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宿缘》赵二妖

2、第二章 醉里失足 我睁开了

　　我睁开了眼，看着房梁,早上的昆仑墟只有无尽的寒。
　　我在数数，反正腿也动不了，哪都去不了。我恨死高山仰那臭小子了。当初他不顾及同师情谊，趁人之危剖了我的仙丹，挑了我的腿筋，那痛是钻心的痛。他连眼都不带眨一下，面目表情的挑了我的筋。任我如何哀求都不听。
　　后来，我跳到了忘情川里，期盼来生再也不要有情有恨。我也不知道是不想记起那个带头讨伐我的老相好，还是和混蛋高山仰的情谊，反正跳了就对了。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解开了我的愿，解开了我前世的记忆。
　　我本来是三水村口杏树下的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每日让孩童帮忙贩些杏花酥度日子的。那天我在树下睡着了。梦中有个好听的声音对我说：“行止，我害了你，这腿你这世都脱不了。”睁开眼面前多了一个发束高系的玄衣男子，那些被忘情川冰封住的前尘往事，止不住的往我脑子里钻。
　　再睁开眼，就是我这熟悉又陌生的昆仑虚，混蛋高山仰的府上了。
　　我数到一万时，实在忍不住了，大吼道：“来人啊！霁月！？虐待残疾人啦！”我叫的这么大声想必隔壁西厢的木头一定被我吵醒了。但尽管我每日这样，他也没有半分要赶我走的意思，木头不愧是木头。霁月进来了，她是山仰收的唯一一个弟子，我想她灵力低微，高山仰怎么就收她了，可后来我明白了她长得貌美如花，娇小可爱，声音嗲嗲的。动不动就哭，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人，我就明白了高山仰的心思。看起来清冷的一个人，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心思，真是混蛋我想。
　　霁月揉着眼睛进来了，嗲嗲的问：“小姐姐，怎么了？”
　　我心中不快，怎么说我也是名震天下的上尊，人人听见景行止三个大字都闻风丧胆，现在无名无辈，心里很是不爽，听她一提更是生气，低低的道：“给我来坛杏花醉。”
　　她睁大眼跟我说：“小姐姐，昆仑一脉禁酒。”
　　我更气了，以前师傅在的时候到时节了，总会吩咐我们酿酒，现在他连这个也改了，是多不想和师傅沾上关系，怕别人骂他是魔师的徒弟和女魔头一个师门。我冷笑道：“你偷偷溜下山，到外面买。”她睁大眼，模样甚是可爱，怯怯的问：“这样不好吧？师傅怪罪下来怎么办？”
　　我笑着对她说：“不怕！你师尊怪下来，就说是我指使你的。”
　　她垂着眼睑，轻轻地点点头，便出门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叫到：“御剑去，更快些！”我暗暗骂道，这年头找人买坛酒都要陪笑脸了。
　　第二日，杏花醉是安稳的出现在我床头了。可是没喝上，高山仰这个煞风景的就来了。
　　他站在我面前，面无神色的问我：“你可知道霁月御剑才练了几个月，昨天险些坠入昆仑涯。”呦！原来是心疼他的小徒弟了。我冷笑着对他说：“一大早来见我，就是说这个？她一大把岁数了，我怎么知道她连御剑都不会。”
　　他看着我，不说话。自打我认识他起他就这样没有表情，不说话，比师傅还神仙。他在沉默中走了。我看着他走，打开床边的杏花醉，虽然没有我酿的好喝，但还凑合。
　　我支起轮椅，艰难的坐上去，这幅轮椅百年前我就坐过。我摇着轮椅，走走停停的喝着酒，一喝就到晚上了。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听见几个巡夜的弟子小声议论，说什么觉得我就是当年的景行止，要不然高山仰就不会带我回来。我悄悄地摇着轮椅走到他们前面低声道：“对，我就是景行止。”他们吓得四慌而逃，我哈哈大笑。现在的弟子越来越没有昆仑虚的秉性了。
　　不知不觉就摇到了昆仑涯，站在旁边那种悲凉的气息才叫铺面而来。我喝着酒，心中真的难受万分。泪毫无征兆的掉到坛里。心想还不如死了算了，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现在仿佛化作了三个，我抬手要摘。却牵动了轮椅，吱吱的动起来。我昏昏沉沉的，没有发现我在动。
　　直到涯边的那一瞬间，我才明白：妈的，要掉下去了。
　　掉下去也无所谓，我想大不了灰飞烟灭。我把酒坛子一抛，闭着眼等着灰飞烟蔑地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