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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丑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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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碰到那天晚上的奇怪男孩后,怪事是一件接一件地发生。
先是阿姨家的男孩杨溢突然从美国回来了,五年前因为他爸爸的死他去了那里,这一去就再没回来过。听妈妈说他在国外甚是优秀,功课等各方面都是顶嘎嘎得让人眼红,而现在他竟然不远万里地归国了。丁小曝以为他是要回来度假,谁知刚见面他就对丁小曝宣布要到圣昔上学。
这对丁小曝来说算得上一个好消息,因为跟屁虫回来后,她又可以一如既往地欺负这个表弟了。即使留洋五年已使杨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就是身高,他起码长高了20公分,这是丁小曝上蹿下跳却还是看不到他的头顶后得出的结论,她现在踮起脚尖才到杨溢鼻尖的高度。再者就是相貌,丁小曝对着面前这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蛋打量了许久,还是无法将他与当年那个一脸受气包的小男孩联系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啧啧!五年,真的能让人变化如此之大?
“你干吗一个劲儿地盯着我看?怎么,爱上我了?我告诉你,我们可是还有那么一丁点的血缘关系的,所以这种不正当的关系你想都不要想!”天啊,这真是当年那个任我宰割的受气包吗?
“变态!我只是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表弟!你在美国作了整容手术?还是你谋害了我亲爱的表弟后又装扮成他?”丁小曝伸长胳膊拉了拉他的脸皮,若有所思地说。看到杨溢整个眉毛都皱在了一起,开始对她吹胡子瞪眼,虽然他光洁的下巴上连一丁点胡渣也看不出来。不过,看样子他确实是杨溢,就是不知道他是否还像以前一样好欺负。
“你看仔细了,本少爷站不改名,坐不改姓,杨溢是也!更没有做过什么手术,英俊帅气的容貌是因为天生丽质。还有,我警告你,不要随便对别人说我是你表弟,别人会不相信的。我不也不承认你是我的表姐。听清楚了吗?”杨溢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天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爬到他表姐的头上了!
“可你就是我表弟呀!我妈说你比我晚出生了整整10分钟零五秒呢!”丁小曝不满地说,“所以呢,你应该叫我表姐。真是奇怪,从小到大还没听你叫过一声表姐呢。乖表弟块叫一声姐,姐姐给你买糖吃。”丁小曝企图诱哄,而忽略掉杨溢逐渐阴沉的神情。
“我说过了,你不是我姐,我更不会叫你一声的。”杨溢的声音里透出不快。
“哎呀,别生气啦,小溢儿!告诉姐姐我是不是比以前漂亮了?”丁小曝满怀希望地问。
“如果你不再自称我姐,我会很乐意告诉你,你比以前漂亮了那么一点点。”杨溢上下打量她后,伸出小指尖比划着。
“还有,别再叫我小溢儿,听起来真恶心。”这是杨溢在逃脱丁小曝的魔掌时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幸而及时被丁妈妈拿着锅勺制止了满口嚷着“我就要叫小溢儿,小溢儿!”的丁小曝后,这场唇枪舌战才至此收场。
杨溢答应把自己最心爱的一张BLACKSTREET专辑送给丁小瀑,因此两天后丁小曝向丙丙介绍他时才没有“谎称”是其表姐,并且也没有很不给面子地叫他小溢儿。丙丙很爽快地答应替丁小曝顶班,让丁小曝放心地带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表亲”参观名校圣昔,这让丁小曝大吃一惊。要知道丙丙平时可是出了名的“赖皮鬼”,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替别人办事,这次她又要耍什么花招?不会是过后逼丁小曝请她吃冰淇淋大餐吧?如果是这样,她的钱包会承受不住的。
我已经说过了,更怪异的事还在后面呢!
整整一个上午对杨溢那小子唾沫横飞地介绍圣昔的一草一木,丁小曝现在已经是眼冒金星、筋疲力竭了,而那小子竟然是一副力不从心,只顾欣赏不断走过的美女,直让丁小曝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要抽他一个嘴巴的欲望。要不是老妈千叮万嘱她一定要让杨溢先全面而细致地了解一下即将就读的大学,她才不会做这种既伤神又伤喉咙的事。
终于只剩下一处地方了,音乐系大楼。
丁小曝走上前去时稍微顿了一下脚,然后像是怀着某种希冀似的走进楼梯间。
“这里可是我的秘密宝地,我拼死拼活进入圣昔正是因为它。”丁小曝向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的杨溢眨眨眼,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为什么?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杨溢第一次主动对某个地方产生了兴趣。结果被丁小曝甩了一个大白眼,他就只知道玩吗?
“是因为那个琴房。嗯?它被打开了?杨溢,你视力好,快帮我看看那间琴房是不是没有上锁!”丁小曝指着琴房的手指突然急速回转指到杨溢的鼻子上,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似的,连声音也有些颤抖。
“是开着的,有……有什么问题吗?”害得杨溢也开始紧张起来。
“嘘……别出声!你听!”丁小曝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杨溢不要说话。她转身专心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阵悠扬的琴声穿过门缝,飘荡在长长的走廊里。丁小曝的嘴唇颤抖起来。
杨溢察觉到她的反应,眼神里透出更多的迷惑。
丁小曝蹑手蹑脚地走近并轻轻地推开一条细长狭小的门缝。
细长的刘海舒服地滑落在光洁的额头上,修长的手指微风般抚过一排黑白键……白色的衬衫干净得仿佛能挤出阳光来……
丁小曝突然看见时间的碎片剥落出了一层层淡淡的光华。
“喂,你在偷窥什么?让我也看看!”
在安静的只有乐声流淌而过的时空里突然响起这么一声不合时宜的嘈杂。乐声嘎然而止。
弹琴的男生回过头来。
丁小曝几乎要晕厥了,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地上马上裂开一条缝好让她以最快的速度钻进去,不过那之前她多么希望能狠狠地踹杨溢那臭小子一脚。怎么办?跑吗?可身后那个大家伙正像堵墙似的挡着,他也正好奇地从丁小曝的头顶往里面张望。
“嗨!”清清爽爽的声音响起,钢琴男孩正微笑地望着丁小曝。
尴尬!羞愧!害怕!如洪水般席卷丁小曝,此刻的她脸红得像熟过火的西红柿。
他肯定要以为她丁小曝是花痴无疑了,他会不会在想她的脸皮可真厚?
“嗨!”丁小曝憋着烂柿脸怔了半天,终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回应面前简直帅呆了的男孩。
他可真是漂亮!浓黑的眉毛似一把利剑,睫毛乌黑修长,然后是一双浅灰色的眸子,如潭水一般神秘而深邃。他的唇型太漂亮了,不点而红的唇让人有想吻的冲动,连鼻子也是笔挺秀气……
“原来你在发花痴看帅哥呀,丁小曝!真有你的!你好呀,帅哥!”杨溢仍在不知死活地损丁小曝。丁小曝在心里对天发誓:如果回去不揍得他半死,她就不姓丁!
面前的男孩笑容更深了,他好奇地欣赏着丁小曝现在绝对能烫熟一只鸡蛋的脸,一瞬间竟有些微怔,然后他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丁小曝莫名其妙,连杨溢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你好,小布丁!我们以前可是见过面的!”
小布丁?什么东西?该不是面前这个帅得过火的男生脑袋有问题吧?!
丁小曝傻了眼似的回头盯着杨溢同样惊奇得能塞下一只鸡蛋的嘴巴,思索着他哪一点长得像布丁。
“看什么看,呆瓜?他难道是叫我吗?当然是你啦!”杨溢拍拍丁小曝的脑袋。她八成是被眼前的美男电昏了头。
“我?小布丁?那个……错了啦,我叫丁小曝!”丁小曝终于清醒了似的不满地向钢琴男孩叫到。
“可是你的名字反着念不是很像小布丁吗?对了,我真是混了头啦,你们快到里面来坐吧,只顾着说话都忘记你们还站在门外呢。”钢琴男生赶忙站起来把门打开。
“没……没关系……啊!”丁小曝完全忘记了身后还紧紧挤着一个人。这时前面突然没有了任何阻碍,这两个人顿时势如洪水猛兽般地一起向前扑倒下去。
天啊!快赐我一道霹雳闪电吧!今天到底还要我出多少丑呀,而且是在自己心仪已久的男生面前!丁小曝咬着牙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当!哐!”两声清脆悦耳的响声过后,丁小曝竟然发现浑身并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在前面给她铺了一大团棉花?可是她明明听到响声了呀!丁小曝疑惑地睁开眼睛。
但她立即就后悔自己这么做了。
她丁小曝刚才是一头栽倒在了钢琴男孩的怀里,而他则由于重心不稳已经又狠狠地跌回到琴凳上。此刻他浅灰色的眼睛正含笑地望着她不知多久了。
青天呀,大地呀!如果你立刻霹死我,纵使到十九层地狱我也会在所不辞的!丁小曝觉得自己的脸肯定又红得赛过烫红的烙铁。好尴尬!怎么办?
她觉得杨溢还是有点用处的,因为下一秒就有一股很大的力气把她向后拉去。杨溢的两只胳膊螳螂似的一直把她拖到距钢琴男孩最远的板凳上。
当丁小曝朝杨溢看去时,她立即忘了刚才的尴尬转而爆笑出声。
原来刚才那声“哐”是杨溢制造出来的。他由于方向失灵而一头撞在了价值不菲的钢琴架上,从而诞生了额头上这颗可与鸡蛋媲美的大包。
“你这是怎么了,小溢儿?难不成是被大黄蜂蜇了?”丁小曝明知故问。
“哼!你还不是趁机吃帅哥豆腐?!”杨溢居高临下,不卑不亢。
丁小曝的笑声马上转变成“嗞嗞”的磨牙声。
她不好意思地望向钢琴男孩。他也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俩,似乎他们的斗嘴是一件顶好玩的事。丁小曝不再吭声。
琴房里一下子又安静了起来。连杨溢也只顾揉着额头不说话。
“忘记了做自我介绍。我叫凌南彬,凌波微步的凌,东西南北的南,彬彬有礼的彬。”钢琴男孩首先打破了安静,笑着对丁小曝说。
“我记得你了,小布丁。他呢?”凌南彬没等丁小曝说什么又马上向旁边的杨溢努努嘴。
“哦,他是我表弟,小溢儿……啊,不不不,是杨溢。”看到气势汹汹的杨溢小子时她立马改口道。
“我说过了不是你表弟!”杨溢狠狠地瞪着她,眼睛里燃着——愤怒之火。丁小曝对凌南彬傻笑装作没看见。
“小布丁,我们该走了!难不成你是想要赖在帅哥这里一辈子?”丁小曝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被杨溢那坏小子一把拽起来向门口拖去。
“我以后还能来这里听你弹琴吗?”离门口只剩一步了,丁小曝赶紧回过头来“死皮赖脸”地要求。难道她还嫌今天出的臭不够吗?凌南彬一定讨厌死她了?
“随时欢迎,小布丁!”凌南彬清朗的声音回响在楼道间。丁小曝再回头时已经完全看不到那间琴房了。
一年前,就是这双眼睛,这种目光吧?!凌南彬平日里冷漠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他想起刚才丁小曝栽倒在他身上时望向他的眼睛,片刻又记起三天前那一晚的热奶茶。
看来,我们见面还不止一次呢,小布丁!他心想。
凌南彬从衣衫内掏出星钻,仔细地把玩着。
星钻沾了太阳的光芒顿时金翠辉煌。
如果丁小曝知道她一年前的偷窥行径早被察觉,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