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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客官 谢谢你,客 ...
马芳铃房中。
傅红雪躺在床上,马芳铃不停擦拭着他额际不断渗出的冷汗。
屏退了下人之后,马芳铃看着床上难受得辗转反侧的傅红雪,只见他的头不停地左右摆动,一手紧紧抓着枕头,另一手紧紧攥着被角,颈上青筋暴露,足见其难受至极。
马芳铃担忧地唤着他,同时伸手去握他的手,却被他躲开,只听他口中喃喃念着:“不要走,不要走···”马芳铃别无他法,只好不停抚摸着他的手臂。
眼见他并无任何好转,马芳铃去书房翻看医书,决定亲自为他熬药。
趁着马芳铃离开,叶开和丁灵琳潜入房间,查看着傅红雪的情况。
“怎么样?”叶开望着为他把脉的丁灵琳,低声问道。
丁灵琳收回手,道:“没什么事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这魔教提升内力的方法,也太过伤害身体了。更要命的是,据说无法化解。”叶开叹道。
丁灵琳点点头,道:“只能让他避免碰到和蛇有关的东西了。”
叶开又叹了口气,道:“既然他没事了,咱们就先回去吧。免得等会儿碰上马大小姐。”
丁灵琳连忙点头,道:“对,快走,我可不想看见她。”
言罢,她拿眼瞟瞟叶开,想看看他有无因她的话而露出不满的神色时,却发现他只是温柔地笑睨着她,伸出手等着她来牵,便欢欢喜喜地跑上去牵住了他的手,顺势挽住他的胳膊一同向外走去。远远地还能依稀听到他们交谈的笑声:“你说这几天怎么没看到沁蓝妹妹啊?”这是丁灵琳的声音。“也许,是出去办什么事了吧。”“好吧,等她回来还要一起好好喝一杯。”“好,不醉不归!”“哈,小叶,你真好!”“呵,是么···”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那么温馨而甜蜜。
堂屋。
马芳铃边看着医书边熬着药,突然听见有人敲门,她扬声道:“我不是说了谁都不能进来吗?”
“连我也不行吗?”
听到这声反问,马芳铃连忙笑着喊道:“爹!”
马空群进屋径自走到她面前,揶揄道:“我还以为是哪个新来的厨子在这里搞得手忙脚乱呢!原来是明天的新娘子。”
马芳铃低头露出一抹娇羞的笑意,道:“是红雪身体不太好,所以我就想给他煮一碗汤补一补。”
马空群道:“我女婿怎么了?我去看看他。”
“爹,您别去,”马芳铃叫住作势要走的马空群,道,“他也没什么事,就是感染了一些风寒,我已经让他睡下了。”
“这么健壮的汉子也会感染风寒?”马空群疑惑道。
马芳铃垂下眼掩饰道:“您也知道,咱们大漠的天气总是变来变去的,他应该是有一些水土不服吧。”
马空群点点头,看了看桌上摆着的药材,道:“如果只是感染风寒,你这药下得似乎有点猛。”
马芳铃道:“前些日子,红雪为了万马堂操劳了很多;明日大婚,他又要陪酒,我就想多为他补补。”
马空群感叹道:“爹养了你二十年,也不曾见你给爹做过一汤一匙的。女大不中留啊,成了别人家的小棉袄了!”
马芳铃嗔道:“爹,你干嘛突然说这样的话?”
马空群道:“爹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都看开了,深知‘强极则辱’的道理。我看红雪不是一个喜欢追名逐利的人,不如你们成亲之后,找个山清水美的地方去过你们想要的生活。”
马芳铃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不确定地问道:“爹,你说得都是真的吗?”
马空群双手抚上她的双肩,道:“当然了。爹如今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只要你开心,爹就开心了。好了,既然是给我宝贝女婿煎药,你这个人参似乎有些不够年头。去爹的房间把我那颗上好的人参拿来。快去!”
马芳铃闻言,笑道:“谢谢爹!”言罢,飞快地跑了出去。
眼见她的身影消失,马空群面上慈爱的笑已化作了阴冷的笑,他自袖口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然后掀开了正在火上熬的汤壶的盖。
卧房中。
傅红雪猛然惊醒,他撑起身子,看到了枕边的黑刀,一把握在手中,坐直了身子。
马芳铃端着熬好的汤进屋,看到傅红雪已经清醒,连忙放下汤碗跑上前去坐到床边。
傅红雪蹙眉问道:“我怎么会在这儿?”
马芳铃想了想,道:“你之前酒喝得太多了,醉了。”
傅红雪努力回忆着,却依然想不起来,遂问道:“我之前跟谁在一起?”
马芳铃肯定地答道:“当然是我。”
没有听到预想的答案,傅红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难道,一切都是他的错觉?难道,之前的人不是她?那自己毒发时的样子——
他蓦地抬起眼望着马芳铃,道:“你都看到了?看到了···我发病的样子了···我,我是个···我是个怪物···我是个怪物,你不害怕吗?”说到最后,他心中已满是酸楚。
马芳铃却一头雾水,问道:“怪物?”
傅红雪不再看她,只是轻声道:“对,那些看到我发病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马芳铃听出他语中的自嘲与落寞,道:“如果要这样来衡量怪物的话,那这个世上的怪物就太多了。我看到过有人满嘴仁义道德为了他人,背地里却做着男盗女娼的勾当。”她想到的就是那一幅在藏锋阁看到的画面,因而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厌恶与狠绝。
傅红雪没有说话,只是蹙了蹙眉。
马芳铃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似乎太过狠戾,连忙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露出了以往在他面前一直保持的大家闺秀模样,柔声道:“可是你和他们不一样。我喜欢你,喜欢你的真实,喜欢你有爱有痛。其实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要找谁报仇,我应该为了我爹杀了你,但我就是做不到。”
傅红雪垂眸低问:“为什么?”
马芳铃深情道:“因为你死了,我便也活不成了。”
傅红雪一愣,继而再次低头不语。
马芳铃看他似乎有些动容,心下一喜,又连忙想起了她熬了很久的补汤,便上前端来,同时说道:“这个叫十全大补汤,是我跟···一个人学的。不过我是第一次煮,不知道味道如何。”
傅红雪看着她,没有动作。
马芳铃眼珠一转,佯装自言自语道:“奇怪,姐姐教我的时候,明明说过只要用心煮,心爱的人就会喜欢喝的啊···”
傅红雪却敏感地捕捉到她语中的字眼,连忙抬头道:“你说什么?”
马芳铃作势捂住嘴,掩饰道:“没什么没什么,你不想喝就算了。”
傅红雪却一把将汤碗拿到手中,道:“你煮了那么久,味道一定很好。”其实,他心中想的却是翠浓,既然她真的那么想杀他,那么便这样吧。喝下她教给马芳铃做的汤,就当一个了断,从此,他再不会轻易想起她。
思及此,他端起汤碗,一口饮尽。然而,汤刚入口,他却蹙紧了眉头。
马芳铃看了看他的表情,凑近他问道:“怎么了,很难喝吗?”
傅红雪艰难地咽下,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道:“不,很好喝,我没忍住,喝光了。”言罢,将空碗递给马芳铃。
马芳铃拿过空碗,幸福地笑了,对方才利用翠浓之事未感到半分愧疚。
午后,马芳铃试穿上婚服,跑到坐在桌前喝茶的傅红雪面前转了几圈,问道:“好看吗?”
傅红雪看了一眼,道:“好看。”
马芳铃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傅红雪淡淡道:“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马芳铃笑着搂住他,道:“不是梦,我是真实的,你也是真实的。明日过后,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傅红雪垂眸,道:“你说得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梦。”
马芳铃不明他为何突然这么冷淡,正欲开口询问,却听他又道:“我听说婚宴前,双方是不能见面的,我们是不是该分开,明日婚礼再见?”
马芳铃闻言,了然地笑道:“哦,原来你是害羞了啊。你知道得还不少嘛,好,那我听你的,我就回房了。明天见。”言罢,笑着跑出了门。
傅红雪淡淡瞥了她的背影一眼,待确定她是真的离开之后,微一思索,便拿着刀起身出了门。
地牢。
翠浓被紧紧缚在满是倒刺的十字架上,浑身是血。
公孙断还在鞭笞着她,口中说道:“我公孙断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种女人,轰都轰不走。对了,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昨夜有几个舞女混入了万马堂。”
翠浓心下一紧,强撑着开口急问道:“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公孙断冷笑一声,道:“怎么样了,哼,对你们这种人,就只有一个字——杀!我看着你和小姐一起长大,虽然你不是马家亲生的,但是我从来没有看低过你。没想到你这么下/贱。五年前那件事你就伤透了小姐的心,昨天你又做出了戳小姐心窝子的事。这次,就算小姐饶了你,我也不会放过你!”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已然带了浓浓的杀意。
他一把甩掉手上的鞭子,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竹钉,狞笑着走到翠浓面前,用力狠狠钉入了她的身体。
翠浓紧紧咬住下唇忍过那阵尖锐的痛,倔强得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真是个贱骨头,和那个傅红雪一模一样!公孙断心里咒骂着,嘴上说道:“两个时辰,血就流干了,有什么遗言,说吧。”言罢,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走下台阶。
翠浓喃喃道:“一入万马堂,休想回故乡···”
血成股地顺着竹钉流下,她却没有任何呼痛的声音,只是喃喃地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稍顷,一道人影从门外步入。
公孙断看到来人,立刻指着他断喝道:“站住!”紧接着拿起刀走上前去,问道:“你来干什么?”
来人没有看他,只是一直紧盯着被缚在十字架上受尽折磨的翠浓。望见她满身的伤痕和唇畔的血迹,他心中怒痛大盛。然只一瞬,他已竭力压制平复下来,冷冷道:“把她放下来。”
公孙断道:“她坏了万马堂的规矩,理应受到这样的惩罚。”
来者依然没有看他,还是盯着翠浓,问道:“她坏了什么规矩?”
公孙断讽笑道:“她坏了什么规矩,傅公子不会不知道吧?昨天风流快活,傅公子还装糊涂。”
傅红雪闻言,有些疑惑地垂眸思索一番。
良久,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然抬头望了一眼翠浓,连忙抬步上前。
公孙断却伸手拦住他前进的脚步,道:“明日是你大喜之日,最好别惹麻烦。”
傅红雪没有看他,依然望着前方的翠浓,继续向前行进着。
公孙断一把拔出刀横拦在他面前,怒声道:“我保护了小姐二十年,明日大婚就是我这个侍卫卸任之日,但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第一,我根本看不上你这个新郎官;第二,如果你敢欺负小姐,我一定会一刀杀了你。”
傅红雪淡淡道:“这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公孙断道:“当然有关系。杀了你,这两件事就都平了。”
傅红雪面无表情道:“我今天不想杀你。”
自感受到侮辱与蔑视的公孙断勃然大怒,挥刀砍向他。
他看了一眼翠浓,接着一个漂亮地转身躲过公孙断的刀,足下生风,扬起尘土迷了公孙断的眼。
待到公孙断眼前恢复清明时,二人早已不见踪影。
傅红雪扶着翠浓来到了一处偏僻之地。
“你安全了。”扶着翠浓站好,他才收回了手,看着她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翠浓望着他,眸光清澈。
傅红雪垂眸不看她,淡淡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没有死。”
“我有没有死,对你来说重要吗?”
见傅红雪别开脸没有回答,翠浓接着道:“我的命运从来都由不得自己,每一次我都倾尽所有,可是无名居、万马堂、义父、芳铃,每个人都对我无情无义。”
沉默良久,傅红雪从腰间掏出一袋银两递给她,道:“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翠浓低头望着那袋银两,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轻声道:“你要放弃我?”虽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傅红雪道:“你从来就没属于过我。拿着吧。”
翠浓问道:“为什么要给我银两?”
傅红雪道:“路途遥远,总是需要些盘缠的。”他依然没有看她。
翠浓盯着他的眼睛,眸中含泪,冷声道:“我不需要。”
“你还是拿着吧。就当···”傅红雪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才继续道,“就当那天在万马堂的地窖里你为我跳舞,给你的赏钱。”
翠浓闻言,不可置信地愣了一下,才接过银两,拿在手中,看着它自嘲地笑了。
傅红雪在她移开视线之后,才敢回首近乎贪婪地望着她。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吧。她看着钱袋,笑得那样哀伤,泪水也已然落下。他明白,自己这样说她,她该是会恨他的吧?这样也好,这样如果他死了,她便不会难过了。她会忘了他,会去过她想要的生活。多好啊···
正这般想着,却听她又道:“我在你的心里,永远就只是一个风尘的舞女。”
不,不是这样的!听得她语中的自弃与伤痛,他多想这样大喊出来,可是这一刻,理智终究战胜了情感,为了让她死心,他吐出的是冰冷的五个字:“随你怎么想。”
言罢,不再犹豫地转身离开。
翠浓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倔强地笑着反击道:“谢谢你,客官。”
傅红雪不由自主地止住了脚步,心中的痛意蓦地放大。“客官”?她又一次这般唤他,甚至让他感觉到比第一次听到时更伤更痛。
背对着她的面庞,眼中溢满了痛楚。不过,这样他便也放心了,她这样说便证明她是真的死心了。他该高兴的,可是天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的心好似破了个洞,再也填补不满。
不,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思及此,他加快了脚步,近乎逃跑般离开了这里。
翠浓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身影,笑得绝望而凄凉。
马芳铃剧里那段虚伪的“表白”【明明是毒鸡汤】我就略过不写了,实在是太恶心了啊,直接跳到真正的喝毒鸡汤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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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章·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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