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执恋》路秋欣

4、闲人勿进画室

　　自昨晚听到那句话后，陈子航便一晚上辗转难眠，眼睛旁挂着黑眼圈。林清玥发现这点特别后，目光便一个早自习也没有离开陈子航。
　　趁着课间休息时间，她拉着田伊去操场观察陈子航。操场打篮球的班级很多。正在运球的陈子航被一颗篮球猝不及防的正中脑门。一股沉沉的疼痛让他咧着嘴，忍不住用手捂着被砸的地方。
　　球友转手把球传给其他人，急匆匆的跑到陈子航的面前。
　　“陈子航，没事吧？”球友偏着头看了看被伤的位置，心中一股蕴怒油然而生。
　　他竖眉语气冰冷：“没看到这有人吗？”
　　对方的同学面带窘色，连连道歉。陈子航放下揉额头的手，被砸的位置仍是红通通的一团，那一团颜色表面还有些青紫。看来被砸的不轻。
　　林清玥从刚才看到陈子航被砸的一刻就担心不已。但是一直忍着没说话，目光一刻也没离开他。
　　陈子航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没关系。没有多疼。”
　　“我当是谁呢？”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陈子航抬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陆泽抱着篮球，脸上一脸鄙夷。
　　陈子航目光顿时凌厉，直勾勾的瞪着陆泽。心里的怒火此起彼伏，他双手握紧。
　　“不就被篮球砸中一个破脑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陆泽嘴唇带笑，不以为然的样子。
　　“道歉！你们砸了别人还有理了？”球友冲上前，瞪着陆泽。
　　双方的人彼此怒视着对方，仿佛有场拉锯战要展开。林清玥本想上前，田伊紧紧拽着她的手，摇摇头。不许她去劝架。林清玥无奈，只有担忧。
　　“我不想跟你计较，跟你计较是浪费时间。”陈子航拍拍球友，语气冰冷。
　　陆泽还想纠缠：“有本事来打一场。”
　　陈子航依然瞪视他，没搭话。
　　他在刻意压制自己的怒火。脑海中此刻一遍又一遍重复昨晚路灯下的场景。心里被搅得翻天覆地，焦躁不安。
　　陆泽挑衅地把篮球丢给陈子航，陈子航眼疾手快抱住篮球。
　　“我跟你不熟。”陈子航准备丢球走人。
　　“你是不敢吧？多管闲事。”陆泽提高语调，最后四个字加重了音。意在提醒陈子航不要多管申雅晴的事。
　　“你再给我说一遍。”陈子航恶狠狠的警告。
　　陆泽毫无惧色。“我说，不要多管闲事，你听不到吗？”
　　话音未落，陈子航将手中篮球狠狠的砸在地上，挥手就给了陆泽一拳。
　　我和她的事，你无权过问。
　　因为陈子航的一拳，篮球场上顿时人声嘈杂。双方开始乱战。林清玥和田伊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整的有点懵。就在田伊犹豫着是去拉架还是找老师的时候，林清玥就冲进了人群。
　　“林清玥。你冲进去干什么？”田伊大惊失色。
　　林清玥忍不住了，明明他头上还有伤，还去打架。被打到伤口怎么办？
　　场面极其混乱，陈子航和陆泽扭打在一团。彼此不甘示弱。球友本想拉开陈子航，不知怎的就一起打了。搞得莫名其妙。
　　林清玥扒开两三人，正准备去拉地上扭打的人，就被混乱中的人一手挥中，一个踉跄，人还没站稳。就觉得眼前有股风。鼻子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她疼的猛然捂住鼻子，后退了几步，快要摔倒的时候。
　　她耳边感受到一丝热气，就跌入方浩宇的怀抱。
　　方浩宇看着前面这瘦弱的女孩，步子颤颤巍巍，便顺手从她身后用手捏住她的双肩，及时的接住她，没让她摔倒。
　　“谢谢。”林清玥捂着正发疼的鼻头。带着重鼻音转身对一脸冷漠的方浩宇道谢。
　　四目相对。林清玥慌乱的表情看到方浩宇的那刻变得僵硬无比。
　　“神经病。”愣了片刻，她嘴中不经意冒出来一句。
　　本来同样惊讶的方浩宇，但是高冷如他，听到她的这句话，无奈的张张唇，用力把她挥开。
　　“别碍事。”方浩宇俊秀的眉略微皱了下，嫌恶的眼神瞥了眼林清玥。他极其有效率的把围观在陈子航和陆川的人拉开。一把扯开骑在陆泽身上正挥拳相向的陈子航。陈子航踉跄几步，站定，用手触碰了下嘴边的伤口。眼神依旧恶狠狠的盯着陆泽。
　　陆泽翻身而起，后背沾满了灰尘。他抬手准备给陈子航一拳。方浩宇眼疾手快，用手挡下。
　　陆泽没打着陈子航，气急败坏，对着方浩宇大吼，：“方浩宇，放手，老子打架关你屁事！”
　　方浩宇加重了手中的力度。转身扫了陈子航一眼，“你打架是不关我的事。”
　　然后他放开手：“但是不要在上课时间打。”
　　陆泽听到他如此说。下意识的朝教学楼看去，正好撞见班主任老唐的怒视。眼睛瞪的就跟灯泡一般。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呼一声，各自飞快的跑去教学楼。
　　球友见这情形，拖着陈子航就跑。
　　林清玥看见这情形，也顾不上还在疼痛的鼻头。头也没回，就拉着田伊跟着陈子航他们的身后，飞奔。
　　陈子航任由球友拉着，拖着有些缓慢的步子。球友着急透了：“陈子航，你懵了吗？！跑啊！被逮住可是要被记过的。多亏那哥们提醒，不然真惨了。”球友口中那“哥们”就是方浩宇。
　　“还好，老班还没来。”当臀部贴上椅子的那刻，球友很庆幸。他很得意的朝陈子航挑了挑眉。陈子航没搭话，自己整理身上的灰。
　　坐在后排的申雅晴从陈子航进门的那刻就一直关注着他。自从昨晚开始他们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的脸上虽然挂了彩，但依旧俊秀。她出神想着，再一抬头就对上陈子航的眼睛。她紧张的抿了抿唇，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目光转向别地。
　　陈子航察觉到这微小的动作，忍不住勾起唇角，丝毫没感到来自嘴角伤口的疼。

　　“林清玥，你是笨蛋吗？”田伊把手中沾满血迹的卫生纸丢入厕所的垃圾桶，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恼怒看着林清玥。
　　“你自己流了鼻血都不知道嘛？跟着陈子航跑什么？”田伊用手轻拍林清玥的后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鼻头很痛。谁知道它会流血。”林清玥仰着头为自己辩道。
　　“还好只是鼻头，如果方浩宇不接住你，流血的就是你的脸，你的眼睛，你的胳膊。”田伊听到她这样为自己分辨，急得又指又说。
　　“哪有这么容易受伤？”
　　“就有！”
　　厕所的另一头是男厕所。林清玥和田伊的对话恰好被正在洗手的方浩宇听见。听到那林清玥说的话时，他嘴角上扬了一个嘲讽的笑。
　　这样的智商难怪不会被揍。心里在吐槽的同时，却也觉得好笑。
　　这女孩到底为了什么去挨那一拳。他心里闪过一丝好奇。
　　“田伊，你在干嘛？这么多小彩纸。”林清玥心中疑惑，忍不住用手拨弄了几下桌上的彩纸。
　　田伊没有答话，眼疾手快的将桌上的彩纸捧到怀里。“不许碰。”
　　林清玥被她这突然的拒绝吓的顿住了手中的动作。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林清玥瞧着她这异常的反应，坏坏的一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田伊的耳根顿时变得通红，她迅速把彩纸堆进课桌里。目光闪躲：“没有，别乱说。”
　　田伊拿起地理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她愈来愈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清玥。”
　　本想纠缠田伊的林清玥被陈子航打断。
　　林清玥身子坐正：“子航，什么事？”
　　陈子航将一个粉色的饭盒递给她。“雅晴没吃中饭。你可以帮我给她吗？”
　　“你怎么不自己给她？”田伊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来。
　　林清玥在桌下用脚踢了她一脚，给了她一个斜视，偏过头，脸上挂着一个微笑。
　　“好。”
　　陈子航被田伊的话怼的愣了几秒，呆愣的应了几声。
　　“嗯，谢谢。”
　　陈子航离开后，田伊把书一放，把林清玥瞪着：“你踢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林清玥没理她，继续整理着那个有精致饭菜的饭盒。
　　“他难道不知道你喜欢他吗？还让你给你的情敌送饭。”田伊怒不可遏。
　　“他不知道。我没说过。”
　　“什么？”田伊有些错愕。“你喜欢他这么久还没有告白。”
　　“我去画室了。老师如果来了。”林清玥挑眉。你懂的。
　　“哎，好。哎，不要急。”田伊还想追问，林清玥已经跨出教室了。

　　画室里可谓是“五彩缤纷”，各种各样的水彩颜料，大大小小的画笔堆在画架旁边。整个画室就像一个彩色的世界。
　　林清玥把饭盒放在放模品的桌上，细细打量着画室。画架上的画被白色的画布遮住，未完成的画总是这样做的，林清玥之前来过画室，这些常识自然懂的了一些。
　　林清玥瞧着这些，心里充满了好奇。她朝窗边走去，她记得申雅晴喜欢在窗边作画，那副被画布遮住的画肯定是申雅晴的。如果她看一眼应该不碍事吧？林清玥走进窗边的画，伸手轻轻捏住画布的一角。
　　恰巧方浩宇拿着水杯进了画室。他瞧见窗边的人正伸手捏住他遮画的布角：“你在干什么？”
　　听见身后的男声，林清玥一时慌乱，转身之际不料碰到了画架旁的调色盘。
　　调色盘“哗”的一声落在地上。灰白色的地面被杂乱的颜料涂上彩妆。这时，方浩宇走到林清玥跟前，把她从画架旁挥开。此时的他沉默着锁着眉，脸上的表情在看到浸染上颜料的画布时骤然阴沉，严肃的可怕。
　　他扯开画布，看见画作上那多余的颜色时：“谁让你碰它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画，我以为……”
　　“你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吗？”
　　“对不起，我……”林清玥想为自己争执几句，看见方浩宇的神情便把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怎么了？”申雅晴在画室外就听见乒乒乓乓的声音，想着可能调色盘滑落了，一进门就看见自己从前的好友和画画的同学正在争吵，不禁有些疑惑。
　　“我不小心把画弄脏了……”林清玥颤颤巍巍的解释到。不敢看方浩宇的眼睛。
　　“不小心？你知道我这幅画用了多久的时间？”方浩宇怒不可遏，急得抚额闭眼。
　　他足足花了两个月时间的画作，就差几笔就完工了。他是一个在画作上追至完美的人。可是眼前这个女孩。他不敢再想。他怕他会失去理智。
　　“对不起。”
　　申雅晴受着这压抑的气氛不敢说话。
　　“你来画室干什么？”
　　“我只是来送东西的。”
　　“是这个吧？”方浩宇拿起饭盒，眼神看向林清玥。
　　林清玥正想说话。
　　“饭送到了吧？该走了吧？”方浩宇语气冰冷，将手里的饭盒随意丢在桌上。
　　林清玥瞧见他的动作彻底火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不要欺人太甚！”林清玥把饭盒抱在怀里，瞪大眼睛看着漠然的方浩宇。“你的画大不了我赔给你。”
　　“怎么赔？”方浩宇走进她身边，微微弯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余光瞥见饭盒，“你这么喜欢送饭，那就送两个月给我。”
　　林清玥急得两腮通红，眼睛瞪着他。
　　“你确定？”
　　“恩。”方浩宇轻哼了一声。转身开始整理画作。
　　林清玥咬了咬牙，气愤的转身离开了画室。
　　目睹全程的申雅晴呆滞在原地，说也不是，坐也不是。愣了几秒，便去追林清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