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年芳许》黾泯

2、第二章 新来的戏班子

　　之前是我一个人晃悠着，现在是我和常以芳一同在街上晃着，两个人，总感觉很踏实。晃着晃着就听到了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今儿唱的哪一出啊？”我问。
　　“不知道，进去瞧瞧吧。”常以芳两手背在头后，咱俩慢摇摇的又晃进去了。
　　此处像是个新的梨园，全然陌生的面孔，我四处打量了一下，好像这些个人穿着比以前的更华贵，像是个名梨园，桌椅板凳也非从前能比，中间的柱子上有密密麻麻的雕纹，极其细腻，腾云状夹中着一些闪闪发亮的珠子，还有一些说不出是何物的图案，总之令人心底尤其踏实深悠。不会施了邪术吧？不经意间手就拂了上去，木质光滑至极，再闻一闻指尖，沁人心脾的味道。
　　“不错，果然好地方。“我赞叹道。
　　常以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嘴唇微微撅起，敲了敲手中的扇子。扇子？
　　“常大爷您哪来的扇子啊，小的怎么不知？”我故意调侃到。
　　“啊？就在你刚刚像着了魔一样狂摸这柱子的时候。我从地上顺手捡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反正被我拿到它就归我了，你看这扇子上……”
　　我无心听他继续说下去，将目光转向了戏台。台上那个戏子在投入地唱着，眼中汪汪深情，似月下潭般波光轮转，像要挤出水来。看身形像是位女子，我默默兴奋了一下。但甚是些熟悉，又想不起是谁。便只好专心听着，这一出，像是《感天动地窦娥冤》…？虽然是被唱烂的的本儿，但这姑娘一唱，我眼底似乎也有点湿润，心里好是压抑，一时说不出话来。
　　常以芳也开始专心听曲儿，一直盯着台上那位，眼珠一点儿都不转。“唉，又有一位白莲花。”我心想着，恍然觉得这身形正与今日有幸见到那位女子的背影有几分神似，我惊愕地把嘴张开，依旧说不出话，瞪住了常以芳，同时，他也恍的敲了下扇子，台上的戏正是高潮处。
　　“这……这是今日那位！没错，便是她了。没想到……”
　　“怪不得我也觉得好些眼熟”
　　突然曲声戛然而止，一群身着青衣的人踢开大门闯了进来，除了唱戏的，台上人皆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做出准备逃走的模样。拉乐之器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听客们慌张地四处皆望，周围尽是乱七八糟的杂声。桌椅翻倒的啪啦哐当，茶水倾倒的叮当咚啷，还有翠屏的撕拉唔苦，我只得见着台上那姑娘的脚，一双朱红镶宝孤零零的在台中央，左右摩擦着，后跟有些不稳，但依旧站在原位，不动丝毫。裙边绣着单翠，几只彩凤欲扑而立，尾尖带着轻盈，那神色像看着我，同样也是快挤出水来。不知什么寓意，约是有些凄凉罢了。

　　我并未有什么想法，仅是拉起常以芳奔了出去，可我注意到的他脸上似乎有几分留恋，像是找什么般目光游离，又似丢什么般失魂落魄。
　　我心漏了半拍，我知道他在找什么，也知道他丢了什么。
　　眼前深丽到了开阔。我喘着气，发现常以芳还拿着那把破扇子，不过脸色已是恢复平时。笑嘻嘻对我道:“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过好是我们出来了。”
　　我没作表情，往右走去。后面还是乱糟糟一片声响，人群东倒西歪地涌了出来。
　　“诶你去哪处？”
　　“回家，找我的老先生。”
　　“啧啧，这才几天，就和老先生一同住上了，唱上一出跨岁献情爱切甄吗？”
　　我没作表情，更没作回复，头也不回往前走着，听见后面有扇子敲击的声音，但未有脚步声。
　　我隐约听见他喃着什么，约是讲扇子罢。我想起来今日那姑娘便同是拿着扇子的。
　　我知道他是失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