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年》半碗折耳根

2、恰同学少年（一）

　　二零零八年的夏天，所有的国人都沉浸在地震带来的悲痛中。这场大灾难带给人们的不止是无穷的破坏力，还有生离死别、家破人亡。
　　向一所在的林城也是重灾区之一。一群被上天眷顾的孩子在停课一个月后，重新回到了学校。尽管是在操场上搭建的一些临时房屋，但在经历了那场生离死别的灾难后，眼前的一切好像还算很不错了。至少，他们高一（八）班的成员全都毫发无损。
　　六月的太阳炙烤着这片残破的大地，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塑胶味。因为场地限制，再加上班级过多，所有的临时房都挨得特别近。课间休息时，因为没有什么地方可活动，所有的同学都呆在教室里，叽叽喳喳的一片嘈杂。
　　“向一，你选文还是选理啊~”
　　“嗯？”被点名的女生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说出自己的答案，“选我所爱，爱我所选呗”。
　　没错，身为一名准高二的学生，他们即将面临着分科的选择。
　　“可你爱的不是我吗”先前说话的女生笑的贼兮兮的。
　　看着自己这个比自己还逗比的同学，向一觉得自己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不该自己挖坑。正巧这时有同学过来传话，“语文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凭借着语文课代表的身份，向一成功的逃离了那个“败战的区域”。向一快步的走向简易房尽头的办公室。语文老师是个很热心的大叔，讲课生动有趣，不过就是课下反差比较大，呆萌呆萌的。
　　他先是给向一安排了任务，让她拿回一套练习题发给大家，然后便是热心的询问起了她的选科意向。
　　“还是想选理科吧，不过还要跟家人商量一下才能决定”。向一想了想如实跟他的说道。
　　“确实~你的主课都不错，我看了你平时的成绩，副科方面还存在一些问题，好好努力！”老师倒是难得正经的鼓励了她一番。
　　偏科像是每个同学都会遇到的大难题，但是对于偏科偏到姥姥家的向一来说，还真是不晓得怎么努力才能把它拉回正轨。
　　“老师。”正在这时，有人出声插进了他们的对话。循声望去，男生很高、很瘦，白白净净的，很干净？！向一的脑海里第一时间蹦出了这个词。
　　语文老师又开启了之前对向一的同样模式，看着应该也是某个班的课代表。看着老师收不住的话，向一略带尴尬的站在那儿，正埋头思考着要不要先离开，哪只老师就点了她的名。
　　“向一，来认识一下，这是16班的路北”
　　“嗯？”女孩迷茫的抬起头，望着眼前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她停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你好”。
　　“你好。”男生笑着说。
　　两人简单客套的打了招呼，毕竟都不熟，大约是碍着老师的面子，才会主动。
　　“以前你们两个班离得远就不说了，现在正好，两个班就在对面，你们两个课代表可要多交流，特别是我布置的任务，要去严格要求大家完成。现在时关键时刻，期末考的好点，分班也会好些。”
　　在经历了语文老师的轮番轰炸后，再回到教室时，数学老师已经开始评讲起了作业。数学一向是向一的拿手科目，所以一头埋进题海后，办公室
　　的那个小插曲也早就被她放在脑后了。
　　“好紧张啊，考完试就要分科了，要是咱们不在一个班好可惜啊~”说话的女生是向一的后座同学，大大咧咧的性格，很是让人~嗯~招架不住。
　　因为俩人的同桌都是那种专注学习的男生，所以两个女生平时走的较为亲近，一起聊聊八卦，一起去食堂，像所有年龄段的女生一样形影不离，还要手牵着手去厕所。
　　“你要是把现在说话的时间用来做题，我想你不会有这样的问题的”，男生说完这段话就又埋头写题去了。看着同桌这样的拆自己的台，苏琳不雅的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教室里安静无比，大部分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为一周后的期末考试做准备。向一正在思考着练习册上的一道物理题，突然一叠试卷放在了自己眼前。顺势望去，男生弯腰站在门口，小声的对她说“老师让你发下去，晚自习下课后收起来”。
　　一下课，坐在后座的苏琳同学就耐不住地戳了戳向一的背。“一一啊，老实交代，你怎么会认识路北”。
　　“路北？”
　　“就刚刚给你送卷子的男生啊，别给我装糊涂。”
　　“哦，他不是十六班的课代表吗？大概是语文老师让他帮忙的吧”。向一一本正经的解释着。
　　“有帅哥帮你忙，真幸运啊”
　　“……”
　　“你不知道吗，路北算是我们这一级的级草了，人长的帅，成绩又好，简直是全能……”
　　听着苏琳巴拉巴拉地说着，向一想：原来那个干净的男生这么受欢迎啊~他好像是挺帅的嘛，不过级草是什么鬼！

　　转眼到了周五，教室里只有零丁的几个人，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因为要关教学设备的缘故，向一总是得等到最后。
　　“我走了哦一一。”苏琳抱着书包跟她道别。
　　“好的，下周见”
　　告别了苏琳，关好教学设备，向一也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了。
　　紧临着的几间教室早已空无一人了。穿过简易房，夕阳显露，晚风吹来，在盛夏的傍晚，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远处的篮球场上还有几个晚归的男生在打篮球，向一一直想不通男生对篮球的执念到底有多深。就比如班上的几个体育爱好者，即使是炎炎烈日他们也不放过打球的机会，到后来反倒带着满身大汗，气喘吁吁地回教室。对于向一这种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来说，那算是件得不偿失的事。
　　“哎同学，帮忙捡一下球嘛”，远处传来的一阵叫声打断了向一的思考。她抬头看去，看见几个男生望着自己这个方向才发现他们是在对自己说话。
　　向一抱着那颗捡来的篮球朝他们走去，边走边想着男生对篮球的热爱程度。
　　“给我吧，谢谢你啊”一双手伸来打断了女生的思考。她抬头看去，“哦，不客气”，原来是他，真巧。
　　“是你啊？”男生接过篮球，笑着说道。
　　“啊？是的。”向一很惊讶他还记着自己。
　　“快点啊，路北…抓紧时间呀。”男生们催促着，不想浪费这宝贵的时间。
　　于是向一主动开口，“你去打球吧，我也要走了，再见。”
　　“好，路上小心”，男生还是笑的那样灿烂。
　　回家的1路公交车在夕阳的余光中前行。向一回想着男生的笑容，就像这盛夏的余晖一样，让人觉得舒服又难舍。

　　晚上的晚餐一如既往的丰盛，向爸爸和向妈妈为了犒劳自己的女儿，准备了一大桌子向一爱吃的菜。向一觉得自己每次回家都能感觉到体重在直线飙升。
　　“一一啊，下学期要分科了，你想好选理还是选文了吗？”向爸爸一边往向一碗里夹了块排骨，一边忍不住提起了这个话题。虽说女儿一向有自己的主意，他们平时也比较尊重她自己的看法，但这种大事还是需要大人来引导。
　　“我自己的想法是选理，不过这种事，老师让我们与家长商量，我想着还是得听取你们的建议，毕竟你们是过来人嘛”。向一忙着同碗里的排骨战斗，一边抽空回答向爸爸的话。
　　在向一家里，可以完全看得出“自由”的存在。大约是小时候陪伴的时间太少了，为了弥补那份歉疚，向爸向妈从来不会过多的干涉她的选择。不过，从小到大，向一从来没有做出什么让家人反对的事儿来。她一直都很乖巧懂事，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循规蹈矩。有时候，这个女儿乖巧的甚至让他们做父母的心里都难受。
　　“我知道，这件事主要还是你个人的决定，我们的意见只能当做参考”，向爸爸看着自己一向乖巧的女儿说道，“不管你是选理科还是选文科，爸爸妈妈都不会干涉你的，这是你自己的权利。不过，爸爸也要告诉你，人这一生有很多种选择，你既然做出了抉择，那就要坚持，千万不要走了这条路又来后悔。人生重在坚持啊。”

　　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惊鸿一瞥。这么多人，我偏巧看见了你。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