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天晴暖意浓[新边城浪子同人]》爱海晴蓝

39、第三十八章·天意 果真是天意

　　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傅红雪在雨中踉跄地前行着，有几次都几欲摔倒。
　　沁蓝在他身后几步远，想要上前扶住，却又收回手作罢。
　　这个时候，他该是不希望得到任何人的帮助吧？
　　尤其···尤其她还是那家人的孩子。
　　沁蓝自嘲一笑，果真是天意弄人。

　　酒馆中，傅红雪一壶一壶地灌着自己。
　　沁蓝坐在桌子另一边，担忧地叹着气。
　　她知他心中难过想要借酒浇愁，亦知自己劝阻不住，便索性不曾制止。
　　手中的酒壶再次空了，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沁蓝，问道：“你为何不离开？现在你该去守护和保护的人，是他了，他才是你的哥哥。”
　　沁蓝摇摇头，轻声道：“如果拥有他这个哥哥要付出的代价是失去你，那我宁愿不要。”
　　傅红雪嗤笑一声，道：“不，不对，我在说什么？你现在应该恨我，是我毁了你的家。”
　　沁蓝秀眉一蹙，道：“那里不是我家。我永远不会承认那里是我的家。有你和师父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傅红雪一怔，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震撼。
　　正在此时，叶开走入，缓缓坐到了傅红雪身侧。
　　叶开叹道：“我知你心中难受，只是，有些事情反过来想，也并不见得是坏事。你因此多活了二十年，我因此有了你这个兄弟，还有，”叶开望向沁蓝，“若你愿意，我也多了你这个妹妹。”
　　沁蓝微勾唇角，点了点头。
　　叶开继续道：“傅红雪，卸下仇恨的包袱，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傅红雪闻言，蓦地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我很累。曾经走在路上，我知道自己该去选择能最快找到仇人的那条路；坐在饭桌前，我会毫不犹豫地点能最快填饱肚子的食物。可如今，我不知该走哪条路，更不知填饱肚子是为了什么。曾经，我认为仇人脚下踩的那片土地便是我的终点，可如今，我的终点在哪里？我根本···根本没有终点。”
　　叶开道：“也许，现在就是一个终点；同时，也是一个起点。”
　　傅红雪又喝了一口酒。
　　叶开问道：“你可否，可否带我去见见她？”
　　傅红雪疑惑地望向他，却听他说道：“咱娘。”
　　“咱娘？”傅红雪震惊地重复道，却见叶开肯定地点了点头。
　　沁蓝道：“你们去见师父吧，我还有事要办，稍后过去找你们会合。”
　　“好。”
　　三人分头行动。

　　沁蓝在方才无意中看到一抹淡蓝色身影，不敢肯定是否是翠浓，因而便凭着记忆向那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行至林中一块空地，她终于见到了马上蒙着面的那人。
　　“姐姐？”沁蓝蹙眉唤道。
　　“沁蓝。”翠浓摘下面纱，下马走到她身边。
　　“真的是你？我在来时，竟听说了你的死讯，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沁蓝忙道。
　　翠浓轻叹一声，道：“说来话长。”
　　二人正说话间，便见不远处另有二人策马而来，竟是多日未见的灵蛛和青蛇。
　　四人许久未见，相拥寒暄良久。
　　翠浓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之前那段日子，你们都到哪里去了？”
　　灵蛛道：“我们之前被万马堂关了起来，受尽折磨。后来万马堂突发大火，我们逃了出来。可没想到，在流沙海中，我们遇到了黑沙暴，险些丧命。还好生死关头，有人出手相救。”
　　“谁救了你们？”
　　“就是咱们无名居的萧老板，如今斑衣教的花教主。”青蛇道。
　　沁蓝闻言，眉间几不可见地一蹙。
　　灵蛛道：“教主对翠浓姐情深意重，因而也对我们格外宽厚。他对你放心不下，便特意让我们来暗中保护你。”
　　翠浓别开眼，轻声道：“他的心意，我明白。”
　　青蛇看了看她的脸色，问道：“翠浓姐，我们方才看你一路跟着傅红雪，你为何不去见他，同他说说话？”
　　翠浓一怔。
　　沁蓝叹道：”这也是我想问你的。既然还活着，为何不告诉他？“
　　翠浓也叹息一声，道：”有些人，还是不见为好。”
　　“不见，却在乎，”灵蛛道，“翠浓姐，你又何必苦着自己呢？”
　　翠浓摇摇头，并未回答，只是说道：“你们回狮鹫宫吧，别再跟着我受苦了。你们如今已不是暗探，不必再保护我了。若是有缘，我们会再见的。”
　　“翠浓姐，你不跟我们回去吗？教主他···他对你是真心的，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灵蛛道。
　　“不了，那里不属于我。”

　　那边厢，傅红雪带着叶开来到渭水之畔。
　　叶开突然道：“算了，我们···我们还是不要去找她了。”
　　傅红雪转过头来，问道：“为何？”
　　叶开眉间再次现出那种纠结之意，“我——”
　　“无论如何，她都该知道真相。”傅红雪言罢，便走入了一旁的庭院中。
　　叶开望着他决绝的身影，垂眸深深地叹了口气。

　　“娘，我回来了。”傅红雪走到花白凤面前。
　　花白凤惊喜道：“你回来了！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傅红雪道：“我答应过您，一定会回来的。”
　　“你爹的仇人，都杀死了吗？”
　　傅红雪垂下眼眸，轻声道：“死了。”
　　花白凤蓦地仰天大笑，“天羽，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儿子替你报仇了！你可以含笑九泉了吧！”
　　傅红雪蹙眉望着她，神色晦暗。
　　花白凤一把抱住他，道：“红雪，真是娘的好儿子。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爹报仇的。你爹九泉之下，也会为你自豪的。你为他报了仇，没有辜负娘这些年对你的养育和教导。”
　　傅红雪突然道：“娘，我小时候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只是最近总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罢了。”
　　花白凤拭去笑出的眼泪，道：“是，你小时候身体不好。娘带你四处求医，可他们都说没救了，有好几次你差点就死了。可我不能让你死，你是天羽的遗腹子，白家不能无后。我用我的血为你换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将你救活，使你能够长大，完成为你父亲报仇的使命。”
　　傅红雪望着她，道：“您救活我，只是为了让我报仇吗？”
　　花白凤一怔，别开眼道：“我活着就是为了复仇。这份仇恨，就是我活下来的唯一动力，而你，是我复仇的唯一指望。
　　“可您从未问过我的想法。”
　　“这是你的杀父之仇，你能有何想法？”花白凤蹙眉问道。
　　“您还不如当初不救我。”
　　“你在胡说些什么？”
　　傅红雪一字一句道：“当年，梅花庵中，您在血泊中生下的那个孩子，并不是我，而是叶开。他，才是您的亲生骨肉。当年，丁白云怨您抢走了爹造成了她骨肉分离的处境，也想让您失去自己的孩子，便从邻村找了一个濒死的孩子替换掉了您的孩子，并把他交给了李寻欢。”
　　“你胡说！”花白凤难以置信，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我没有胡说！”傅红雪高声道，“我就是那个濒死的孤儿。我本可以安安静静毫无知觉地死掉，可您要救我，逼我练最难最苦的武功，逼我记住最深最重的仇怨，让我连呼吸都带着仇恨的味道。从小到大，我甚至都从未见过您笑一次。您一次又一次地给我形容当年梅花庵的惨状，连为我取的名字都带着血腥之气。我那么想讨好取悦您，为了您我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放弃；可没想到，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我在您心里，只是一个复仇的杀/人工具。”他说着，泪便已落了满脸。
　　“不是的，这不是真的！”花白凤无法接受地大喊道。

　　“他说的，都是真的。”一道清朗的嗓音传来。
　　叶开缓缓行来，站到傅红雪身后。
　　花白凤只觉心神俱裂，一把拔出傅红雪手中的黑刀就要向叶开劈去，却被傅红雪徒手抓住。
　　花白凤愣愣地紧盯着傅红雪流血的手，说不出话来。
　　傅红雪厉声道：“娘，他是您的亲生儿子，您也要杀他吗？！”
　　叶开双膝跪地，轻声唤道：“娘。”
　　花白凤仿佛深受打击，松开握刀的手，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叶开继续道：“这件事我们本不想告诉您，但现在···您已经知道了，可否，可否让我唤您一声娘？”
　　花白凤未答，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傅红雪也跪了下来。
　　“娘，我做了您二十年儿子。可我不知，以后还是否有资格唤您娘，不知我该何去何从，甚至不知自己是谁······娘，感谢您二十年来的养育之恩，请保重。我的心里很乱，待我整理好思绪，若我还活着，定会回来孝敬您。”
　　言罢，他冲花白凤磕了三个响头，便站起身缓缓离开了。
　　花白凤回过身来，颤抖着伸出手想唤他，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只是泪水已布满了整个脸颊。
　　“傅红雪！”叶开扬声唤道。
　　傅红雪却似未听到般，头也不回地远去。
　　叶开见花白凤已哭得不成人形，心疼道：“娘，我知道您不想认我。我一定会好好劝他，带他回来见您。我们永远都是您的儿子。”
　　“你给我/滚——滚——”
　　花白凤大喊着跑开了。
　　“娘，我一定会带他回来，您放心。”叶开喃喃地说道，也冲着她离开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向傅红雪追去。

　　酒馆中，路小佳不停地灌着自己。
　　马芳铃来到他身旁坐下。
　　路小佳蹙眉道：“你来干什么？”
　　马芳铃道：“你定是在想念丁伯母吧？那日见到丁伯母，只觉她颇有大家风范，想必当年亦是一代佳人，如今斯人已逝，芳铃哀不自胜。”
　　路小佳道：“有事快说，啰嗦什么！”
　　“路小佳，我想求你一件事。”
　　“我当然知道，不然你来这里做什么。”
　　“还是你眼明心亮，”马芳铃道，“那我便直说了，我想请你杀了傅红雪。”
　　“杀傅红雪？之前在无名居，也有人雇我杀傅红雪，而且还出了大价钱。”
　　马芳铃道：“要多少钱，你说，我都给你。”
　　路小佳嘲讽道：“这么痛快。只不过，这价钱，怕你出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