的势力范围，但是希美男能从一点蛛丝马迹中立刻就猜到不日来会有人劫营，并做好防布，这个人，着实厉害。他不曾料到柏绮麾下居然还有这样一号人物，原以为凭自己一行者，不能查探出什么至少也能全身而退，如此一来，当真是自己小觑他们了。眼见柏绮身边被称为希美男的人自己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将武林中的厉害角色在心中翻了一遍，却没有找到此号厉害人物，不禁想起师傅曾经告诫过自己，武林中的奇人异士甚多，往往有时候越是无名反而越是厉害。想到此处，再也不敢大意，道：“是我等冒昧了，只是不知道王爷是否有成人之美，让我们带那名女子离开呢？”他似笑非笑的说着，不像是恳求，倒像是耍赖。
　　江语三人一听这话，都是大惊。江语心中后悔不迭，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敢如此要求，当真是不要命了。早知道他如此了鲁莽，便不带他来了。江语一想自己几人会被发现全拜步惊云所赐，当时还觉得步惊云小心，此时看了，纯粹就是蠢笨。想到这里，又狠狠的瞪了步惊云几眼。
　　果然见柏绮一听此话便怒道：“好你个柳逸尘，你擅闯我营地，还敢口出狂言！”那位姑娘是天煞盟的多穆长老亲自占星挑选出来的神女，身负只有英雄才能开启的宝剑，你竟然想带走？”
　　柳逸尘笑道：“此剑之事已经传遍中原武林，不日之内就会有一批又一批的人来抢夺，今天王爷防的住我们，能保证明天没有比我们更厉害的人吗？”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倒真像是在跟柏绮谈条件。他心中料定希美男早就已经将此剑被秦少陵散步在武林中人心中的价值告诉了柏绮，心中主意打定，边说边抬起头，有意无意的向江语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语见他望过来，冷哼一声，回敬了他一个白眼。柳逸尘却丝毫不以为杵，反而对她淡淡一笑。
　　柏绮沉吟着，倒像是真的正在考虑柳逸尘的条件。只见希美男附在他耳边，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柳逸尘落个轻闲，悠然自得，一点也不像是中毒的样子。柏绮脸上忽然怒气一现，道：“你以为本王会受你胁迫？”
　　柳逸尘笑道：“王爷当然不会。王爷若是有什么条件要为难我等，但说无妨。”
　　柏绮冷笑一声，道：“好，本王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狂妄的本钱！我们回纥一族历来佩服勇士，你要是不能过我三个难关，本王放你走，恐怕也难以服众!”
　　柳逸尘朗声道：“好，就依王爷所言！”
　　柏绮道：“若是你们没办法过关，就留下人命来，做为你们无礼的代价！而且，一切的规定，得依照本王得意思！你们有问题吗？”
　　柳逸尘沉声道：“最后一个。”众人都是一惊，不知道他又要口出什么惊人之语。只听见他道：“我们明明听见帐篷内有两个男声，为何只见到你和一名被点了穴的女子？”他这句话显然是对着希美男问的。
　　只见一直站在柏绮身边的希美男开口道：“因为有我。”众人一听他开口说话，比刚才还要惊异。那声音，竟然与柏绮一模一样。只听他又道：“你们回去做准备吧。”这一次却是他自己的声音了。柳逸尘几人见他的语调语气正与自己在帐篷外听见的对答一模一样，只是此时话音中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柳逸尘见他不仅眼力厉害，竟还有这样一招，不由得也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希美男，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