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言辞一笙琴》Vxina

14、奶奶 五月对于高

　　五月对于高考生来说是一个轻松的月份，忙完了三月份的口语测试和体检，忙完了四月份的录取通知书，五月份算是最为空闲的了。
　　四五月给苏叶的惊喜仿佛还历历在目，苏叶为了奖励自己特地在某宝上买了几件衣服。
　　五月底气候宜人，除了早起时微微有些冷意外一切都是十分舒适的。
　　今天学校里的气氛莫名的活跃，苏叶脸上的笑容也一刻没消停过。
　　中午宿舍里，“等我回家我要睡它个昏天暗地的！”乔姿情绪高涨，手里收拾东西的动作忙个不停。
　　“是啊！不睡觉都对不起我这么认真努力的学习。”苏叶在一旁附和着。
　　下午的两节课好像格外的漫长，平常飞快的语文课今天却显得十分老迈无力。
　　苏叶百般无聊的拿出数学试卷，刷题什么的最耗时间了。
　　倒不是苏叶不重视语文，打小就是名列前茅的语文科目实在是没什么需要奋斗的，讲堂上的老师讲来讲去也都是那几种套路，而数学却是苏叶最为薄弱的一块，苏叶只好“弃科”而行了。
　　下课铃终于在姑娘们的期盼中响起，苏叶拿好包袱道个别就冲出了班级门。
　　全校只有四五个人跟苏叶是同一个镇的，又都是一群学弟学妹，孩子们碰上学姐难免要问这问那，苏叶委实不愿意一路上滔滔不绝地给他们描绘单招史。
　　苏叶喜欢坐在公交车上，戴着耳机看着窗外。
　　正如她现在的情形，舒适慵懒。
　　“学姐？”
　　迷迷糊糊的苏叶冷不丁的被人一拍，一转头就看到一个黑影压了下来。
　　苏叶认栽，伸出手把因靠近自己而放大的脸戳了回去。
　　是福不是祸，是学弟你就躲不过。
　　好不容易解决了学弟的各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后，苏叶所处的小镇也近了。
　　远远的就看到姑姑在车站那头站着，苏叶给学弟打了个招呼就赶紧跳下了车。
　　姑姑将苏叶送回家后，歇息也没有歇息就马不停蹄的回家。苏叶理解，婶婶结婚五年才怀着一胎。姑姑每年去外婆坟前时都会念叨着求列祖列宗保佑婶婶怀孕，现在终于求得一子，家里都是像祖宗一样的供着大人和孩子。
　　还没进家门，远远的就看见奶奶从后门走来，苏叶不禁红了眼。
　　奶奶以前是家里的顶梁柱，那个时候爷爷在外地打工，奶奶一个人把两个孩子和公公婆婆带着。那个年代很苦，没得吃的。奶奶肯吃苦，什么体力活都做，这才有了苏叶母亲和姨娘现在这么好的生活。
　　苏叶从小父母不在身边，一直都是跟着奶奶生活。从八个月起，父母便去了外地打工，小小的苏叶就跟着奶奶生活。
　　在苏叶心里，奶奶一直是一个女强人，还是当年那个一口气能走十几里路的妇人。可不知从什么开始，奶奶腿脚不利索了，意识也开始模糊了。
　　终究是老了。
　　奶奶带着笑，把脸上的皱纹笑的都挤成了一团，可苏叶却觉得奶奶莫名的好看。
　　“叶啊，你回来啦。”
　　苏叶赶忙冲上去挽住奶奶的手臂，颤着声一字一句的说道：“奶奶，我回来了。刚刚才回来的，我好饿啊！”
　　奶奶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苏叶，慈爱的目光把苏叶照的无盾可行。“我刚刚还想着给你打电话呢，厨房里饭快好了，等你爷爷一起回来吃啊！”
　　苏叶的眼泪瞬间积聚到眼眶里，她不敢动，怕一动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曾几何时，奶奶站在风雨里等待小小的她从校门口走出来，也曾在没有空调的年代为她用手不停的扇着扇子，而现在却是一个人孤独的在家里每天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流，一遍又一遍的翻着日历算孙女回来的日子。
　　苏叶的奶奶眼睛不好，几乎看不见东西。年纪大了，记性也是越来越差。她也跟不上电子化的时代，家里的固定电话拆了后，苏叶的母亲就想给她配一部手机，而奶奶一直不同意。
　　后来苏叶去了城里上初中，一个星期放一次假。奶奶就跟苏叶妈妈提出了要配手机，每天摸索怎么按键打电话。
　　有次在饭桌上吃饭，爷爷酒喝多了，突然就提起当时奶奶背手机号码的事来。
　　“你奶奶啊，记性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爷爷呡着酒，苏叶在一旁不在意的玩着手机。
　　爷爷又继续说，“你初一那一年，去学校报道的那天早上，她四点半就睡不着了，说还没记着你手机号码，怕你在外面吃苦。”
　　“然后就爬起来，对着你那个手机号码不知道背了多少遍。可她又记性不好，背了就忘，她就一遍一遍的背。然后听到你楼上的声音，赶紧爬起来看你出门。”
　　“那天晚上她梦里惊醒，把我喊醒说梦到你在学校被人欺负，忙着给你打电话，看到是半夜又怕打扰你睡觉，就没敢拨电话。然后就睡不着了，一个晚上都在念叨着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苏叶一直很想求奶奶一件事，可她说不出口。她知道奶奶什么都能答应她，可是就这一样她做不到。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求着。
　　奶奶，你慢点老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