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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事态中的炎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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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声影独自站在略黑的转角,白色的衬衣熨帖的勾勒出矫好的身躯,臂弯里随意搭着的外套下隐隐看得到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远处有着梵艺字样的深灰色建筑物,直到那一抹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那双沉沉的眸光上面搭着的浓密睫毛才有了丝微的颤动……
房琯看着以宁从梵艺大门出来,一身休闲的运动装,穿在永远是那般瘦弱的身躯之上,看着她停下来跟同事告别,看着她转身渐渐远去,在最终的犹豫不决之后,他却始终不敢靠近她,他怕,怕她在面对别人和善的转身,对自己又是决绝的无情的面孔。
以宁,我知道你一直在躲着我,当真这么不想看见我?
可是除了体会着你时时刻刻对我残忍的拒绝和排斥,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以宁,我甚至都不舍得伤害你一点点,因为那样只会让我更加痛苦。可是如果我不主动接近你,你是不是就计划一辈子再也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以宁,我做不到,而这却是你所希望的。我不想我们之间就这样一直下去,不老不死,不来不往,这不是我所想要的结果。以宁,我只要你。
落寞的转身,前方再也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停留。灯火通明的街角渐渐喧嚣,却始终不会因为人心的悲喜而有所停留……
*
自从两年前以宁搬到这个城市之后,她就在这里租了一个小的单元,每天按时起床上班吃饭睡觉,晚上偶尔会浏览一下网页,或者学着做一些美食,两年来,这个也渐渐成为了她的兴趣。
放下手里的菜谱,以宁接起厨台上震动不停的手机。
“以宁…以宁……”电话那头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但是以宁还是听出了对方是谁。
“以宁 你不要嫌我打扰你 我只想跟你说说话 说说就好…”
“你喝酒了?”
他含糊的嗯了一声接着说道:“以宁,我…想你了。”
“你在哪里?”以宁皱着眉头问道。
房琯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般只是兀自说着自己想要说的话。“以宁,你离开了,我不知道你会离开这么久,我一直在找你 以宁,我一直在找你……”
“我知道你很难过……很难过…以宁,我恨不得把你所经历过的所有痛苦都加注在自己的身上……”
“房琯、你……。”他怎么了?
“以宁,我,我去学校找你,偷偷从帕罗奥多市回国去学校看以宁……看到他吻你…以宁,我很难过……” ,“对不起,我不该归你发脾气……”
“你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可是马上我就发现你对我,对房琯…那么的陌生……以宁,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对我,我宁愿你对我冷言相向…也不要是这样子……一步步的远离我,把我当成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以宁,我…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可以……看到我,看到房琯的存在……以宁,我真的……”
突然听见电话里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和刹车声,伴随着叫骂声、手机传来的嘈杂碰撞声,以宁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跳一下子消失了,她紧紧的抓住手里的手机,问道,“你一个人?你在哪里?”
“房琯——房琯你怎么了?”
“房琯……房琯,你在哪里,告诉我你在哪里?”
“房琯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房琯?!”
“房琯,求求你,说话!……”
“以宁?。”过了好一会,以宁才听见房琯的声音传过来。
“……”,嘶哑汗出的声音在这一刻刹然停止……
没有人见过这样子的房琯,在急驶而过的汽车旁边,他侧跪在地面,不管自己被倒车镜刮伤的臂膀,也不管冉冉流下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衬衫,只是不停的在找着那个可以听到以宁声音的物体,直到手机里以宁的声音再次清晰的传了过来,“以宁……”
“好…… 房琯你站着别动。站好了没有?”
“好…了…”
“好了,告诉我,你在哪里……。”慌忙跑下楼梯,莽撞的拦住一辆车,以宁让司机把车速提到了最快,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依旧处于通话状态的手机,直到在零零稀稀有车辆试过的马路中间看到房琯,她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她从来没有见过房琯醉酒如此,也许见过,他即使醉了,也不会发现任何端倪,以至于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醉了,什么时候是清醒的。可是现在的房琯,毫无掩饰的醉意,双手只是死死地抱着手里的手机,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手机里他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像失落的小孩,独自站在街角等待着迷茫的希望。
她发现自己的眼睛里掉下成串的泪水:房琯,你何苦这样子让我难过?
“房琯?”她看着他缓缓转身,在看见她的时候露出了笑意。
“你的胳膊怎么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终是再也掩饰不住心底里的悲伤,“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房琯?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让我难过。这一刻的以宁恨极了来来往往的行人,恨极了来来往往的车辆,他们为什么不帮一下房琯,为什么不帮一下这般凄凉的他?难道他们瞎了眼看不见他流着血的臂膀吗?她跟恨那个害房琯受伤的不负责任的人。
“以宁,不哭……”凉的刺骨的手指抚上她的眼角,却惹下了她更多的眼泪。
“好,我不哭。房琯,我不哭。”我们回家。
扶着醉沉沉的房琯,小心翼翼把他扶到了旁边停着的车辆上……终于在他的身上找到了钥匙,她才发动了车子,缓慢的驶向他家。身边的人静静的靠在座椅上,微乱的发型齐齐贴在脑后,那双高贵冷静的眸子紧紧闭上,却如同失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异常显得可怜。车子没入车流,停在红绿灯路口,以宁转头看着副驾上房琯微侧的脸庞,没有想到当初尚然所授的这般“炉火纯青”的技术也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那时候她还上大学,尚然大四,唆使着不谙世事的自己学会了开车。那时候的她并不知道尚然是有目的的培训。还记得那一天,他带她去兜风,自己却突然跳下车让她驾驶……
*
“尚然?”盯着眼前的车,好像价值不菲。
“哎~怎么了小以宁?”
“还是不要了吧?”犹犹豫豫的样子,而且自己对这个属于男孩子的东芝也不感兴趣,所以,她不想学。
“没事了,没事啦,来,坐上去……”看着坐在驾驶坐上的以宁,尚然再接再厉。有多少美人来求他教都求不来呢,偏偏以宁就是那个例外,所以他决定必须把呆呆傻傻柯以宁的驾驶技术教的炉火纯青。
“房琯会骂的……”坚持不肯学。
“没事了,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何况他现在还留学在外不是么?
“可是我怕……”
“怕什么?!”不等以宁说完尚然就接着吼道:“我尚某人的徒弟怎么可以这般畏畏缩缩?!”
“……”以宁后怕的躲了躲尚然的大嗓门。“学就学!”撞坏了又不是她的车。她就不信了,她给撞上个两三次尚然还能不心疼他的进口宝贝。
“哎……那你也别死命故意的撞呀,好不好?好以宁?”说到底还是心疼,就是一个口气大到吹牛皮可以崔上天的假大方,让以宁还以为自己果然可以毫不介意的尽情的撞。
……
“哎,以宁你了不得呀?!”虽然好几次差点把他的‘爱莎’拉蒂装上栏杆,可尚然不能否认以宁的资质确实了不起,想当初他可是偷偷开着老爹的爱车撞了不下三次才撞到今天这般技术的。直到把自家的院前撞出一个可以让人们自由通行的小门,最后才可以勉勉强强的顺利开着车趾高气昂的经过那一个可以透过去一眼望到哪路对面的、形状独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纯天然的门,他才算心里微微服气了一点。之后无数次被老头子揍的疼痛姑且不算,他根本没记得那回事,只知道自己终于不负皇天后土的厚望,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将老头子那头骄傲不逊的会移动的方盒子搞定了,咳咳…虽然他那个时候才小学五年级。
“以宁,我一定要请你吃法,你终于学会了。了不起!真的了不起。”看到以宁晃晃悠悠的开着自己的爱车来来回回转个不停,尚然的激动地情不自已。
“……”以宁无语,学会的好像是她吧?尚然激动个什么?那时的她尚不知道尚然肚子里的小九九。
当然后来的以宁无数次的后悔当初听了尚然的教唆……以至于让她这个未成年人做了差不多两年他的专职兼黑户司机……
------我忘了,你没有心。我 亦没有,它不在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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