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人生有如果》柒月拾壹

25、逃不过的宿命之离别（三

　　逃不过的宿命之离别（三）

　　------你知道，只要你的一句话，我就可以断却了自己的所有后路。

　　房琯站在门外，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可是，他不敢进去，他怕换来的是又一次绝无再见的机会，虽然他的手无数次放上了门把，他知道以宁一向都是这么的决绝，残忍的决绝，对自己，也对他。
　　门内的以宁，精神几欲崩溃，门外的他，亦为她的痛所痛。
　　毕竟这三年来一直陪着她的是莫里，在她对这个世界失去了直觉之后为她治疗的是莫里，在她最狼狈绝望的时候收留她的是莫里，在她最失意的时候安慰她的还是莫里。而彼时的他 又在哪里？房琯没有想到，莫里竟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成全他们。可是这样的成全反倒会把以宁更远的推离了他的身边。莫里想要以宁忘记自己，但却在以宁的心里留下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抹去的记忆，莫里是不在了，却永远的活在了以宁的心中。
　　听着以宁从来没有过得沙哑的哭泣声，那么悲伤、那么压抑……仿佛突破了精神的极限，再没有了从前什么都不在意的态度，再也没有了看着世界的无所谓。
　　房琯的心里难受的紧，他不想要以宁这样子，却别无他法。
　　也许他再也不可能超过那个人在以宁心目中的地位了。他并不需要他的成全，也不乐意见到这样的成全，但是对莫里，他也说不清自己保持了什么样的态度……毕竟没有什么比生命的消失更加让人敬畏。
　　房琯紧紧的抱住了靠在门侧的以宁。
　　“房琯，他死了，我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是我害了他，都是我的错！”
　　“房琯，放了我吧。”
　　“绝不！”他听到自己这样说道。
　　以宁希望莫里还在，那个很疼很疼她的莫里还在，那个从不曾让她伤心难过的莫里还在。莫里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她，可是，她宁愿不要。
　　如果不是房暖告诉她，莫里让她在他去世之后，告诉以宁他去了美国，她也不会知道原来莫里竟是要瞒着她一辈子的。
　　他说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他离开了，她是不是就会以为莫里真的是去了国外，如果不是房暖告诉了她莫里在医院，那么是不是她连莫里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莫里，你竟是要瞒着我一辈子么？以宁又做错了事，如果，如果那天晚上……她哪怕是给他一点点的回应也好，可是……她到底做了什么？她竟是如此自私。
　　一想到以宁可能要彻底的离开他，房琯就控制不住自己。他敬佩莫里，也感谢他对以宁的照顾，可是他不能因为这些就把以宁让给他。但是他没有想到，他会让以宁以这样的方式记着他。他败了，再怎么样他也争不过一个用自己的生命留在以宁记忆里的人。
　　再次见到以宁，是在莫里去世一周之后的那个夜晚。
　　“房琯，我们分开了六年多，不是一天两天，是将近七年的时间，许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变化，包括你我，我们都不是从前彼此了解的那个人了。”所以房琯，你真的认识眼前这个柯以宁么，有的时候，连她都不了解自己。
　　“房琯，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任何瓜葛了。”
　　“以宁…你给过我机会么？”临走的时候他叫住她，“我甚至都比你恨极了这该死的六年！担心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在想我，知不知道回国后我曾经彻夜未眠的在找你。”
　　“算了，你知道也等于不知道。”顿了顿，房琯低声自嘲的道，放佛是在自言自语。
　　“以宁，你忽略了自己，也看不到还有人在关心着你，其实你才是极度自私的那一个人，你为什么就不想一想你这样做对我公不公平，对莫里公不公平。恩而我，又做了什么让你排斥我？ ”
　　“以宁，你知道你所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包括离开你。所以我答应你，从此我们形同陌路。”
　　“……”
　　“嘘，不要说话。有时候，真的很怕你说的话。…照顾好自己。永远……”房琯用平静的语气说完，然后，第一次先她转身离开。
　　以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直到看着房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才喃喃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房琯，生活本来就不是建立在公平的基础上的，否则不会有那么多不公平的事情发生……，直到此时，她才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房琯离开了，他说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这难道不是她所希望的么？突如其来的沉闷的痛苦瞬间袭上心头，让她不得不用尽全力抓着自己的心口，仿佛这样可以缓解那不可抑制的痛苦，眼泪不自主的一滴一滴落下，在路灯下形成片片深色的斑驳，苍白的手指无力的垂落，颤抖的双肩再也无法压抑，最终在凄凉的街景失声痛哭。
　　‘老天爷，我该怎么办？’，以宁抬头望着寂静的天，她不能和他在一起，她怕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泡影，她不能再给房琯带来灾难，所以她宁愿一无所有也不要给自己一丁点希望，她已经愧对莫里了……
　　所以说，房琯，不该有交集的我们在一起就是一个错误。一个不被承认的错误。我不伤心。真的，房琯，我不伤心 一点也不伤心。而且我很好。快七年了，我一直都很好，眼睛里再也流不出东西，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她开口：
　　……
　　南山南，北秋悲
　　南山有谷堆
　　南风喃，北海北
　　北海有墓碑
　　南山南，北秋悲
　　南山有谷堆
　　南风喃，北海北
　　北海有墓碑……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他不再和谁谈论相逢的孤岛，因为心里早已荒无人烟，
　　他的心里再装不下一个家，做一个只对自己说谎的哑巴，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时光苟延残喘无可奈何，如果所有土地连在一起，上一生只为拥抱你，喝醉了他的梦，晚安，
　　他听见有人唱着古老的歌，唱着今天还在远方发生的就在他眼睛里看到的孤岛没有悲伤但也没有花朵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 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 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摘自歌曲《南山南》
　　……
　　以宁一步步的走着，向着前方的光明，那一盏小小的路灯……纤弱的身躯在暗夜里投下小小的倒影，随着她的脚步缓缓前行。
　　黑夜的夜，远处的一角传来了缥缈的旋律，一遍遍唱着，‘北海有墓碑’，清浅的声音，在夜的黑暗里徘徊不绝……
　　是谁在牵强附会扬声歌唱强调着自己的欢愉，伴着貌似轻快的脚步走向前方。最终曲不成曲，调不成调，暗淡了双眸，沙哑了嗓音……是谁在伤痛欲绝的暗夜里杜绝自己所有的退路，只为还他一个美丽的宁静，不再受到黑暗里的诅咒，让波澜乍起淹没了所有美好的希望……是谁在生无可恋的世界里徘徊辗转，只为圆他一个美好的梦境，让来生的赎罪拯救她破败的灵魂，残缺的身躯…再无美丽的梦幻，刹那间恍似如初见，眼前的他，行事云淡风轻、天高地阔，却不能为这污浊的尘世停留片刻……独为她的罪恶毫不小心的沉沦…
　　是谁在不停的祈祷匍匐，在安拉的脚下亲吻着那毫不可查的希望，惟愿生命匆匆，徒留一截枯骨，在泥潭深陷中苦苦挣扎，一个不被看好的生命，再怎样哗众取宠都换不来诚挚的祝福……肤浅的快乐其实很容易，永无止境的坚持不过是换来更加绝望的毁灭，彻底的毁灭，然后告诉你：看！会有那么一天的，终究得到了什么？不过是一颗破败的空心，还有被苍天践踏在脚下的自以为是的高贵和圣洁的灵魂。
　　如果时间吞噬了记忆，停留不下美好的念想，为何每个人都不能把蚀骨的痛冠冕堂皇的挂在脸上，只愿天方夜谭的述说着残缺不全的美好，留给世界假象的完美……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不知道是愚钝失败的人们进入了毫不知情的梦境，还是繁华三千，幻境中的萧条冷落了尘世的荒凉。假装美好的活着，不知道是做给自己还是做给别人看，告诉他们，看！我活着，活的很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幸福，假装的幸福……足以欺骗自己，才可以欺骗世人。
　　若人生无苦，世间七情六欲皆无处可处……云：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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