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记事》阿弭

7、无明 李

　　李惜朝打开门的时候，司未正站在厨房里哼着歌炒菜。听见开门的声音，司未转过头来，对他微笑：“早早回来了？去洗个手过来盛饭，菜马上就好了。”
　　小小的餐桌上已经摆着一道清炒山药和一道山椒拌木耳，房间里满是饭菜的香气。餐桌上方两盏小小的水晶吊灯放出橙黄的光，将布置得简单整洁房间染上一层温馨。
　　他按捺下从背后抱住她的念头，应了一声，洗完手过来正好帮她把汤端到餐桌上：“今天心情不错？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有这么明显吗？”司未从碗柜里拿出筷子，伸手摸了摸脸。
　　“你刚刚在哼歌呢。”李惜朝打开电饭煲盛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由得迟疑了一下才接下去，“……还是想要再卖个关子？”
　　两个人坐到桌子边上，开始吃饭。
　　“不是这样啦。”其实她也有小小炫耀一下的心思，但是自己主动说出来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今天有人问我要联系方式。这还是第一次呢。”
　　李惜朝挟菜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么，你给他了吗？”
　　司未一无所觉，很有些沾沾自喜的意思：“我给了他我的微信。你说巧不巧？那个人恰好是我同事的哥哥……说起来，上次，那个同事还说要把她哥哥介绍给我，结果本来说要去见面的那天出了问题，我们加班就没顾上，也没再约过，没想到他和我住在一个小区……”
　　她这样说着，颊边显出浅浅的酒窝，显然对那人还挺有好感。李惜朝顿时味同嚼蜡。
　　司未陶醉在第一次被人搭讪的小小兴奋里，自顾自说了好一会儿，直到发现李惜朝反应有些冷淡，才觉得有些讪讪：“我是不是太兴奋过头了一点？对了，早早你尝了这个木耳没有？会不会有点辣？”
　　她对他越是这样的殷勤体贴，他的感受就越糟糕。他勉强地笑了笑：“味道很好。”草草把碗里的饭扒完，甚至都没有像往日一样借洗碗之名留下来多磨蹭一会儿，就借加班为由回到自己的公寓去了。
　　李惜朝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有些神色恹恹。
　　尽管现在多了个路从嘉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司未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但是她以为他纯粹是工作太多太累了，完全没有朝别的方向想，反而给他做了许多补充精力的饮食，以免他因为过度劳累损害了身体。
　　终于有一天，两个人吃着饭，李惜朝感觉鼻腔一热，一低头，就看见象牙白的地板上，绽放开了几朵血色的水花。司未连忙把筷子一丢，去拧了一把毛巾给他敷在颈后。
　　看着李惜朝，司未十分内疚：“早早，我是不是给你补过头了？”
　　李惜朝闭着眼睛没有回答她，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傻，连忙补救：“我猜你不太想吃那些东西了，我给你蒸个鸡蛋羹好不好？刚好还有肉蓉，鸡蛋羹蒸得嫩嫩的，上面铺一层炒得香香的肉蓉？”不知不觉，居然用上了小时候哄他吃饭的语气。
　　李惜朝终于忍不住烦躁起来：“司未！你能不能别再老是把我当小孩子了？我又不真的是你的弟弟！”话一出口，他顿时就后悔，但是一时间却又觉得痛快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